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旰兒受到打擊

思琴一把抓住楚漫貞的手：「主子，看，我捏了一手汗！」

楚漫貞笑著在思琴的腦門上點一下：「瞧你那點出息。」

「不過主子您是真的有喜了嗎？」思棋歪頭，「我看您假裝乾嘔的那幾下很逼真。」

聞言，楚漫貞更是笑得開懷：「我又不是沒生過孩子的傻丫頭，什麼樣的乾嘔才像是懷了身孕的，我清楚得很。」

思棋傻笑：「哦對，也是。」

……

楚漫貞在狄老將軍壽辰上的表現，成功騙過所有人。

一時間，閶闔城中所有的風起雲湧全部銷聲匿跡，再無半點蠢蠢欲動。幾方勢力都在忌憚翼王給他們挖坑設套。

呵，翼王也真是能忍，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翼王有美嬌娘在側，能忍得快活，他們可是忍得憋氣。

經過多日的煎熬，皇上終於蘇醒。只是並無太醫院的功勞，反而像是迴光返照。

皇上蘇醒后聽聞方貴妃已經被處斬，毫無反應，好像方貴妃並不是他的寵妃，只是一個漠不相關的人。

取而代之的，是皇上下旨宣七皇子回宮。

這道聖旨讓楚漫貞戒備非常。她清楚軒轅正譽的心思。他絕不是因為人之將死就忽然生出對旰兒的憐憫之心，而是他是想拉旰兒一起陪葬！

在軒轅正譽的眼中，軒轅逸嵐對旰兒的身世毫無知情。不管軒轅正譽是打算至死也不將旰兒的身世告訴給軒轅逸嵐，還是打算當著軒轅逸嵐的面兒以旰兒為人質，再殘忍地說出實情，楚漫貞都不願意讓旰兒再入皇宮。

然而，旰兒的想法與她則是不同的。

命何分將宣旨太監送出王府。楚漫貞打算用拖延的法子，等逸嵐回來就好。可一轉頭，就看見旰兒看著聖旨，啪啪落淚。

不等楚漫貞問出口，小皓旰就眼巴巴地哭泣著撲到她的懷中，抽泣問道：「娘，父皇病重，我想回宮去陪他！」

請求令楚漫貞生出憂愁和擔憂。緊緊蹙眉，摸上小皓旰的發頂，。她雖然不想讓旰兒入宮，但也不會在此時氣急敗壞地羅列軒轅正譽的種種惡行。

不管怎麼樣，現在的旰兒始終對軒轅正譽有一份孺慕之情，這是她難以消除的。

「旰兒是想送皇上最後一程嗎？」

小皓旰說不出父皇就要病死的話，淚珠大顆大顆落下，用祈求的目光望向楚漫貞。

「娘，就算父皇不是孩兒的親生父親，就算父皇對孩兒不夠關愛和慈愛，但孩兒畢竟喚他一聲『父皇』！如果在父皇最想要見到我的時候，我不去見他，那我豈不是成了最壞的孩子，不孝之子！」

年紀雖小，也已懂得忠孝廉悌。小皓旰的深切請求，讓楚漫貞飽受折磨。

她要如何對旰兒說，他入宮見到的不僅會是一個油盡燈枯的父皇，更會是一把刺向他身體的匕首！

「如果娘不准你回宮，你會怨恨娘嗎？」良久，楚漫貞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小皓旰怔愣住，意識到娘親真的是很不願意他回宮。沉默了好一會兒，小皓旰啜泣著搖頭，聲音小的像是貓崽兒在哼叫：「我不會怨恨娘的。娘不喜歡皇宮，所以才不想讓我再回去。」

旰兒小小年紀，就知道設身處地去體諒別人，貼心的言語讓楚漫貞大為羞愧。

旰兒不會怨恨她，卻會將軒轅正譽牢牢記在心底。從她私心來講，又怎會樂意旰兒記住軒轅正譽！

「好，娘答應你。讓你回宮！」為旰兒擦拭掉臉上的淚水，楚漫貞堅定地道，「既然你想要回去看望皇上，娘也陪你一起。娘之前不是對你說過嗎，娘親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本以為沒有希望的旰兒，聞之驚喜。

