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這就是她爹

她記憶里的爹爹，是個清雅俊秀的男子，而眼前這個人，和她記憶里會抱著她逗她的爹爹判若兩人，撲面而來的冷冽讓羽墨的腳步微微頓住。

是了，這是戶部尚書的氣勢，而不是一個慈祥的父親。

她記得十年前她爹愧疚地抱著她，不斷呢喃著等她長大一定會接她回來。

然而此時此刻，當初那個被他送走的女兒回來了，他的眼裡卻看不到半分愧疚心疼，反而還帶著些審視，像是在評估什麼。

羽墨在心底自嘲，他興許是在思考，這樣的蘇羽墨還是不是配得上蘇家三小姐這個名號。

十年的時間，當真能改變許多人，許多事。

「羽墨？」即使是在家裡，蘇哲昊這位戶部尚書都打著官腔，眸子里儘是冷漠，「回來就好。」

蘇羽墨握緊的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爹」這個稱呼卻是怎樣都喚不出口。

不等羽墨回應，蘇月晗便勾住他的手臂，軟軟地撒起嬌來：「爹，今日先生誇了晗兒呢，晗兒今日可為爹爹長臉了，爹爹可得獎勵。」

她的話，立刻轉移了蘇哲昊的注意力。

只見他微微挑眉，含笑看向女兒：「哦？先生誇了你什麼？」

「老爺別聽這丫頭胡說，不過纂花小楷練得不錯，先生也就是看她年紀小才誇了她幾句。」坐在蘇哲昊身側的婦人，一身華麗的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裉襖，容貌生得極為精緻，眉宇間透著幾分驕傲，整張臉更多了幾分嫵媚動人。

此時，羽墨才注意到坐在她爹身側的女子，她不由得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

這是蘇昊哲的寵妾尹月，一個獨寵了多年的貴妾，據說她和蘇昊哲是青梅竹馬，尹家一直都對蘇府忠心耿耿，只可惜尹家身份實在不高，因而尹月如此受寵，這麼多年下來卻依然只是個貴妾。

蘇家子嗣並不多，除卻兩個兒子，只有羽墨和蘇月晗兩個女兒。

這一直都是蘇大人心底的痛，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也多半養不大，因此蘇昊哲才會更寵愛膝下這個一直在自己跟前轉悠的小女兒。

就在蘇羽墨打量尹氏的時候，蘇昊哲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蘇月晗拉走，只含笑看著小女兒說道：「先生誇你字好？那可得獎勵，教你們書法的許先生可是盛京大靖數一數二的大書法家，得他誇獎可不容易。」

蘇哲昊滿意地點頭，這個小女兒雖然是嬌寵著長大的，但是琴棋書畫卻學得很不錯，著實讓他驕傲。

「所以爹爹得好好獎勵女兒才行。」蘇月晗靠在爹爹的肩頭，偏頭挑釁地看向立在一旁被忽略得徹底的蘇羽墨。

尹氏微微偏頭看向羽墨，柔聲柔氣地說道：「這便是寧姐姐的女兒了吧？真是女大十八變，十年不見，出落得標誌極了，和寧姐姐當年一樣容貌出眾。」

她的話，叫蘇昊哲的面上露出幾分尷尬。

羽墨不由得在心底冷笑，果然如外祖母所說，這高門大宅里的人說話皆是一語雙關。

要知道，當年她爹蘇昊哲就是對她生母寧氏的容貌一見傾心，費盡心思地將人哄到盛京來，雲州寧家並非官場中人，反而是江湖中人，盛京權貴的大少爺納了一個江湖兒女為妾，當時這件事在盛京鬧得沸沸揚揚，很是讓他鬧心了一段時間。

「我外祖母常說，我的容貌不像母親，反而更像爹爹。」羽墨微微仰起頭，露出幾分傲氣的姿態，似乎聽不懂他們話里的機鋒似的。

尹氏表情微僵，笑容凝在嘴角，眸子里閃過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