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步步緊逼的女殺手
趙紅酥的二手麵包車並沒有走遠，而是在村口等著葉傷寒，透過後視鏡看到葉傷寒的拖拉機駛來，趙紅酥才繼續驅車前行，就好像一隻領頭羊，或者說，她是害怕葉傷寒會臨陣脫逃？
前往康城的崎嶇山路上，開一輛東方紅拖拉機的葉傷寒無數次幻想過趙紅酥家超市的規模，他心中尋思著，既然趙紅酥經營的「洪福超市」連陳興義這樣的巨頭都忌憚，想來洪福超市的規模一定不會小，最不濟也該又好幾家分店才對。
然而，想象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當葉傷寒在趙紅酥的帶領下走進洪福超市的大門時，見超市裡除了空蕩蕩的貨架就是幾個長吁短嘆的員工，甚至連進店消費的顧客都沒有幾個，一時之間，葉傷寒傻眼了。
下意識的，他憋不住用不確定的語氣弱弱地說：「趙小姐，這家店應該是你名下的其中一個分店吧？」
這時候，趙紅酥的外公趙洪福已經迎了上來，顧不得詢問葉傷寒的身份，自知自家外孫女不會說話的趙洪福趕緊笑著說：「小夥子，你錯了，這就是我們洪福超市唯一的一家店！」
「……」
冷不丁被趙洪福這麼一說，葉傷寒額頭上的黑線更多了，他分明是不死心，於是又趕緊朝著趙紅酥投去期待的目光。
這時候，葉傷寒已經忍不住在心裡罵娘了，他心想，就這樣一個要貨沒貨、要人沒人的超市真的能讓陳興義旗下的「全家福超市」忌憚？
這時候，趙紅酥也挺尷尬的，甚至還俏臉微紅，不過，她依舊硬著頭皮用外公趙洪福遞來的紙筆寫了一段話遞給葉傷寒：
「葉先生，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呵呵……」
看過趙紅酥遞來的紙條，滿臉蛋疼的葉傷寒只剩下苦笑。
一旁，趙洪福憋不住說：「小夥子，我是紅酥的外公，請問你是？」
「趙老爺子好！」
雖然心中鬱悶，但葉傷寒依舊含笑說：「我叫葉傷寒，是苦桑村的村民，這次過來是打算和趙小姐談生意的。」
「苦桑村？談生意？」
趙洪福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時候，趙紅酥已經用手語示意趙洪福離開，緊接著，她又邀請葉傷寒去她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間用於存放貨物的儲物室，空蕩蕩的房間里，老舊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二手的電腦以及印表機、電話機一類的辦公用具，除此之外，房間里再無其他，甚至就連坐的地方都是用紙箱堆疊而成的。
如此簡陋的辦公環境讓葉傷寒越發失望。
所以，見趙紅酥小心翼翼地將門關上，他急忙用哭笑不得的語氣說：「趙小姐，你們家的超市就這點規模？」
「葉先生，難道你的菜園子規模就很大？」
這時候的辦公室里除了葉傷寒之外再沒有其他人，趙紅酥也不忌諱了，索性開口說話，不過，唯恐門外的人聽到，她說話的時候刻意將聲音壓得很低，而且還下意識湊到葉傷寒的眼前，槐花幽香，吐氣如蘭。
葉傷寒很難得地老臉微紅，他說：「我……我這不是剛剛起步嘛？」
「葉先生，相對康城的其他超市而言，洪福超市一樣處於起步階段。」
趙紅酥說：「要不是陳興義仗著自己是這一行的老大而向各大供應商施壓，洪福超市就不會斷貨，如果不斷貨，你今天看到的就會是另一番景象。」
葉傷寒昨天在「大滿貫」已經通過趙紅酥和陳興義的談話大致知曉洪福超市被各大供貨商斷貨的事實。
剛才在洪福超市的賣場，他也的的確確看到，除了生鮮區之外，其他所有貨架都是空的。
想了想，葉傷寒說：「趙小姐，雖然我不太懂你們這一行的運作，不過在此之前我特意打聽過全家福超市的信息，在我看來，陳興義在你們這一行是當之無愧的巨頭，那些供貨商也都樂意聽他的，既然他鐵了心要打壓洪福超市，估計洪福超市未來的發展會很難很難！」
「沒錯！」
趙紅酥微微點頭，介面說：「全家福已經佔領了全康城百分之七八十的市場份額，洪福想要翻身真的很難！所以，我準備改行，另闢蹊徑！」
葉傷寒腦子靈活，忙說：「趙小姐，你的意思是要將洪福超市改成生鮮專賣店嗎？」
「是的。」
趙紅酥再次點了點頭，說：「在此之前，我還只是想想，畢竟普通蔬菜的利潤太低，尤其還有菜市場這樣的競爭對手，但自從品嘗過超級蔬菜之後，我就下定了決心……」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紅酥頓了頓，然後用無比嚴肅的語氣說：「所以，葉先生，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嫌棄你的菜園子規模太小了吧？如果你無法保證供貨量，我就會陷入絕境，而且還是萬劫不復的那種！」
「你真是這麼想的？」
親眼看過洪福超市的規模以及所面臨的危機之後，本來葉傷寒是不打算與趙紅酥合作了的，哪怕對他而言趙紅酥是他的救命恩人。
