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生
「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
雨夜的街頭……
莫小生撕碎了高利貸的借款憑據，把碎紙高高的拋在空中。
一片片碎紙，伴著絲絲的細雨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
一道閃電張牙舞爪的撕裂了天空，整個大地都在劇烈的顫抖。
他陰沉著臉，慢慢的抬起頭，一雙深邃的眸子直直的望著天空……
遠處彌紅混沌，散發著說不清的幽光。
他毫不察覺，猶如殭屍一般，漠然的走在風雨中，任憑風雨蕭蕭吹打著他的身子。
這樣的雨夜，已經持續了半個月了。
在東北，這樣的連雨天，有的人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遇到。
這種鬱悶的天氣，就像是連鎖反應一樣，直接影響到了每個人的心情。
莫小生也是一樣的。
二十天以前，從小和他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好友，欠了一筆巨額的高利貸，然後就人間蒸發了。
留下還挺著大肚子的媳婦，獨自面對被高利貸討債的生活。
作為兄弟，小生不相信他的朋友會丟下自己的老婆，一個人逃之夭夭。
他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所以才會突然離奇的失蹤。
為了幫兄弟，他把身上唯一一塊值錢的古玉當掉了。
那可是他父母唯一留給他的一個物件。
今天，他終於幫朋友還清了巨額的高利貸。
可他自己，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贖回自己的那塊古玉。
一個人走在這樣的雨夜。
穿過熟悉的街道，默默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遠方猛的亮起一道閃電。
在隱約的悶雷聲中，閃電閃亮了前面原本漆黑的道路。
借著這道突如其來的光，他驚奇的發現，自家的門口站著兩個裝束怪異的「人」。
說他們怪，其實一點也不過份。
他們穿著黃色的古代大褂。
在現代，恐怕只能在一些說相聲的民間藝人身上才能看得到。
起初，小生還以為他們穿的是雨衣。
畢竟下著雨，離的又遠，沒看清楚也是有可能的。
閃電，一閃及過。
還沒來得急看第二眼。
眼前就已經恢復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看街邊的路燈。
他的家，在這座城市的富人區。
那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大別墅。
是他前年在賭桌上贏來的。
因為過戶手續拖拖拉拉的一直沒辦完，所以，他只有居住權，卻沒有買賣這棟別墅的權利。
要不然，他就是賣了這棟別墅，也不會當掉父母唯一留給自己的物件。
以往，到了晚上，這裡都是燈火通明的。
可是，今天，整條街上的燈，全都不約而同的滅掉了。
他本能的加快腳步。
想看看那兩個人到底是誰？
幹嗎大半夜的站在自己家的門口啊？
等他走到家門口，這才完全的看清了那兩個人。
他們確實穿著黃色的大褂。
上身還穿著一件綉著壽字紋路的馬甲。
看上去，像是唱大戲的。
「喂……你們站在我家門口想幹嘛……」
他面無表情，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的說道。
那兩個人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扭過了他們的頭。
小生一見，頓時就吃了一驚。
他們頭上帶著六瓣瓜皮如意小帽，在他們的身後，一根小小的辮子，就好像是被彎曲的鐵絲一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翹在他們的背後。
這其實也沒什麼，讓小生覺得恐懼的是。
這兩個人的臉，白的就像白紙一樣。
而且，他們丑的太離譜了。
五官彷彿是被人隨意的畫上去的。
「請問，您是莫小生嗎？」
這時候，他們其中的一個人開口說道。
小生點了點頭，說：「對呀，我就是莫小生，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哦，我們是快遞公司的，有您的快遞，麻煩您簽收一下。」
說話間那個人指了指身後的大木頭箱子。
小生這才注意到，在兩個人的身後，還放著一個一人來高，用木板拼湊而成的大木頭箱子。
「這什麼呀？哪寄來的呀？」
小生本能的問道，自己沒有網購，又沒有什麼親戚朋友，怎麼可能會有自己的快遞呢？
「不知道？單據上只有您的地址和姓名，沒有電話，也沒有寄信人的信息。」
小生「哦」了一聲。
滿臉狐疑的接過快遞單據。
果然，那張單據上只寫了自己的地址和名字，在就別無他物了。
他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掏出鑰匙，轉身打開自家的大門。
然後，扭過頭，想要拜託兩個快遞員幫忙把箱子抬進去。
可是，當他再次轉過身的時候。
他整個人就僵在那了。
身後的長街上，哪裡還有什麼人啊？
目所能及的地方，竟是一片空空如也。
「我艹……不是吧？跑這麼快。這倆小子是輕功水上漂嗎？一點聲都沒有。」
小生暗罵了一聲，看了看擺在門口的大木頭箱子。
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伸手試著搬動了一下。
這箱子並不怎麼沉。
百十來斤，小生還是挪得動的。
把箱子挪進屋子。
換掉那身早已被雨水打濕的衣服。
迫不及待的找來撬棍和榔頭。
他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把箱子打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把撬棍架了起來，鉚足了力氣想把撬棍插進去……
噹……
牆上的掛鐘，不和時宜的發出了一聲輕響。
抬頭看了一眼掛鐘。
凌晨一點整。
「等等，凌晨……一點。」他忽然喃喃自語道。
「我艹……這倆哥們有病吧？大半夜的，穿成那個逼樣出來送快遞。虧得老子脾氣好，換個人非打死他們不可。」
當時，他也沒多想，罵了幾句以後，就操起撬棍重新瞄準，蓄力，然後猛的把撬棍插進了木箱的縫隙里。
木頭箱子發出咔……地一聲悶響。
上面的木板被撬開了一條縫隙。
抽出木板，隨手丟在一邊。
湊上前去，趴在縫隙里看了看。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小生有些著急，越是看不到，就越是想知道裡面是什麼。
