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處置

磊臉色蒼白，卻抬眸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公冶道人，倔聲道：「我便是妖族又如何？難道靈嶠宮對於妖族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打殺么？」

公冶道人微微搖頭：「只要你們安分守己，靈嶠宮又豈會濫開殺戒。本座今日擒你，是你形跡可疑，混入靈嶠宮在先。」

磊嗤笑一聲，冷聲道：「我如何形跡可疑，混入靈嶠宮了？我堂堂正正地通過初試叩開靈嶠宮門，一舉一動皆光明正大。我來這裡是因為崇敬仰慕連山真人，想要通過試煉大會，也成為一名神官罷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義正嚴詞，神情坦蕩，雖然受制於人卻絲毫不露畏懼之色，頓時博得了在場年輕修士的好感。若非這裡是在靈嶠宮，面對的又是公冶道人這樣道祖級別的人物，只怕他們便要熱血上頭地動手搶人了。

然而，磊的一番肺腑之言並沒有說動公冶道人，他依然神色淡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若真如此坦蕩，錄名之時，為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份？」

他從那名被陳雪簌阻攔的黑衣上卿手裡接過一枚玉簡，伸手一拂，一道光幕彈出，上面正是磊當初錄名時所留下的信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磊只說自己是一名世外散修，並沒有提及妖族半句。

這麼一看，眾人心中的天平又偏向公冶道人幾分。

磊一咬牙：「此事確是我有所隱瞞。」他聲音略低了幾分，「我妖族一向名聲不好，為修仙界所輕，所以我才在錄名時瞞下此事。我本名塗山磊，是青丘九尾白狐一族。」

公冶道人微微怔忪，看向塗山磊的眼神略帶複雜：「原來你是塗山一族。」

陳雪簌在一旁吃瓜吃得開心，此時見一直油鹽不進的公冶道人神色鬆動，不由好奇這塗山一族對靈嶠宮難道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么？

場面一時膠著，塗山磊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公冶道人似乎也在沉思。這時，一位黑衣上卿快步而來，先向公冶道人行了一禮，方道：「公冶殿主，神官長有令。」

公冶道人認出對方乃是天權殿的上卿，眸中劃過一絲異色：「請宣讀諭令。」

來人微微一笑，面向垂首的塗山磊：「准塗山磊參試，妖修與人族當一視同仁，不得偏頗。」

塗山磊霍然抬頭，眼中迸射出不可置信的狂喜。

公冶道人面向紫薇垣的方向微一拱手，沉聲道：「遵令。」說罷，令屬下放開塗山磊，轉身離去。

陳雪簌悄悄與溫霽咬耳朵：「神官長此舉，才是彰顯靈嶠宮的氣度與胸襟，真不愧是天下修士盡皆嚮往的第一聖地。」

溫霽反問：「你覺得公冶殿主此舉不對？」

她想了想，搖頭：「也不能說不對，只是有些武斷罷了。」

他們二人正說著悄悄話，塗山磊忽然走到面前，鄭重行了一禮：「大恩不言謝。」

陳雪簌本能地避開：「什麼大恩？」

塗山磊咧嘴一笑，一雙桃花眼眯成月牙，可愛中透著幾分狡黠：「二位的阻攔之義，磊銘記於心，日後定湧泉相報。」說罷，也不等他們反應，便風風火火地走了。

溫霽贊道：「好一位坦蕩的少年。」

「坦蕩么？倒也未必。」陳雪簌勾唇一笑，「也許他對靈嶠宮並沒有惡意，但他來參加試煉大會的目的，絕不像他說得那樣冠冕堂皇。」

……

公冶道人在紫薇垣尋到神官長的時候，神官長正在澆花。

嫩綠色的枝芽沐浴在靈氣充裕的泉水下，只一瞬間就結滿了花苞，又是一瞬間便灼然綻放。轉眼之間，普普通通的小院就變得花團錦簇，芬芳怡人。

神官長沒有束髮，黑髮披散在他的身後，襯得他的身形略有些單薄。他踩著竹屐澆完了最後一畦花田，這才轉身看向公冶道人：「為了塗山磊而來？」

「我有些不明白。」公冶道人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不追究他隱瞞身份也就罷了，可聽你的意思，似乎已經默認他進靈嶠宮了。」

神官長笑著反問：「難道他不夠資格嗎？雖然我足不出戶，卻也一直在關注他們的比試。這孩子無論是天資還是心性都是上乘，正是我們需要的好苗子啊。」

公冶道人搖頭嘆息一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神官長微微搖頭：「你這話我不敢苟同。鐵律之下，又何必區分人妖兩族呢？縱然他有所私心，放進來由我們看著，豈不是更好嗎？而且……」他微微一頓，神色中多了幾分追憶，「既然是塗山氏的後人，我們總要給寶相夫人留幾分香火情。」

這話一出，就是公冶道人一直沉著的臉也變得柔和幾分：「好罷，這孩子年歲也不大，好好教總不會讓他走歪路的。」

神官長微微一笑，二人達成了共識，這小小院落里的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花枝迎風招展，似乎也綻放得越發絢爛了。

「這一屆出現了不少優秀的年輕人罷？」

「是啊，能進十四強的，都是驚才絕艷的孩子啊……」

神官長微微一嘆，神色卻不見多少歡喜：「每逢浩劫，天道都很偏愛這些年輕人呢。」

公冶道人目光沉沉：「靈玉崖下的封印，這幾年崩潰的越來越快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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