第一章 山村，少女和精靈

第一章山村，少女和精靈

這是一個偏遠的山村，這是一個寧靜的山村，和很多村莊一樣，這裡也是一個普通的山村。

現在，這個山村正沐浴在落日的金色間。

柔柔的夕陽中，一位梳著單馬尾長辮的少女帶著一隻黃狗安靜的坐在閣樓上。

少女靜坐在一個老舊的四方小凳上，併攏著雙膝，雙臂環抱雙手握在膝前，身體前後小幅度的輕輕晃動著，抬頭靜靜的看著這鍍著金色的山村，手指無意識的翻動著。

陪伴著少女的是一隻大約一兩歲左右的普通黃色土狗。此時的黃狗看起來也很安靜，但是從黃狗隨著少女不斷擺動的眼珠中可以看出，現在的它內心並不安靜，或者是有些不習慣此時沉悶的氣氛吧，也或許它本來就很皮，一時的安靜只是表象。

許久，少女回過神來，天色已經有些黑了，失去金色鑲鍍的村子顯然普通了不少。

輕輕的嘆了口氣，看了看腳邊一直陪伴自己的黃色精靈，少女的空寂眼裡終於有些活泛，帶著點笑意，帶著點關愛，少女伸手摸了摸狗頭，柔聲說道：

「阿樂，是不是餓了，阿普想事情忘記了時間呢，馬上就去做東西吃啦，你可要多吃一些，都快兩年了，還是瘦瘦的，小小隻的樣子，這樣的你怎麼能保護我呢……」

被熟悉的小手輕柔的撫摸著，阿樂感受到了來自少女歡愉，習慣性的就要翻身躺下要求揉肚皮，但被少女一下揪住耳朵，輕輕的搖動幾下，帶著笑意的責備道：

「天都要黑啦，明天再揉肚皮啊，你還不餓嗎，我們該吃飯啦。」說完，少女狠狠搓揉了幾下毛茸茸的黃色狗頭，拒絕了阿樂想要被揉翻在地的要求，便帶著它走下了閣樓。

晚餐很是簡單，中午的剩菜還有不少，可以熱一熱，再涼拌一個早上地里摘來的幾根山黃瓜，一頓簡單舒心的晚飯就好了。

阿樂的晚晚飯更為簡單，阿普只需要去掉菜里辛辣的佐料，每樣給阿樂來上一點，然後倒點菜湯拌著米飯就可以了，阿普一直覺得阿樂是一隻很好養活的小狗。

就著夜色，伴著小狗，吃著自己辛苦種出來的蔬菜，阿普感覺自己很幸福，因為阿普在這裡找到了期待已久的寧靜。

來這個小山村已經快兩年了，阿普還清楚的記得，當時一心想逃離喧囂的她，正在祖國的大地上漫無目的的晃悠著，迷茫不知前路的尋找著。

有一次聽朋友介紹去一個偏遠的縣城，想看看那裡有沒有想要尋找的東西，便背著小包去了。

到了地方以後，這個古老但有些破舊的縣城給阿普的第一感覺很好。

雖然這裡有些破舊落後，但是這裡很乾凈，有一種在小時候，媽媽拉著自己的手，行走在家鄉小路上的感覺。

阿普沉浸在往日的回憶里，總想在這裡找到些什麼，回憶起什麼，連天氣的變化也沒注意到。不知不覺中，天色慢慢暗了下來，不一會就下起了雨。

涼涼的雨水讓阿普回到了現實中。

雨，逐漸大了起來，為了避雨，沒有特地目標的阿普跟隨幾個鄉人上了一輛停靠在路邊等候客人的汽車。

車上人不是很多，也很安靜，六七個鄉民稀稀疏疏的散坐著，每個人都帶有貨物行李，可能是來城裡買了帶回家的物吧，相互之間的言語也很是輕細。阿普尋了個沒人靠窗的位置，然後靜靜的坐著看雨，看人，看這座有味道的小城。

不多一會，車子啟動了，沒有人過來詢問買票。車上還是前面的那麼幾個人，大家都安靜的坐著，也沒有人掏錢買票，車上也沒有看到售票員，只有一個精神不振的中年大叔在開車。

雖然阿普腦子裡閃過這車上有些奇怪念頭，但還是沒有去追問什麼，因為大雨中窗外移動的景色吸引了阿普大部分的注意力，雨水下的一切彷彿都很乾凈。

中途車一直沒有停過，一直到一個牌樓前面，水泥路面的盡頭，車子才慢了下來，緩緩滑行以後終於停靠在了牌樓前面的道場里。

遠遠望去，這裡是一個小山村，整個村子座落在山坳里，一條溪流從山前村邊繞村而過。漸漸細起來了的雨絲中，幾戶人家的屋頂升起炊煙，給這個小小的山村帶來了幾份意境和裊繞，有一種入畫的感覺。

車上的人開始動了起來，收拾整理自己的東西準備下車，司機大叔也緩緩的從駕駛位上站了起來，走到車門旁邊，門口的位置一直空著，大叔就在這裡坐了下來。

然後從磨起毛邊的工裝上衣口袋裡掏出半包便宜香煙，點了一根。相互之間似乎都很熟絡，並沒有多餘的話語，大家都有序的交錢下車，最多的交流就是相互之間的微笑和五元鈔票的交接。

阿普是最後一個下車的，一個陌生人的到來讓他清醒了一些，司機大叔神色有些奇怪，看著阿普，嘴裡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到了最後，嘴裡吐出的仍然是淡淡的一句：

