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月光下的謀殺者（八）
王傑和老莊對視了一眼，最後老莊出面點頭同意。
頃刻間，整個事務所安靜得就如空無一人似的，每一個人都秉住了呼吸，顧晴看著楊敏。
依照常理，這個時候楊敏欽點事務所老闆周燁晟為自己的辯護律師是最合情合理的，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周燁晟於情於理也不可能會拒絕，否則在其他任何情況下，楊敏都不一定能夠找到這麼何時的機會了。
相信事務所其他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就連老莊和王傑也是，把目光徑直投向周燁晟。
周大狀的威名，他們還是有些忌憚的，幾次交鋒可以說都是灰溜溜的不戰而退，就連許隊在他面前都是討不了任何的好處，頗有一番震懾力的。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楊敏指明要的人居然會是江城，就連江城自己也是一臉的懵逼，最後兩人在所有人驚詫萬分的注目禮下，跟著老莊和王傑走了。
「還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做事。」周燁晟一聲令下，事務所里其他人頓時都作鳥獸散。
顧晴走過去：「師父……」她十分意外楊敏的選擇，不管出於哪方面考慮，周燁晟都會是最佳人選，反觀江城，對於刑事案件他並沒有任何的經驗，而且輪資料，遠遠比不上周燁晟。
楊敏的這招棋似乎走錯了。
「怎麼你也覺得她會選擇我？」周燁晟挑了挑眉，看向事務所大門。
顧晴點頭：「不管從哪個方面看，師父你都比江城合適。」
周燁晟收回自己的視線，轉而看向顧晴，哼唧了一聲后最後嘆了口氣開口道：「果然還是可愛了一點啊，還不快進去。」說著，自己率先開了辦公室大門走了進去。
可愛？
這是什麼形容詞，難道是說她幼稚的不行。
顧晴有些不服氣的微嘟著唇跟在周燁晟身後，一走進辦公室，就看到了站在靠辦公室門這邊的玻璃牆的靳擎蒼，單手挑著百葉窗，明顯的剛才就是在作「牆上君子」，恐怕把外面發生的一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水呢？」靳擎蒼回頭，冷沉著臉看著顧晴。
顧晴當即淺淺一笑，很是狗腿的把之前端在手裡的咖啡遞過去：「白開水一點味道都沒有，還是咖啡好喝。」
「是嗎，你嘗過了？」靳擎蒼慢悠悠的開口追問，顧晴傻呵呵的連連點頭：「味道很不錯。」
一旁看著的周燁晟哭笑不得，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角輕笑出聲，他這個小徒弟平時機靈的很，可在某人面前，好像就沒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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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作為楊敏的代表律師，跟著進審訊室，一切都很被動，他對這個案子的了解僅限於電視新聞和今天在會議室聽到的，加上對於刑事案件審訊程序的不熟悉，可以說他們完全是被吊打著來的。
而且，江城皺眉看向楊敏，關於警方提出的有目擊證人看到她在兇案現場附近出現的事，楊敏似乎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完全處於單方面拒絕狀態。
可是，江城不敢確定，楊敏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在裝傻充愣。
「本月八號，也就是案發當晚，你確定沒有去胡青南路？」許慎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沉靜內斂，卻是無形中有了一股壓力，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同樣的問題被追問這麼多次，楊敏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從一開始的確定的回答「我累了，在公寓休息」已經變成了「我不知道」，沙啞的聲音里滿是濃濃的疲憊。
江城和楊敏完全不知道這是一種慣常用的問詢手段，同一個問題反覆的追問，直到被詢問人自己的精神壓力先承受不住，然後開始妥協。
江城站在一邊，他幾乎就沒有任何插話的機會，每一次開口的時機都不對，每一次試圖安撫楊敏，可總是被許慎往相反的方向帶去，他的額頭已布滿了細密的汗，對於從未接觸過刑事案件的他，現在的情況很是吃虧。
站在審訊室外看著的蘇小染面色越來越冷峻，她和楊敏是朋友，為了避嫌，這次的問話她沒有參加，負責記錄的是朱俊。
可明眼人，誰都心裡跟明鏡似的，現在的這個情況對楊敏很不利。
許慎一臉的淡定從容，一點都沒有被楊敏的情緒所影響，只是照舊面無表情的繼續追問：「楊小姐，請你想清楚，本月八號也就是案發當晚，從晚上十一點到第二天的凌晨三點，請問你在哪裡。」
楊敏兩眼眶全是血絲，眼窩深陷，她是真的已經到極限了。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要我跟你說多少遍，牛犇不是我殺的，牛犇的死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楊敏雙手猛地一下往面前的桌子狠狠的拍了一下，「咣當」的重響聲在密閉的審訊室內顯得格外的震耳欲聾。
朱俊不由得嚇了一跳，完全想不到一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居然突然的爆發力會這麼的大。
「楊敏，冷靜。」江城伸手箍住楊敏的雙肩，阻止她突然激動的起身反抗。
審訊室外的蘇小染也跟著緊張擔憂起來，楊敏現在的狀態很容易出問題。
「我的當事人現在情況不穩定，而且數日前我的當事人才出院，精神狀態不合適在協助配合調查。」江城直直的看向許慎，義正言辭。
許慎單手輕扣著桌面，半晌都沒有開口說話，朱俊看了他一眼，嫌疑人現在這樣的情況的確是已經不適合例行問話了，可是從另一方面來說，這樣的情況又是最適合套出話來的。
「楊小姐……」許慎開口喊了一聲，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楊敏卻跟條件反射似的，突然就大叫出聲。
凄厲的一聲「啊」讓所有的人都意外的瞪大了眼睛。
楊敏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頭，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嘴裡一個勁的喊著：「頭好疼，頭好疼，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身旁的江城有些不知所措，情況發生的太過突然，楊敏怎麼抱著頭從椅子上摔下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