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六道之中，誰為主宰？

西王母點點頭，說道：「昆崙山，原有天梯。絕地天通之後，天梯折斷，下端成了崑崙絕頂，上端就是我的瑤台聖地。但是我這裡，仍然不算是天人道。」

夏正陽半信半疑，問道：

「絕地天通事件，已經過去了四五千年。可是據後世記載，娘娘曾經在周穆王和漢武帝時期，顯聖於人間道，這是怎麼回事？」

西王母微微一笑：「不錯，絕地天通之後，我就轉移到了瑤台聖地。但是有時候，我思念昆崙山，便回去看看。只是自從漢代以後，我就沒有再去人間道了。」

帝女魃冷笑道：「大師伯為什麼不回去了？」

西王母看了帝女魃一眼，嘆息道：「夏正陽說得對，現在的人間道，諸神腐朽，已經不適合我了。那裡再也沒人認識我，我還去幹什麼？」

帝女魃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夏正陽想了想，又問道：「娘娘說，這裡不是天人道，請問天人道在哪裡？如何才能進入天人道？」

西王母沉吟片刻，反問道：「你為什麼要去天人道？」

夏正陽笑道：「我想遍游六道，追尋宇宙之終極。六道之中，誰為主宰？天地之外，還有何物？那些遠古高靈，三清四御，都在什麼地方？」

西王母忽然哈哈大笑。

夏正陽不解，問道：「娘娘為什麼發笑？」

西王母說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夏正陽點頭：「沒錯，這是莊子說的話，意思是，人的生命總有盡頭，但是知識沒有盡頭。以有限的生命，追尋無盡的知識，註定要失敗。」

西王母笑道：「你既然明白，為什麼還對天人道念念不忘？」

夏正陽說道：「我已經修成金丹不壞之身，不出意外的話，我大約也會像娘娘一樣，活上幾千歲。這漫長的幾千年，如果不找點事情來做，豈不是太無聊？我總不能一直呆在人間道，活成一個老妖怪，讓全世界的人都來圍觀我吧？」

這番話，也是夏正陽的心裡話。

人生在世，總要找一些刺激和挑戰，要不然，活著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夏正陽也不想做一條幾千年不翻身的鹹魚！

西王母一笑：「你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這樣吧，你真想去天人道，我可以幫你。」

夏正陽心中一喜，拱手道謝：「多謝娘娘成全！」

帝女魃斜眼說道：「難得大師伯這麼好心。你就不怕，我們去了天人道，說穿你冒充女媧娘娘的事？」

「放肆！」

西王母忽然變色，沖著帝女魃一揮手，喝道：「本座只答應幫助夏正陽去天人道，還沒答應你！」

瞬間，一道無形的結界，定住了帝女魃。

帝女魃被困在結界之中，連張口罵人也做不到，只是憤怒地瞪著西王母。

夏正陽也吃了一驚，急忙攔住帝女魃的身前，對西王母拱手說道：「娘娘息怒，帝女畢竟是晚輩，口無遮攔，還請你不要跟她小女孩一般見識。」

「若不是看在你爹軒轅大帝的面子上，我就將你挫骨揚灰！」西王母瞪了帝女魃一眼，對夏正陽說道：

「夏正陽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殺她的。不過這丫頭目無尊長，出言不遜，我必須給她一點教訓，先困她半日再說，免得她一直啰唣。」

夏正陽猶豫了一下，說道：「帝女和我是朋友，與我一起前來，現在被娘娘禁錮，叫我如何心安？」

西王母站起身，揮手道：「你先跟我來，我有些話對你說清楚，然後再放這丫頭也不遲。」

說著，西王母已經下了寶座，向著屏風後面走去。

夏正陽看了看木雕泥塑的帝女魃，左右為難。

青鸞笑道：「夏正陽，帝女是你的妻子嗎？就算是你的妻子，你也解不了娘娘的法咒。趕緊去吧，娘娘等著你。」

夏正陽皺眉思索片刻，沖著帝女魃說道：「你在這裡稍等，我馬上回來。」

以夏正陽的修為，也未必就破不了西王母的結界。

只是現在情況不明，夏正陽不想撕破臉。

再說了，帝女魃確實有不對的地方，難怪西王母生氣。

帝女魃被定在結界之中，不能開口說話，眼神中卻忽然露出哀傷之意，淚花閃現。

夏正陽沖著青鸞抱拳，說道：「還請青鸞姑娘不要為難帝女，夏正陽感激不盡。」

青鸞揮手笑道：「放心去吧，娘娘的結界，我也打不開，想把這小丫頭打一頓，也做不到啊。」

夏正陽點點頭，追著西王母而去。

大鵹小鵹，跟在夏正陽的身後。

穿過曲曲折折的迴廊，來到御花園中。

西王母站在蓮花池邊，等著夏正陽。

夏正陽上前，拱手說道：「關於天人道之事，不知道娘娘有什麼指教？」

西王母忽然一笑，說道：「我也想去天人道，只是一個人太寂寞。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可以合作，一起上天。」

夏正陽心中咯噔一下，笑道：「弟子身份卑微，豈敢和娘娘並駕齊驅？娘娘是萬神之尊，一聲令下，追隨者如雲，又怎麼會寂寞？」

西王母揮手打斷夏正陽的話，說道：「你先聽我說完！」

夏正陽點了點頭。

西王母走了幾步，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構建爾越洞天，冒充女媧娘娘，享受爾越洞天的香火嗎？」

夏正陽皺眉：「你不是說，是為了幫助狐族避禍嗎？」

西王母一笑，說道：「我的確幫助狐族躲避了戰禍，也享受了她們的香火。但是，我將她們囚禁在爾越洞天，是為了——祭天！」

「祭天？」夏正陽一呆，寒意從心裡升起。

西王母轉身，走到高大的假山前，伸手撫摸一塊圓圓的山石，笑道：「你來看看，這是什麼？」

夏正陽心頭狐疑，急忙去看。

這裡的假山上，鑲嵌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玉球。

用心查看，可見球心靈氣隱隱，人影幢幢！

「爾越洞天！？」夏正陽大吃一驚，盯著西王母，問道：「難道……你已經將爾越洞天，提上了瑤台聖地？」

西王母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本來，爾越洞天的狐族，還可以多活五百年。可是你來了，亂了我的心思。我決定，現在就用狐族的億兆生靈祭天，打開天門，陪你去天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