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才
他們二人旁若無人地交談，倒惹得一旁站著的離劍宗弟子頗為驚奇。幾名男弟子下意識地被陳雪簌吸引住了目光，一名身負雙劍的女弟子皺了一下眉，悄聲問洛辰道：「大師兄，這位是……」
洛辰笑道：「這位是百花派的陳雪簌師妹。」
那女弟子「哦」了一聲，視線在陳雪簌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方才移開。
陳雪簌毫不在意，她是先入為主，對離劍宗除了洛辰以外的弟子們並無好感。至於溫霽，這些師兄妹在他眼中跟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因為第一輪要比五十四場，而擂台只有九座，因此分了三天來比，上下午各一場。這一會兒工夫，天璇殿中執事的神官已經將第一輪的場次安排好了，溫霽第一天上午就要上台，至於陳雪簌則排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雪簌師妹！」一身玄衣的柳颯硬是擠了進來，滿臉笑容：「後天上午我在四號台比試，你一定要來看我啊！」
陳雪簌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好罷，若是有空我一定到場。」
柳颯顯然沒聽出女神語氣中的敷衍與客套，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又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溫霽目送著他走遠，忽然道：「明天上午的比試，你會來看我罷？」
陳雪簌看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拒絕：「不去。」
溫霽詫異：「為什麼？」
「第一輪總要藏個拙罷，有什麼好看的？」
溫霽一聽，覺得甚有道理，便不再糾結這件事了：「那我們下午做什麼？」
陳雪簌想了想：「你上次不是說將高山流水改成簫譜了么？不如吹給我聽一聽？」
「好。」
二人向洛辰道了別，便相攜而去。
眼看著他們走遠，那名身負雙劍的女弟子忽然低嗤一聲，諷刺道：「還要藏拙？真是好大的口氣啊！」
她雖然也是離劍宗推免的弟子之一，但到了複試之中也是心中忐忑，全力以赴尚嫌不夠，如何敢去藏拙？
溫霽在離劍宗雖有天才之名，但一向離群索居，從未在人前顯露，這些能進複試的天驕弟子對他並不心服，此時聽了這女弟子的話，想想溫霽目中無人的模樣，不由微微點頭，面露不滿。
「岳師妹。」洛辰輕斥道，「你這是什麼話？複試在即，難道你們還要內訌不成？」
岳瀾雙頰微紅，又羞又惱：「大師兄，你總是這樣偏心！」說罷，一跺足跑了，留下一幫師兄弟面面相覷。
……
次日一早，雲華台上已是人山人海，不僅是來參加試煉的年輕弟子，就連比較清閑的靈嶠宮神官們也都圍在擂台旁邊，觀看這百年一屆的試煉盛會。能走到複試這一步的，沒有一個不是精英，鬥起法來自然煞是好看，引得周圍觀戰的人群叫好聲連連。
陳雪簌並沒有去湊熱鬧，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看書，不料心神竟有些不定，書翻了幾頁都看不下去。她嘆一口氣，將書合上，不免懷念起百花山上的光明泉，那等清雅的所在是她看書的好去處，可惜現在是在靈嶠宮……她心思一轉，不由想起了那個隱藏在紫竹林陣法中的陣鏡，那個地方的景緻她極喜好，可惜卻不準擅入。
再待在房中不免憋悶，她乾脆站起身來準備出去走走。剛剛踏出院子，就看見一個頎長的人影逆著光走來，系在腦後的布條被晨風拂起，高高地飛揚起來。
陳雪簌怔了一下，喚道：「溫霽。」
那人影向她走了過來：「雪簌。」
陳雪簌狐疑道：「你今天上午不是有比試么？」
溫霽「嗯」了一聲：「比完了。」
陳雪簌想起不久前剛剛敲響的鐘聲，不由陷入了沉默——還真是個勁敵啊！
……
中午休息的時候，西南角的院落里流傳起了有關溫霽的傳說。百花派的女弟子們擠在辛瑜的小院里嘰嘰喳喳，沒去觀戰的陳雪簌終於聽到了完整版本。
「今天溫師兄的對手是仙筠島的一位師兄，試煉一開始，溫師兄禮讓三招后，僅僅一擊就將對手逼下了擂台。」一位師姐說著，嘆息一聲，「溫師兄甚至連仙劍都沒有拔出來。」
也有錯過了溫霽比試的師妹驚訝道：「這麼厲害啊！」
「能來參加試煉大會的弟子都是各派的佼佼者，可看了溫師兄的試煉，我卻陡然生出了一種不在一層境界的無力感，唉……」
另一位師姐道：「溫師兄的相貌也是極美的，這麼多年我就沒見過比他長得好看的人......」
這話說得大家一起笑了起來，雖然是修士，但愛美的天性卻是不會變的，只不過旁人不如陳雪簌那麼顏控罷了。
「只是溫師兄不知為何蒙著眼，真是可惜了……」
另有一個師妹細聲細氣地開口：「我找離劍宗相熟的師姐打聽過了，他們跟溫師兄也不熟稔。據她所說，溫師兄的性子有些孤僻，除了洛辰師兄，很少與旁人來往。」
眾人紛紛感嘆所謂天才就是與旁人不一樣，有些怪癖實屬應當。
陳雪簌但笑不語，畢竟她可是唯一見過他紫眸的人，嘿嘿。
另一邊，逍遙宗的弟子們也聚在一起熱議今天上午的比試。
大師兄風離乾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師弟沉聲道：「柳颯，今日那離劍宗的溫霽，你注意到沒有？」
「當然注意到了。」吃得正香的柳颯突然被師兄點了名，只得放下手中的碗筷，「那傢伙裝得很，還弄什麼禮讓三招，哼！」
風離乾冷笑一聲，手中的竹筷「啪」的一聲打在師弟的額頭上。
柳颯痛呼一聲，捂著額頭抗議道：「師兄你作甚打我？」
風離乾冷笑道：「蠢貨！你以為人家禮讓三招是為了面子好看的嗎！人家是通過這三招推算出對手的出招軌跡，才能一擊制敵！」
柳颯震驚地瞪大雙眼：「這也太陰險了罷！」
「陰險？你若是能在三招內算出對手下一招如何出手，你也可以這樣做。」
柳颯吶吶地不說話了。
風離乾搖頭一嘆：「此子的推算能力真是世所罕見，所謂料敵先機便是如此了。」
柳颯被打擊得有些失魂落魄：「他都能料敵先機了，這豈不是無敵了......」
風離乾瞥了這個不爭氣的師弟一眼：「那也未必！若是對手的修為比他高出甚多，他即便算出下一步又能如何？」
柳颯雙眼一亮，好不容易恢復了幾分信心，又聽他師兄輕飄飄地道：「但你是不要想了，依他今日的表現來看，道行絕對不在你之下。」
柳颯有氣無力道：「師兄，不帶你這麼打擊人的......」
風離乾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我是叫你重視他，不是讓你畏懼他！不戰而怯，算什麼男兒？他推算能力強又如何，你難道忘了我們逍遙宗享譽天下靠的是什麼？」
柳颯坐直身子：「一曰力，二曰速。」
風離乾拍拍他的肩膀：「此人應當是你奪魁路上最大的阻礙，好好把握這次機會，這對你來說絕對是一個極佳的歷練。」
柳颯受教地點點頭，默默盤算起如何在半決賽上擊敗此人，與親愛的陳雪簌師妹會師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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