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決心
晚餐是在中年貴族的城堡里進行的,一座和城牆同樣破舊的城堡。
在羅恩的命令下,身為騎士的蘭尼斯爾和萊頓不得不與羅恩和洛茨坐在一個餐桌上,共進晚餐。此外,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低著腦袋,微抬目光緊緊的盯著面前的黑麵包和肉排,不時的悄聲吞咽著口水。
坐在一邊的洛茨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溫柔道:
「沒事的,吃吧。」
「真......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哦。」
「那......那我吃了。」說罷,小女孩立刻雙手齊動,大吃起來。
洛茨憐惜的望著別吃邊流眼淚的小女孩,羅恩和蘭尼斯爾相視一眼,一齊看向了萊頓。
萊頓見狀,解釋道:「是一個失去父母的艾斯小孩,孤零零的住在一個破舊的草屋,險些餓死,洛茨小姐見到了非要帶上她,瑪麗婭被我派回霜林了,所以有人能夠侍奉洛茨小姐,我就同意了。」
「你派回了克莉絲汀?怎麼,馬克爾還沒有消息嗎?」羅恩皺眉道。
萊頓面色凝重,搖搖頭,道:「馬克爾只是寒霜城城衛軍統領,出了寒霜城,那些貴族領主估計根本不會理會他,也許直接以假傳命令把他關進大獄也說不定,畢竟......侯爵已經死了。」
「這些混蛋,難道是要造反不成!」蘭尼斯爾怒道。
羅恩沒有說話,將杯中的葡萄酒一口吞進了肚子里。
「唉~」萊頓嘆息一聲,道:「對了,你們不是活抓這個小鎮的領主嗎,還是個魔法師?有什麼有用的情報沒有?」
蘭尼斯爾神色嚴肅,搖搖頭道:「那個騎士嘴巴很嚴,什麼都不肯說,但我從小鎮的平民嘴中了解到,騎士的妻子,小鎮真正的領主,在五年前死了,一支軍隊攻破了這裡,但貌似在尋找什麼,那女貴族不說,於是他們就殺了她。」
聞言,羅恩陷入了沉思。
萊頓正色道:「那麼那刺客的線索就斷了。」
蘭斯尼爾感嘆道:「我們從霜林一路追到這裡,穿越了冰霜密林,橫跨冰凍荒原,又攻佔了四個艾斯王國的城鎮,每一次我都感覺快要抓住他了,而每一次又都一無所獲。就像是那些痕迹是他故意留下的。」
萊頓猶豫了一會,看向了羅恩,道:「羅恩大人,為了您和洛茨小姐的安全,我提議撤軍,回到霜林,先進行霜林之地領主的繼位儀式,然後上報奧古斯特四世陛下,通過皇室,讓帝國與艾斯王國進行外交來解決抓捕兇手。」
「你擔心會引起戰爭?」羅恩抬起頭,道:「殺死我父親的人重重穿過這些城鎮,萊頓你覺得這與艾斯王國沒有關聯?」
「唉,迦洛德大陸短暫平靜了二十年......」萊頓沉聲道:「好吧羅恩,我們先等等看,不過若是在馬克爾帶著援軍來之後還抓不到刺客,我們就必須回霜林。」
「視情況......」
「羅恩!」萊頓頭一次加重語氣打斷了羅恩的話。
小女孩被萊頓突然的大聲嚇得一哆嗦,連忙丟下麵包,不敢抬頭。洛茨也被嚇了一跳,她望著面前的三個男人,知意道:
「我吃飽了,我帶她回房間。」說完,她叉起一塊肉排和麵包放在盤子,然後端著牌盤子拉著小女孩一起離開了大廳。
看到兩人離開,萊頓神色嚴肅的望著羅恩,正色道:
「作為侯爵的守護騎士,我必須保證他的兒子順利繼承霜林,守護霜林,作為霜林的領主,蘭尼斯爾也必須在凜冬到來之前返回蘭尼斯堡,並召集他的人民進入城市,保護他們不受獸潮侵害。這是侯爵立下的規矩,如果你不遵守,我就會以領主行刑官的身份強行帶你回去!」
「萊頓......」
「蘭尼斯爾!」萊頓打斷了蘭尼斯爾的話,道:「別忘了你也是侯爵的守護騎士,別忘了你的職責。」
沉默了一會兒,羅恩站起身,道:「太晚了萊頓,我們明天說。」
萊頓的態度十分堅決,他直接攔住了羅恩的去路,道:「羅恩大人,我必須知道您的態度。」
這次羅恩沒有回話,兩人就這麼注視著,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拔劍決鬥。
蘭尼斯爾尷尬的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這時,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洛茨站在門邊,對著萊頓和蘭尼斯爾微微一笑,道:「很晚了,萊頓大人,蘭尼斯爾大人先休息吧,我有話要對羅恩說。」
「好的,洛茨小姐,您也晚安。晚安,羅恩大人。」蘭尼斯爾依次作完騎士禮,伸手就去拉萊頓。
「蘭尼斯爾你在幹嘛......」
「快走,你個頑固的老傢伙......」
蘭尼斯爾強行將萊頓拉出了大廳。
大廳里只剩下羅恩和洛茨兩人,洛茨忍不住一笑,撲進羅恩的懷裡,用力的蹭了蹭,然後緊緊的抱住羅恩的脊背。
「羅恩,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羅恩輕輕揉著洛茨的長發,道:「洛茨,你也不小了,不能這麼隨意的依偎我了。」
「嗯~」洛茨撒嬌著扭了扭身子,抬頭望著羅恩的眼睛,道:「洛茨還小,人家就要像小時候那樣,人家要睡覺了......」
「好。」羅恩答應一聲,然後抱起洛茨走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十分簡陋,卻收拾的很乾凈。那個小女孩已經蜷縮床邊呼呼大睡,羅恩將洛茨抱到床邊,發現她完全沒有下來的意思,只能坐在床頭,讓洛茨繼續靠在身上。
「羅恩,床前故事。」
羅恩翻了個白眼,道:
「小公主,那些故事都講了幾年了,你都應該背下來了呀。」
「嗯~沒有,人家都忘了。」洛茨繼續撒嬌道。
羅恩無奈,只能背靠床頭,講起那些已經童話來。
許久,洛茨終於堅持不住睡意的侵襲,她往羅恩的胸膛靠了靠,迷迷糊糊道:
「哥哥,我們回家吧。」
羅恩低下頭,靠著洛茨的腦袋,望著空無一物的牆角沒有說話。感受到洛茨平穩的呼吸,羅恩輕輕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走出了房門。
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角,羅恩解開衣領,掏出那個被磨得鋥亮的圓盤,古老且破舊,但卻是漢默侯爵留給羅恩唯一的東西。
一幕幕接連閃過。最後,那個嚴厲的男人躺在了血泊里。
羅恩,我的兒子,你是我一生的驕傲......
「父親......」羅恩緊緊的握著圓盤,緊繃著眼睛望著淚水不斷打在上面:
「不論追到哪裡,我一定會抓到他,將他的腦袋放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