「姑娘，到站了，車只能到這裡，車費五元。」

「謝謝大叔，給你錢。」

阿普遞上了早已準備好的五元零錢。

下了車，阿普在場子里轉悠並開始仔細打量起了四周。

寬敞的水泥道場裡面沒有任何雜物，平整而乾淨，只有靠近牌樓的一角哪裡有幾樣簡單的健身設施和一個洋氣的公共廁所，剛下的客車旁邊還有兩個大熊貓款式的綠色垃圾桶。這些看起來都很新，應該是新建沒多久。

雨還在下著，雖然不大，但熨在身上總是讓人感覺能夠涼到骨頭裡，這裡沒有站台，沒有避雨的地方，司機大叔還一直關注著這邊，看見阿普四處打量了以後又看回了這裡，大叔遠遠的招了招手，應該是讓阿普過去。

「司機大叔，您叫我?」

走過去的阿普感覺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大叔，也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善意，就像長輩的那種，心底泛起了親切，言語上也就不知不覺帶上了敬語。

坐在車門口的司機大叔並沒有馬上回答，看了看手裡的香煙，又看了看眼前的看阿普，站起身來讓開了位置：

「姑娘，上來說吧，我們這裡的雨外鄉人不習慣的。」

「謝謝大叔。」

上車以後阿普明顯感覺到了一絲暖意，不知道是因為少了雨絲，還是聽了關懷的言語，連忙出聲感謝。

看見阿普找了個位置坐下，司機大叔狠吸了幾口快要燃盡的香煙，然後俯身找個水窪熄掉煙屁股，轉頭丟進車旁的垃圾桶里。

「我……我，女兒應該和你差不多大，她以前不喜歡我抽煙。」

眼神中有一絲暗淡，司機大叔看見阿普奇怪的盯著自己便斟酌著言語解釋道。

「沒關係的大叔，我不討厭煙味。」

阿普說了句假話，但她心裡感覺自己應該這麼說。

司機大叔的目光有些閃動，盯著阿普看的更深了，下巴上稀疏的鬍渣子顫顫抖動幾次以後終歸還是平靜了下來。

「姑娘是外地人吧，來我們這山溝里有什麼事嗎?」司機大叔開口問道

「大叔，我也是偶然間來到這裡的，只是累了，想四處看看。」似乎觸及心底的往事，阿普有些淡然的回答道

「姑娘在這裡有沒有熟人?」

「沒有呢，是第一次來這裡，大叔，村裡有沒有旅店，我想先找個地方住。」

雖然雨漸小了很多，但云層依舊厚密，才下午兩三點的光景便讓人感覺已經到了傍晚，阿普想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關好車門，司機大叔帶著阿普向村長走去。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有時候就是那麼奇妙，在經過車上簡單的對話以後，兩人似乎有了些默契，打破了隔膜似的，互相之間憑添了許多信任。

在路上，司機大叔已經沒有前面那麼沉悶，細細碎碎的念叨著，詢問著阿普的事情，阿普也不反感這種屬於中年大叔的關懷，眯著眉眼一一回應著大叔，遠遠看去就像一位「老」父親在細雨中迎接出門在外的女兒回家。

看著村子離大路不遠，但司機大叔和阿普卻走了許久。

一路上的言語中，阿普了回答了很多問題，也解到了很多，還特別問了些關於司機大叔的問題。

阿普了解到，大叔姓姜，現在在村子里是個少姓，以前很多的，從大叔爺爺那一輩開始大多數人都搬走了，只留了十來戶人家繼續守在這裡。

姜大叔是部隊複員軍人，回村以後就被安排在村子做基層工作，現在是村書記。

因為村子地處偏遠，路也是最近才修通，前些年鎮上條件好了以後又陸續搬出去了許多在鎮上，最少的時候全村才六戶人家，直到去年年初才有三十多戶外地搬遷的人家被安置了進來。順帶的，村子里的基礎設施也就提高了不少，設施也完善了起來。

新安置進來的人分兩個大姓，一多半姓張，少的那部分姓劉，搬遷過來以前是相鄰兩個村的，都很熟，而且中間很多都是「聰明」人，所以他們就被一起分置在了這裡。

自打這以後，村子里的事物也就繁重了很多，嘈雜很多，原本閑散的姜大叔不得不挑起了擔子，仔細面對起這些家長里短。

村裡以前只有姜大叔這個村支書和會計姜解放（姜大叔的三叔）兩個村幹部，但現在明顯人員不足，最開始上面也打算增加幹部人選，可後來又沒了動靜，聽說是等明年改選再定。

在這種情況下，姜大叔這個幹部中的年輕派就不得不兼起了很多崗位，就比如眼下的長途客車司機的職位。

互相了解了很多以後，阿普在姜大叔的幫助下住了下來，然後又在姜大叔的幫助下在這個擁有平靜的小山村定居了下來。

姜大叔幫聯繫了租房，熱情的房東一起幫整理出了閑置的老屋：是一座鄉村多層的老木屋，帶院子。

熱情的鄰居看見阿普是一個人單獨居住的女孩子，為了表示對阿普的歡迎，特意送了一隻剛斷奶的小狗給阿普作伴，阿普給小狗取名叫：樂樂。

等阿普安頓好了以後，熱情的姜大叔又給阿普劃分了一小塊菜地，有些務農經驗的阿普很喜歡這塊小小的菜地，在阿普的眼裡：肥沃平坦的土地並沒有被荒廢，稍做耕種就能收穫滿滿呢。

最後，阿普滿意的住了下來，在這個大山裡的小村子里擁有了一個家，還有陪伴她的小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