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瀟湘去，夜雲輕

此時，若是我的手中有一把刀子，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捅過去。

他低頭，朝著我的耳朵輕輕的吹了一口氣，嗓音低沉：「和你男朋友做過沒？」

我死死的盯著他，眼中滿是絕望。

很奇怪，這麼近的距離，我只是看著他，胃裡便一陣翻騰。

我覺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就像是一隻板上待宰的魚，無力的張著嘴巴，無力的呼喊著，最後變成了無力的喘息。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我從哭泣中回過神來，發現安子浩已經不在我的身上了。

房間的燈關著，漆黑的房間中，滿是蒼涼和孤寂。

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我，一根根的抽著煙。

窗帘被他拉開，我看到遠處依然燈火輝煌的城市，眼中只有憎恨。

在這一刻，我討厭這個城市，沒有人情冷暖，有的只是權力和慾望。

我忍受著下身的疼痛，雙手撐著床，緩慢而艱難的折起身子，穿上內衣。

房間漆黑，我在床上四處摸索了許久，才將衣服穿上。

「把工作辭了，過幾天搬我那裡去住！」

安子浩轉過身，煙頭的火星忽明忽暗。

我仇恨的瞪了他一眼，剛從床上走下來，就感覺一股鑽心的疼痛，那裡似乎湧出了血。

「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讓我搬去你那裡？」我顫顫巍巍的走了幾步，感覺腳下彷彿踩著刀山火海，每走一步，都會疼的要命。

安子浩眉毛一挑，戲虐道：「我就是喜歡折磨你。」

聽完他的話，我心中一片冰涼。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感覺他恨我的程度不比我恨他的少。

先前，被他一番折磨時，我問他，我跟你到底有什麼仇怨？

每次聽到這裡問題，那張俊逸的面孔都會變得猙獰而扭曲。

可惜，我沒有等到答案，只等來了一次比一次更為猛烈的衝撞。

我知道自己拼不過他，他家大業大，黑白通吃，就算我去投訴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用處。

但我真的不想再被折磨。

我緩緩的走了過去，在他的面前跪了下來。

額頭貼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在我們一直同學的份上，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就算我和他有天大的仇，他也報的差不多了。

他低下頭，我沒敢抬頭看他，但是我能感覺出，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冷寒，猶如一頭即將發狂地洪水猛獸。

我就那麼無聲的跪著，一如我二十一年的人生，沉默而容忍。

看著我那卑微到塵埃的姿態，我聽見他笑了。

笑聲很輕，但這笑聲里的仇恨依然清晰無比。

他又點了一支煙，然後，俯下身子，把煙都吹到我的臉上，譏誚道：「別做夢了！」

原來今天只是一場凌遲的開端。

我寫過十幾本虐戀小說，沒想到自己卻被反噬了。

而我接下來要面臨的，只有虐，沒有戀。

半刻鐘后。

我聽到樓下的車動了，我知道他走了。

我失魂落魄的走進洗澡間，把所有的沐浴露倒在了身上，使勁兒的搓著，搓出一片片紅痕，我卻沒有感受到一丁點的疼痛。

也許，心更痛吧。

不行，我一定要逃走！

洗完澡后，我躺在沙發上並沒有入眠。

天微微亮，我就打車去了公司，寫好申請文件，遞給了孫助理。

當我遞上去辭職申請時，孫助理有些詫異的看了我幾眼，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告訴他，家裡出了一點事情，算是矇混過關。

最終，我辭了工作。

回到住處，隨便收拾了一下行李，訂了飛往江城的機票。

四個小時后，我來到了江城。

獨自走在大街上，疲憊的身軀，空洞的靈魂，宛如一個無家可歸的鬼魂一般，遊走在每一個角落。

到了晚上，累的實在走不動，便租了一個略微破舊的小房子，將行李隨便一扔，倒在了床上。

我想起了電視劇中自殺的片段。

想著血液不斷從靜脈湧出的過程，會不會害怕？

到底是解脫多一點，還是恐懼多一點？

也許她們也只是，不堪忍受生活的坎坷，覺得傷痕纍纍的自己再難披荊斬棘前走，索性提前自我了斷。

也許，她們覺得活著毫無意義。

「啪！」

我將桌子上的玻璃杯子摔在地上，小手有些發抖的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片，將它放在了脈搏處。

碎片上傳來一絲冰涼之意。

在這一刻，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