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非你不可
此時此刻，水柔也坐在觀眾席里，跟所有人一樣，被俞團團動人的歌聲氣質吸引打動。
她雖然沒有參加演出，卻有幸成為歷屆學子代表，受邀觀看校慶文藝晚會。
舞台上那全息影像構成的場景，是那般如夢似幻不可思議，那般精心構建，無處不是在烘托圍繞著舞台上那個翩若仙子的女子，彷彿將她捧若至寶奉如神明，浪漫唯美至極，也用心良苦至極。
水柔心中頓時一動，已猜到這樣用心的設計出自誰手，她下意識地就轉頭去尋找，很快就看到了站在禮堂側面安全出口處那道俊朗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半掩的絲絨門帘旁，身形幾乎隱沒在暗影里，很不引人注意，卻唯有那雙眼眸，彷彿夜空中綴滿璀璨的星辰，華光熠熠，亮得驚人。
水柔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就那樣直直地專註地凝向舞台上，看著他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星華大放，再不似四年多前俞團團離開時那般黯淡無光。
水柔眸光微微一黯，她多麼希望，他也能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她，哪怕只是一眼也行，可是那雙迷人的星眸里，始終只有舞台上那一人的身影。
水柔失落地轉過頭，也看向舞台上那道萬千光芒大綻其華的身影，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即使早就對她的天賦才藝見慣不驚，可此時，她也同樣被吸引得移不開眼。
心裡忽然一陣前所未有的通透，她驀然明白，這樣的女孩，真的是世間稀有的至寶，越是經歷時光的百般琢磨，越是晶瑩剔透光華耀眼，只有這樣的人兒，才入得了那雙星空般深邃迷人的眼睛。
那一瞬間，水柔忽然長長吁出一口氣，她終於清醒的意識到，她應該止步了，那不是屬於她的星空，可以仰望讚歎，卻不能再盲目深陷。
抬眸，再次看向舞台上盈盈仙子般美麗的女子，唇邊挽出一線輕鬆釋懷的淺笑，五年裡無數痴念與執念，剎那間泯於風輕雲淡中……
人生七情六慾，貪嗔痴恨愛惡欲，能清醒能頓悟的，又有幾人？
觀眾席的另一個角落裡，有一雙眼睛也在悄悄地看著安全出口處那道俊美的身影，目光痴迷，無限貪戀，注意到雲澈目光所在的方向時，她扭頭看向舞台上的俞團團，痴戀的眸光頓時一變，陰毒，狠戾……
歌聲裊裊飄散，琴音杳杳遠去，演唱已結束，觀眾席里卻仍屏息凝神，安靜無聲。
直到俞團團從歌曲情境里回過神來，起身向觀眾行禮致意時，觀眾席里才爆發出空前熱烈的掌聲，所有人自發地起立鼓掌，夾雜著驚嘆讚美聲，如潮湧般不斷。
面對如此熱烈的回應，俞團團微笑著致禮謝幕，寵辱不驚，十分淡然優雅，這自然而然落落大方的從容氣質，更加博得無數好感，掌聲越發熱烈起來。
俞團團再三謝幕後，終於退場，轉身時不經意一瞥，卻留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後台候場處，極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一道清雋修長的身影默默凝立在那裡，不知已站了多久，當俞團團轉眸時，看到的正是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
琰哥哥！
俞團團心中一驚，連忙轉身下台，一走進幕後，立刻朝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腳步匆匆，游目四顧，卻再也看不到那白色襯衫的熟悉身影。
她停下腳步，心房裡微微縮緊。
剛才的那一瞬，她看清了那張熟悉的清雋容顏，卻被那黯然憔悴的容色與明顯消瘦的身形而心驚，有些難以置信。
她的琰哥哥，曾那樣四月清風一般的溫潤清朗，也似碧空流雲一般的輕柔乾淨，她不敢相信，剛才那滿面胡茬眼眶深陷的男人真的是他。
他……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看到舞台上那片素白衣裙消失在幕後，半隱在絲絨門帘后的雲澈垂下眼眸，默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大禮堂里燈火通明，精彩的節目繼續上演，繽紛奪目。
而校園的小路上，卻格外的安靜，唯有他一人的身影投映在路燈下，一路向前，孤獨，空寂。
「師兄！」
身後傳來一把清甜的女聲，夾雜著急切的腳步聲。
雲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追隨而來的嬌小女子。
「師兄……」潘朵兒跑近，氣喘吁吁地站定，「好久不見！」