撲進楚漫貞的懷中，嚎啕大哭：「娘！」

楚漫貞並沒有時間多少，只快速吩咐下去，讓常一和常二聯繫埋伏在宮中的暗衛，做好保護。

「思棋，你帶常八一起。」

「是。」

前來宣旨的太監不敢無功而返，磨磨蹭蹭地被何分趕出王府後，又在王府門外跪請了很長工夫，連聲懇求翼王妃再三思慮、懇求七皇子遵旨。

等到終於放棄，沮喪要回宮，沒想到還能得到峰迴路轉的消息，這簡直驚喜得就像是撿回一條小命！

一聽是翼王妃要陪同七皇子一起進宮去，稍有詫異，也沒敢多問。

眾人都知道七皇子被翼王接入翼王府小住，但誰也想不通是為什麼。就因為翼王妃和七皇子有緣？

翼王妃陪同七皇子回宮的消息像是長著翅膀的鳥兒，頃刻間傳入隔牆的耳。大家對皇上在這個時候特意要召見七皇子感到很好奇，非常警惕，可與此同時，又對翼王妃如此親近七皇子而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說，皇上和翼王是都看中七皇子了嗎？

皇上是有心將大位傳給七皇子，而翼王則不打算造反謀逆，只是看中了七皇子的年幼不經事，想要攜天子以令諸侯？

在楚漫貞與小皓旰入宮之後，未及半個時辰，皇室宗親和朝堂重臣紛紛趕至皇宮。

如今的皇宮像是一座空城，毫無防守和護衛可言，誰想進就進，完全不用擔心皇上準不準。

小皓旰歸心似箭，拉著楚漫貞快步行走於宮闈之中。楚漫貞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見常八對她搖頭，才放下心來。

軒轅正譽這個皇上當的太失敗！這麼多年來，他沒有積存下勢力，甚至連能夠為他獻出忠誠的可信朝臣都沒有半個。

他想要將小皓旰留在皇宮中又如何？現在看來也不過就是想想。

他提防著翼王的勢力，卻又無可奈何。這樣的落魄，還能叫人感受到他當年意氣風發時的權勢在手嗎？

「父皇！」

李寶福還未通傳，小皓旰就迫不及待地跑入內殿。看到躺在床上扭頭看來的軒轅正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撲到床邊。

「父皇您還好嗎？」

稚嫩的童聲喚醒軒轅正譽頭腦中的清明。他看著小皓旰，正想示意李寶福按計劃行事將這個雜種給拿下時，一轉眼，就看見其後緩緩走入內殿的楚漫貞。

頓時，命令僵在口中。

「你……」他撕扯嗓子，比起之前的狀態彷佛恢復了許多，「你怎麼來了，軒轅逸嵐呢？」

目光往楚漫貞的身後看，期待又厭惡地等待著軒轅逸嵐的出現。

楚漫貞搖頭：「他沒有來。」

聞言，軒轅正譽一邊被李寶福攙扶著坐起身子，一邊神情猙獰地說：「那真是太可惜了。朕有一個好消息想要告訴他呢。」

忽視他獰笑的表情，楚漫貞上前，將撲在床邊大哭的旰兒牽到一旁，與他避開一些距離。

她向李寶福詢問：「如今是哪位妃嬪給皇上侍疾？」

李寶福的表情有些尷尬，簡單地說：「珍妃娘娘上午入宮后，就前來看望過皇上。」

聽之，楚漫貞的表情變得玩味又譏諷。

這可真是樹倒猢猻散。

「珍妃……」珍妃所謂的「看望，」其實就是來看軒轅正譽到底幾時會去死吧？

以為翼王妃是不曉得珍妃娘娘，李寶福猶豫了一下，解釋道：「珍妃娘娘是二皇子的母妃，因為身子骨不好，前幾年出宮休養了。聽說皇上龍體欠安，頗為掛心，就回宮來了。皇上也准了珍妃娘娘仍然與二皇子住在一處。」

