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考核(中)
人生如夢,人生又似夢非夢,我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醒著還是在夢裡?也好像我們就是在一場很長的夢裡,夢到的一切就是我們所發生的一切。
盤古山莊里的考核正在進行,所謂的文考,考的就是學生的見識。世間萬物,我們知道的很少,所以需要向見多識廣的人請教和學習,也要從前人的記錄中學習。
《百物志》就是歷代見識廣泛之人所編撰的,書里記載著世上各種各樣的物品,但只限於死物,沒有植物和動物的記載。書里闡述著世上的物質有金木水火土五中元素組成,萬物不離這五種。
但落在族長手臂上的這隻怪鳥書里就沒有記載,所以這些學生都不知這隻怪鳥為何物。但一些同學已經把這隻鳥畫了下來,邢孑若卻在紙上寫道:貓頭,鷹爪。
這時怪鳥又哀啼了一聲,這些學生立刻都有所耳聞,而邢孑若更是記憶深刻,在二哥的屍體停留在大殿里時,他聽到的鳥啼聲,就是這種。
邢儒生面無表情的道:「時間到,現在開始檢視答卷!」他逐個檢查了這十名考生的卷子,都點頭而過,邢文昭站了起來,一伸手臂,這隻怪鳥又展開翅膀飛走了。他道:「此鳥名曰:貓頭鷹,是一種夜間出沒的動物,喜食老鼠,其啼如哀鴻,也叫夜貓子,可以為死人招魂!」
邢儒生道:「此局所有有都通過,下一個的考核項目!」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塊烏黑如鐵的東西放在了身前的石板上,道:「大家都過來仔細看下,說出這件東西的名稱,答對者勝出!」
邢楠楊先上來查看,不去用手仔細觸摸了,道:「這是一塊生鐵!」
先生讓他先退後,邢淮端也上來查看,同意了四哥的說法,但一個叫邢墨線的學生道:「這是一塊黑色的木頭,質地堅硬,不知其名!」
輪到了邢孑若,他拿起這塊東西仔細查看,手感冰涼,但很沉重,明顯不是木頭,但也不是金屬,更不像土石,但他曾經聽到父親說過這地下埋有一種叫化石的東西,叫道:「這時一塊木頭的化石!」
邢文昭站了起來,冷聲道:「不錯,那它叫什麼名字呢?」
邢孑若道:「木,不烏木!」
儒生點頭道:「回答正確!」
邢文昭從點將台月下,來到這些學生前,拿起了這塊烏木道:「這是木頭在地下埋藏了上萬年後的樣子,但我也跟你們講過,如果木頭埋在地下時間過了上萬年就會變成煤,不過這塊木頭是一塊楠木,質地堅硬,適合打造傢具,沒有被蟲蛀過,在地下經過成千上萬年的演化,就變成了化石!」
邢儒生繼續道:「世上的寶物打鬥埋藏在地底深處,也有落於海底的,想要獲取這些寶物,首先就要知道這些寶物的來歷和名稱,否則即便是一件寶物放在你的面前你也不認得!」
邢文昭從懷裡取出了一隻紅漆木匣,打開裡面出現了一段黑色銹如鐵釘的東西,他的四兒子就要伸手去摸,但被他推開,道:「你們誰要是能說出這是什麼東西,就可以出任族長了!」
這些學生聽后一片嘩然,但都搖了要頭,邢文昭又向先生問道:「老九(先生排名老九)可認得此物?」
邢儒生搖頭道:「恕我孤陋寡聞,從未見過此物!」
邢文昭道:「這時一塊佛骨,又名舍利,是世間至寶。釋迦牟尼佛祖肉身故去后,化作三萬六千顆舍利,被其弟子送到世界各地供奉,我有幸得到其一!」
邢儒生道:「這就是是佛祖的屍骨的一段!」
邢文昭點頭應了,道:「此寶佛法無量,即便不信佛之人,對其也是虔誠敬佩,想我等俗人肉身死後,也無法化為如此諸多舍利!」
邢儒生點頭應了,邢文昭收齊了寶物,道:「今夜考核眾人的膽量,子時,山莊后的邢氏祠堂集合,不得帶燈籠火把,不得帶貓犬寵物!」
邢儒生解散了考生,但邢文昭留下了自己的這三個兒子,然後帶他們道了山莊的第一重大殿里,只見大殿正中擺放著已故親人的靈牌,十名和尚羅列左右,未收已故大和尚擊缶誦經,邢孑若感到一種濃濃的恐懼向自己籠罩而來。
邢文昭命三個兒子在自己身後跪下,向邢氏祖先叩頭,邢孑若忽然聽到一聲貓頭鷹的哀啼,他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碑林里,四周淹繚繞,杜鵑和貓頭鷹的啼叫接連不斷,一股冷風吹來,他單薄的衣服被吹開,他身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時一個似曾熟悉的聲音在斷斷續續的呼喚著他的名字,「七弟-----,七弟-----」