路燈下，容色清麗的女子仰頭望向自己痴痴戀慕的男人，唇邊由衷地綻開歡喜的笑意，朦朧燈色里，倒也美得別有一番韻致。
雲澈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轉身邁步又要走，忽然想起潘教授跟他說過的話，腳下微微一頓。
「師兄……」潘朵兒見他轉身要走，有些急了，連忙又追上一步，「你……你要去哪兒？」
「回工作室。」雲澈淡淡答道，剛要開口詢問她的近況，卻被她打斷。
「剛才，舞台上那些全息影像……是你做的吧？」潘朵兒忽然問道，路燈光在她身後，照不到她眼底蘊著的陰鷙。
雲澈不答，反問：「你最近在做些什麼，潘教授很擔心你。」
潘朵兒直直地盯著他，也不答，顫著聲反問：「師兄，那個俞團團到底有什麼好的？她消失了那麼久，都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你心裡……始終只有她？」
雲澈驀地蹙眉，俊臉頓時沉冷下來：「小心你的言辭，別胡亂猜測！」
他說著，轉身就走，不想再理會她。
「我不是胡亂猜測！」潘朵兒追了上去，滿臉的不甘與嫉恨，「是你做得太明顯了，根本無需猜測，師兄，你從不為別的任何女人做到這個地步，你……你就只為她一人製作宣傳片，也只為她一人製作舞台特效，你如此用心，還不夠明顯嗎？」
「閉嘴！」雲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潘朵兒，俊臉緊繃，那雙星眸中掠過凌厲的寒意，「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給潘教授面子！」
他說完，轉身又要走，卻被潘朵兒一把拉住，他心中頓時嫌惡不已，一揮手就甩開了她，轉身大步離開。
「師兄，師兄……」潘朵兒見他真的動怒了，心裡又慌又怕，連忙又追了上去，「好，我不說，我再也不說了，你別生氣，別不理我，我真的再也不說那些了……」
雲澈充耳不聞，腳步不停，英俊的五官始終冷冷地緊繃著，看似惱怒，實則，卻是有些失措地想要逃避。
潘朵兒的那些話，像是揭開了他心底隱藏至深的秘密，像是扒開了他的外衣讓他暴露人前，他有些慌了，有些亂了，那是他一個人的珍藏，他只想珍而重之地深藏一輩子，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更不想更跟任何人分享。
然而潘朵兒卻一直追在他身後，彷彿生怕他丟下了她，眼看前面的男人大步流星越走越快，她快要追不上，潘朵兒真的有些急了。
黑夜昏暗模糊了周遭的一切，這條寂靜的小路上除了他們再沒有其他人，一急之下，她膽子也大了起來，以往不敢直白的話，便衝口而出。
「師兄，你等等……你回頭看看我好嗎？」她一邊追，一邊急促地說著，眼眶漸漸紅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好好看我一眼，我們認識了那麼多年，我敢說，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你，也只有我能與你並肩而行，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眼裡就是沒有我的存在呢？」
第一次聽到潘朵兒如此直白的表達，雲澈有些適應不良，慌亂失措的心反倒因此冷靜了下來，不由腳步一頓，回頭朝潘朵兒看去，眉心微蹙，神色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疏離。
「潘朵兒，允許你稱呼我一聲師兄，僅僅只是看在潘教授的面子上，未免你誤會太深，所以下面的話請你聽清楚。」
他眸光疏冷，聲音更是冷得沒有任何溫度，毫不留情。
「我習慣了孤獨，不需要任何人靠近，更不需要有人與我同行，你的心思，應該多多放在你父親身上，他很擔心你，所以，別讓他失望。」
他說完，轉身就想走，腳步又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還有，別再讓我聽到你那些胡亂猜測和胡說八道，否則……你好自為之。」
潘朵兒僵立在那裡，被他冰冷疏離的態度拒之千里之外，明明近在眼前，卻覺得彷彿相隔了萬水千山，永遠也無法靠近。
「不，不……師兄！」
看著雲澈大步離開，她忍不住又追了上去，卻被那冷漠無情的背影震懾得不敢再靠近。
雲澈置若罔聞，腳下沒有絲毫停頓，大步走遠，潘朵兒腳步越來越無力，漸漸停了下來。
黑夜無聲，秋風無情地穿刺進心窩，冰冷地徹底。
潘朵兒怔怔看著那越來越遠的俊逸背影，心頭猛地湧上一陣凄厲的酸楚，不顧一切地低喊出聲。
「師兄……雲澈，我愛你！」眼淚奪眶而出，冰涼地滑落，「我真的很愛很愛你，這輩子非你不可……你聽到了嗎，雲澈，我潘朵兒今生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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