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我有這種感覺』
「窺探夢境的同時，總會情不自禁地去了解一下人類的文化嘛。」
「因為你…之前是人類么？」
說到這裡的凌楓，就像是回想起了難言之隱般轉過了視線。
碧落的目光中，確確實實夾雜著作為『夏琳』的部分。
以至於就算是現在的自己，也不能將這兩個存在從中分割開來。
對他來說，夏琳和碧落，就是相同的一個人。
無論是死亡后失去了記憶也好，還是從魂魄變成了魂印者也罷，都改變不了這副身軀曾經承擔過兩個不同角色的事實。
「嗯。」
回答著這句話的時候，少女有些悵然若失的眼神中，失去了神采。
「有的時候我會想，人類和魂魄，究竟有什麼區別呢？」
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存在於不確定狀態的少女，也在尋求著屬於自己的『真實』。
然而在名為菲碧拉的大環境之下，這片被掩蓋了的真實，是那樣的弱小。
「單調函數之中，每一個Y都對應一個X值。」
「怎麼了，突然間…」
「我是說，每一個A軸上的人類，或許都能對應一個B軸上的魂魄呢？」
說到這裡的凌楓，安慰似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隨後，沒有多說的他，緩緩站了起來。
「按照你的說法，每一個魂魄都是吸收人類A軸上的時間才得以存活…那麼每一個人類，就都能對應一個B軸上的魂魄不是么？」
「那不是必然的嘛。」
有些惆悵的碧落，垂下了眼帘。
落日的餘暉，就這樣靜靜地灑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每個人都擁有隻屬於自己的魂魄，然而從魂魄的視角來看，每一個魂魄的存在，都來自魂印者日常點滴的生命。
「我不是那個意思。」
望著碧落的凌楓無比堅決，就好像當初看向夏琳的目光一樣。
「我有這個感覺…你和夏琳，實際上是一個人。」
「笨蛋…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軀體啊。」碧落合上手裡的書，「我看你是『死亡競賽』太累了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嘟囔著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少女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感情。
那個是，對於菲碧拉的留戀么？
亦或是…對於現世的恐懼？
「我不知道…」凌楓撓撓頭，「但我總覺得，你和夏琳之間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繫。或許，你們真的是一個人之類的…我是說，你可能根本就沒死…」
聽了這些話的少女，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有些窘迫的凌楓，並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述自己現在的感受。
眼前的碧落，和夏琳的相似程度過高了。
為什麼她會告訴自己關於『菲碧拉』的秘密？難道不是身為夏琳的記憶，感覺自己可以信任么？
既然如此，死亡之後肉體存活，記憶會被清空之類的…
『鏡之領域本身的能力並不是『時間靜止』，而是將『菲碧拉』之中的區域投射到現世…投射在開啟領域的地方。』
『鏡之領域，本身就是菲碧拉的一部分。『鏡之領域』、『西莉洛之守護』和『斷界』，都是冥界想要隱藏這一點而設置的障礙…』
『在菲碧拉的高塔頂層，有著將冥界的時間借用給現世的裝置。開啟領域之後時間會停滯，實際上正是因為另一個世界的時間軸啟動的緣故…你可以理解為，在那段時間，你的『時間』移動到了菲碧拉的那條時間軸上。』
『西莉洛，或許沒有消失。』
碧落交給自己的答案，應該已經足以接近真相。
再加上初代白漣的筆記，以及那句『我原本是人類』的自白。
難道冥界讓魂魄和人類簽訂契約的目的，並不只是為了得到永恆的壽命？
如果這一切陰謀的始作俑者都是『議事會』，都是議事長薩卡的話，就更加說不過去了。
一個人類，會為了讓魂魄佔領現世而行動么？
「這段時間，你似乎有些太急於求成了…」
從凌楓身旁經過的碧落，拿起了桌上的書。
「趁著『死亡競賽』結束的間隙，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吧。」露出關切聲音的少女微微一笑，「至於這本書，我就先借走了。」
…
「呦，回來了啊。」
昏暗的走廊盡頭，模糊的身影坐在正中的王座之上。
代表了『殤』最高戰力的巔峰王座，能有資格坐上去的，就只有『殤』的首領本人了。
位列左右的幾人，看向了緩緩走來的少女。
「玲瓏。」
王廣麟的視線，掃過了眼前的身影。
「夏彬呢？」
不合時宜的話語，連續從那個男人的身影處傳來了。
玲瓏的眼神沒有看向王廣麟，只是掃過了坐在王座上的首領本人。
名為『殤』的男人，和組織一樣的名字，正是這股威壓的來源所在。
就連擁有著『殤之加持』的自己，都能夠感覺到這股近在咫尺的戰慄。若是那些沒有殤之加持『抹消』特性的普通魂印者們，早就已經喪失戰意甚至失去意識了吧。
然而即便王廣麟多次挑釁，身為首領的殤並沒有加以制止，反倒是朝自己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那個樣子，倒像是在等待著自己的答案一般。
「夏彬…去哪裡了？」
代替王廣麟發問的殤，語氣十分平緩。
「夏彬從昨天開始就聯繫不上…應該和『死亡競賽』脫不了干係。」
猶豫了片刻的玲瓏，還是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種時候自作聰明的隱瞞，很可能就是自己最後的遺言。
似乎早就知道了情況的殤，並沒有就此發作。
「聯繫不上的話，就不管他了…多半是被議事會抓去當研究材料了。」
立於王座之上的身影，並沒有過多地涉及到夏彬的話題。
本身他就是和王廣麟一起行動的魂印者，甚至王廣麟還給他製作了包含自己力量的專屬魂偶。
似乎現在的問題，更應該是讓王廣麟和玲瓏私下裡去解決。
然而作為下一任的首領人選，他十分看好王廣麟的做事手段。
「要不…你陪她去找找？」
那輕描淡寫的口吻，就像是在描述一個被孩子丟棄的玩具一般。
「是我看管不當，不勞費心了。」
象徵性微微頷首的玲瓏，站到了分立於王座兩側的隊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