他拿起榔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啪……
啪……
啪……地一通狂砸。
那木頭箱子上面，瞬間就砸出了三四個大洞。
啪……
啪……
又是十幾榔頭砸了下去。
木板應聲飛了出去。
一件東西從裡面滾了出來。
視線本能的看向那個物件…
那是一個透明的塑料袋，
裡面裝著一個長滿了黑毛的球形物體。
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身體不聽使喚的湊了過去。
仔細的看了一眼塑料袋裡面裝著的東西。
隨即他就嗷地一聲慘叫了起來。
那……
竟然是一顆人頭……！！
他當時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陣涼氣順著脊背在渾身蔓延了開來。
三更半夜的，兩個打扮的跟紙人一樣的東西，給自己送來一個人頭……不……不對，箱子里還有什麼……
難道是那個被砍掉腦袋的死人嗎？
我艹他奶奶的，不帶這麼玩的好不好。
我也沒得罪誰呀？
他在心裡默默的想著，腦子卻不停的問自己，怎麼辦，要不然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會不會好一點。
想著，他就忍不住去找手機。
撥了110，把聽筒放在耳邊。
幾聲忙音以後，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聲：「對不起，您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我艹，沒信號。
他……
小生剛想罵人。
就看見，一隻白皙的小手，從木頭箱子里伸了出來。
小生臉都綠了……
詐屍了嗎？
沒有頭也能詐屍嗎？
他在腦子裡不停的搜索著，自己所能掌握到的一切跟詐屍有關的信息。
可是，什麼都沒想到。
木頭箱子里卻在這個時候，坐起了一具無頭女屍。
他頭皮一下子炸了起來。
一股涼風從他的腳底直接吹到了他的後腦勺。
下意識的，他握緊了手裡的撬棍。
這東西打人好使，打殭屍不知道有沒有用啊？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箱子裡面的無頭女屍，一點一點的站了起來。
沒有頭的身體慢慢的轉向自己的方向。
然後邁開步子，跨過木箱，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了過來。
這時候，認小生有天大的膽子，也被嚇破了。
這一刻，他想到了跑。
自己距離門口並不是很遠。
只要逃到門口，打開門，逃到街上，在大聲呼救，總會有人聽到的。
可是，他的身子，就好像被人使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也動不了。
這個時候，那無頭女屍，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具全裸的身體，她就那樣直直的挺立在小生的眼前。
好像是在盯著小生的一舉一動。
許久，她才緩緩的彎下腰肢，在地上撿起那顆被裹在塑料袋裡面的人頭。
理了理上面一團亂麻一般的頭髮，然後慢慢的把頭裝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顆頭被裝在脖子上以後。
左扭了扭，右轉了轉。
似乎是活過來了一樣。
抬起手看了看。
又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手情不自禁的在上面摸了摸。
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猛然間，她忽然抬起了頭，一雙空洞的眸子里，全都是小生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變形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
嗷……地一聲慘叫，在這驚悚的午夜裡更顯得瘮人心扉……
這一聲驚呼，把小生嚇的魂不附體，一屁股癱在地上。
他以為眼前的這個東西肯定是要攻擊自己。
可是，坐在地上閉著眼睛，等了幾秒鐘，腦子裡不停閃現出的劈頭蓋臉的暴打，並沒有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他下意識的張開眼睛，呈現在眼前的一幕，立刻就把他驚呆了。
那個女屍？
不對，女鬼。
也不對，應該說是女人。
正背對著自己。
那場景，格外的驚悚！
或者說是，格外的凄美！
如果，沒有一開始的人頭，還有後來的無頭女屍。
就是一個**羞噠噠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莫說是小生，就是天底下任何一位男士，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可是，小生是親眼看著那具無頭女屍，從那個好像棺材一樣的木頭箱子里爬出來的。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具女屍撿起地上的人頭，裝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個時候，他有些懵。
心說：靠，這什麼情況啊？被嚇的幾乎尿褲子的他還沒怎麼樣呢？
嚇人的怎麼就叫了呢？
當時的他，既害怕，又經不起女人身體的誘惑。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躲，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女人。
「你還看，轉過去……」那女人忽然開口說道。
小生急忙把身子轉了過去。
但是又害怕自己轉過頭以後，那女的又對自己動手。
所以他只是把身體轉了過去，眼睛還是沒有離開女人的身體。
「你，你是人，還是鬼呀？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跑我家來幹什麼？」
那女的說道：「你別說那麼多，先給我找件衣服。」
「衣服在你對面房間的衣櫃里，你自己去找吧？」小生膽怯的說道。
耳邊傳來了腳步聲和關門的聲音。
小生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瘋了一般的跑到門口，用盡全力打開門，想奪門而逃。
可是，門一打開，一團人型的黑霧飄蕩著擋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