注意到軒轅正譽眼眸中流露出的滿意，楚漫貞只覺可笑。

「皇上龍體欠佳，我等理應探望。所以今日臣婦也便陪七殿下一起來給皇上請安。」

軒轅逸嵐看向楚漫貞：「來得正好。派人宣軒轅逸嵐入宮，他不入宮，你們兩個就別想出去了！」

話音一落，「啪」的一聲，殿門被一眾宮人從外推開。宮人闖入內殿，將楚漫貞和小皓旰團團圍住。

見此陣仗，楚漫貞並不害怕。思琴思棋和常八就在殿外，她只需要喊一聲，便能脫險。她此時更在意的是旰兒的感受。

低頭看向旰兒，只見旰兒先是滿面驚恐地望著包圍住他的宮人，再委屈求救地看向皇上。

「父皇……」

軒轅正譽如同使出了半條命的力氣，對小皓旰大聲呵斥道：「閉嘴，我不是你父皇！」

小皓旰被嚇得驚恐交加。

狠狠在小皓旰的身上剜一眼，軒轅正譽吩咐李寶福道：「去，派人去傳翼王入宮。」

李寶福正要轉身去派人傳喚翼王入宮，楚漫貞突然出聲，喚住了李寶福的腳步。

她轉頭看向軒轅正譽：「皇上有什麼事情予臣婦說也可，臣婦可回府告知給翼王。」

軒轅正譽正欲譏諷她，忽而想到聽聞她懷有身孕的消息。想及先是七皇子並非他的骨肉，再是方桃纓懷了一肚子毒蟲，這叫軒轅正譽如何能忍受軒轅逸嵐有那麼好的福氣，子孫滿堂！

揮手，示意殿中的宮人都退下，就連李寶福也被呵斥退下。

等到屋內只剩下軒轅正譽和楚漫貞、小皓旰三人時，軒轅正譽冷笑著道：「朕聽聞你懷有身孕了？呵，真是恭喜。」

楚漫貞直直看著他，將旰兒護在身後，袖籠中的袖箭和匕首都準備妥當，以防意外。

「只是你以為你是第一個給軒轅逸嵐生兒育女的女人嗎？」軒轅正譽哈哈大笑，「你不過就是一個替身，否則憑你的身份，軒轅逸嵐他是瘋了才會娶你！」

對於貶低，楚漫貞面不改色，不僅對軒轅正譽的譏諷不以為然，甚至能理直氣壯地道：「皇上說的話，臣婦不懂。臣婦當然是第一個為翼王生兒育女的人。」

「呵。」

軒轅正譽抬起手，指向楚漫貞。準確地來說，是指向被楚漫貞護在身後的皓旰。

因為忍耐不住而向外探出頭看向軒轅正譽的小皓旰，被父皇的表情嚇住。渾身僵住，無法躲閃，也不敢躲閃。

軒轅正譽想起身，努力了兩下，還是放棄。依靠在床邊，對楚漫貞極盡譏諷嘲笑。

「別自以為是了。讓朕來告訴你，朕的皇后！皇后所生的七皇子，表面上是朕唯一的嫡子，其實就是個狗雜種！這個雜種就是他軒轅逸嵐的種兒，是他的長子！哈哈哈！而且連個庶子、外室子都算不上，只能是個見不得人的雜種！哈哈哈，野種！」

明明沒有匕首利劍，卻將小皓旰扎得遍體鱗傷。他的眼眶裡還含著見到父皇的淚水，和被父皇下令宮人包圍他的委屈，不過幾息間，就被滔天的悲痛覆蓋，令這個小小的人嘗到窒息的痛苦。

「父皇……」

「我說了！」軒轅正譽呲牙咧嘴，「別叫我父皇！你不過就是一個雜種，朕今天就要殺了你，給朕陪葬！朕還要在你的親爹爹面前殺了你，讓他也嘗嘗還未體會到欣喜，就要面臨痛苦的滋味！」

說罷，軒轅正譽的笑聲充斥整天內殿。

「哈哈哈哈，朕活不了，你們誰也別想活得快活。朕要讓你們都給朕陪葬！哈哈哈，都去死吧！」

面對軒轅正譽的瘋狂，楚漫貞將陷入滅頂傷心的旰兒嚴實護在身後，再將藏匿的匕首準備好。

旰兒面對的來自軒轅正譽的打擊和刺激已經夠多，對於她來說，軒轅正譽再也沒有任何的價值。現在多看他一眼，楚漫貞都覺得噁心。

不吭一聲，楚漫貞轉身欲帶旰兒離開這裡。

「站住！」

楚漫貞置之不理。

軒轅正譽大喝：「你再敢多往前走一步，朕立刻要了你的命！」

楚漫貞回頭，赫然發現在軒轅正譽露出的手腕處也綁著一套袖箭，正蓄勢待發。

他的真面目已露，所以袖箭暴露得光明正大。

楚漫貞擰眉，在軒轅正譽的警告下往回退兩步。

見這個威脅奏效，軒轅正譽得意極了：「翼王妃，朕與軒轅逸嵐之間的恩怨，與你無關。你要是還這麼吃硬不吃軟，朕也就只能對你不客氣了。」

聞言，楚漫貞定定望著他，目光深沉而冷漠。

好半晌后，她淡漠地回道：「哦，皇上要怎麼對我不客氣？是還想用我的母親……和方太師來威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