邢孑若從地上坐起,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他聽出這聲音是二哥在呼喚他,他兩腿瑟瑟發抖,但一陣白煙吹來,一個白衣公子向他這裡飄了過來。
貓頭鷹和杜鵑的哀啼突然停止了,他耳邊只剩輕輕的風聲和二哥的呼喚,白衣公子飄到了他身邊,淡淡的道:「七弟,二哥對你最好了,你想不想二哥啊!」
邢孑若嚇的身如篩糠,但這個白衣公子拂去了臉上的頭髮,露出了一張慘白的臉,這臉就跟新買的宣紙一樣。
他二哥又抓住了他的手,一股冰冷的寒意侵入了他的身體。邢孑若不由自主的點頭,想要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二哥繼續道:「七弟,千萬不要相信女人的話,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話,二哥就是輕信了美女的話才丟了性命的!」
邢孑若木然的點頭,他知道二哥已經死了一年多,忙抽回了自己的手,二哥道:「我們軍中世代要尋找的東西在一個女人手裡,但我們都得不到,或許除了你之外,離開家,才能得到!離開---家!」
這個白衣公子的身影又向遠處飄去,一股白煙將其圍繞,邢孑若坐在了地上,獃獃的,不知自己是夢還是醒。
這時又從遠處傳來了貓頭鷹的哀啼聲,他想要離開這裡,卻發現自己已經站不起來了,這時又從碑林外傳來了呼喚聲,但這呼喚聲不是一個人發出的,而是一群人發出的,妻子有他的母親和妹妹,還有他的同學。
邢孑若回頭看了距自己最近的這塊石碑,上面刻著「邢氏如松之墓!」這是他二哥的墓。
四周的白煙漸漸散去,兩隻白色的燈籠圍了過來,但四周驃騎了想到螢火蟲,也就是鬼火般跳動,邢孑若感到自己的屍體已經不聽自己使喚了,想要叫卻叫不出來。
他母親帶著他妹妹打著燈籠尋了過來,他大喜,但母女二人從他身邊走過,卻似乎沒有看到他,然後又慢慢向裡面尋去,邢孑若顯音大喊卻發不出聲來,「難道自己也死了?不可能啊,自己是怎麼死的?沒病沒傷的!」
兩隻燈籠越走越遠,一群鬼火將邢孑若圍了起來,他下來萬分著急,但身體卻不能動彈,也說不出話來,他的感覺漸漸消失了。
忽然鬼火散去,兩隻燈籠又回來,他以為母親和妹妹發現了自己,但卻不是,母女倆又走出了碑林,向其他地方尋去了。
邢孑若絕望了,這時只見一個身批白色麻衣的夫人手撒紙錢,向這裡走來,這夫人嘴裡喊道:「老二,你出來吧!娘來看你了!」
這個婦人是邢孑若的大娘,也就是他父親的原配,個頭不高,臉色又黃又皺,大娘來到了兒子墓碑前,從竹籃里取了香豬果蔬,擺在了墓碑前。
邢孑若發現只見的身體在飄,他忙伸手,卻夠不到大娘,彷彿自己沒有了肉體。他的屍體一直飄,一直飄出了盤古山莊,在夜空里,他看到父親帶了族人牽著狗打著火把燈籠,在呼喚他的名字。
邢儒生帶了一壇酒獨自向盤古山走來,身後九名接受考核的同學也結伴而行,出了山莊,向山上走來。
半山腰的一塊坐北朝南的山地是邢氏家族歷代族長的埋身之處,這裡風水極佳,既有主峰做靠背,又有兩翼護衛,三道山峰上都有泉水傾灑而下。
邢孑若飄到了一塊一丈高的石碑前,這是上任族長邢鴻銘的埋骨之處,已經有他的後人為其供奉了香燭果蔬。
一塊無名的石碑橫在了墳墓旁,邢孑若落到了上面,一陣夜風吹來,冷冷的。上例的蟲啼鳥鳴種類極多。
邢儒生越走越近,邢孑若在黑暗中感到一隻蟲子爬到了自己身體上,他萬分著急,卻無可奈何。
山莊里,邢文昭命族人繼續尋找失蹤的七兒子,他也費神躍出了山莊,一路實戰輕功,自小道進入了盤古山,來到了隱蔽的洞口,敲響了一塊平坦的山岩。
洞口打開,他閃身進入,只見洞內勢必上的油燈自己點燃,邢文昭在老者前跪下道:「前輩,我的七兒子邢孑若失蹤了!」
老者睜開了眼睛,道:「中元節,鬼門開,他的魂魄被勾走了,不過應該走不遠!」
邢文昭焦急的道:「那晚輩應該怎麼辦呢?」
老者道:「你到山腰歷代族長埋身處,尋找一隻全身發白的螻蛄,跟著它就能找到老七,然後將它用酒喂下,你兒子就能恢復!」
邢文昭點頭謝了,就離開了洞穴。但他道:「這螻蛄如此小,可如何尋找啊?」
不過考核還是要繼續進行,他向山腰尋去,跟邢儒生正面相迎,儒生疑問道:「族長,這考核真的要繼續進行?孑若不能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