然而，如果趙紅酥要將洪福超市改成生鮮超市，而且還是專賣超級蔬菜的那種，這對葉傷寒而言，誘惑力不可謂不大！
首先，葉傷寒根本就不用擔心趙紅酥會偷懶，畢竟趙紅酥要生存，那就會死命推廣超級蔬菜！趙紅酥賣得好，葉傷寒賺得自然多。
其次，超級蔬菜在專賣店裡獨家銷售，只要營銷做得好，很快就能打出品牌。
最重要的一點，如果以這種方式合作的話，葉傷寒就可以當甩手掌柜了，他不必像之前那般去考慮超級蔬菜能否賣出去、怎麼賣出去，只要一門心思種植就行。
一時之間，葉傷寒再次來了興趣，他說：「趙小姐，我可以和你透個底，如果洪福超市真的可以改成超級蔬菜的專賣店，我們立刻就可以談合同！」
「當然！」
趙紅酥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不過緊接著她突然就有些大煞風景地來了這麼一句：「小公狗，你確定可以供應我足量的超級蔬菜？我可告訴你，這件事非同小可，我會在合同里白紙黑字地寫著，到時候如果你違約，本姑娘要你好看！」
「我叫葉傷寒！」
葉傷寒鬱悶啊，他鄭而重之地糾正趙紅酥對他的稱呼。
這時候，他突然有些慶幸趙紅酥不得不在人前假裝成不會說話的啞女了，最起碼趙紅酥不會在有人的時候這麼稱呼他。
「撲哧……」
很難得的，趙紅酥笑了。
緊接著，她開啟電腦，然後和葉傷寒一邊討論一邊制定合同的具體內容。
最終，兩人達成一致，葉傷寒的超級蔬菜在康城的獨家銷售權轉讓給趙紅酥，超級蔬菜所賺到的錢兩人三七分，趙紅酥分到百分之三十，葉傷寒獨佔百分之七十，而且，不管超級蔬菜能否賣出去，只要進入了洪福，趙紅酥就必須先給葉傷寒結算。這麼看來，趙紅酥更好像是給葉傷寒打工的。
而且在「洪福生鮮超市」的運營過程中，所有營銷、管理費用都由趙紅酥承擔。
但有一點，葉傷寒必須保證超級蔬菜在洪福超市不斷貨！可偏偏這一點很難很難，最起碼就目前看來，葉傷寒家的菜園子是沒法履行這一條的。
見葉傷寒拿起鋼筆和印泥就要簽字按手印，趙紅酥憋不住用弱弱的語氣說：「葉傷寒，你真的可以保證足量的供貨嗎？違約金那麼高，就算你傾家蕩產、甚至是牢底坐穿也沒法……」
「趙小姐，你也簽字吧！」
葉傷寒信心滿滿，趙紅酥還沒有把話說完他就已經在一式三份的合同書上籤了字按了手印。
「你……天知道你的信心是從哪兒來的，哼！」
趙紅酥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氣呼呼地接過葉傷寒遞來的合同。
雙方簽字過後，合同正式生效。
按照趙紅酥的意思，既然洪福超市要改成專賣超級蔬菜的「洪福生鮮超市」，店內重裝修那是必須的，不過，她手底下的員工要吃飯，超市所用的樓層每天都有租金，所以，她打算一邊裝修一邊營業。
也就是說，葉傷寒今早用拖拉機帶來的一車超級番茄以及超級黃瓜就這麼「上供」了。
當然，葉傷寒可不是白給，趙紅酥當場就給他結算了，至於超級蔬菜賣得出去賣不出去，那就不是葉傷寒該關心的了。
手機接到到賬提醒之後，葉傷寒滿意一笑，說：「趙小姐，你這邊要是沒有什麼別的事我就先撤了，還趕著回村裡種菜呢，我可不想像你說的那樣，因為違約而傾家蕩產或者牢底坐穿。」
趙紅酥倒是沒有挽留的意思，老舊的辦公桌旁，他一邊制定超級蔬菜的銷售方案一邊邊微微點頭，說：「葉先生，但願咱們之間永遠也不用因為違約而在法庭上見！」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葉傷寒起身出門，順帶著將辦公室門關上。
趙紅酥繼續埋頭忙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趙紅酥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開口說「請進」，不過，這些年她的心裡始終綳著一根弦，終究沒有犯低級錯誤。
然而，就在她準備起身開門的時候，本來就沒有上鎖的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
見進門的是一名身著洪福超市員工工作服的陌生女人，趙紅酥先是一愣，既然心生不好的預感。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到了逃跑，然而，進門的女人眼疾手快，而且就堵在門口，她抬腳進門的同時順勢就將辦公室門反鎖上，徹底將趙紅酥的退路堵死。
緊接著，女人從腰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並用冰冷至極的語氣說：「趙小姐，有人出大價錢讓我帶你去燕北市，咱們走吧？」
貝齒輕咬，趙紅酥後退半步的同時很倔強地搖了搖頭。
「你當然可以拒絕！」
雙目冰冷如刀的女人很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又說：「不過，我把你的屍體送回去也算是完成任務！」
話音落下，女人當即抬腳朝著趙紅酥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