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十年起步

送走高級寶友群第一位客戶姚蕾，潘天陽滿臉奇異笑容：「名聲剛打出去就引來了金鳳凰，這年頭，躲在山裡玩神秘果然沒前途！」

心情十分不錯的他，一邊婆娑著人家姑娘留下的高冰癩蛤蟆，一邊哼著四六不著的未知歌謠，回到了舒適的老藤椅上。

途中，不斷有剔透粉末，從他婆娑的高冰癩蛤蟆上剝落飄散。

當物件被隨手擱在小茶几上時，四條腿的癩蛤蟆儼然已經變成了三條腿的金蟾。

若是細看，還有熒光在其中沿著固定線路流動，像極了仙俠小說中的陣法。

足足持續了一分多鐘，熒光才徹底斂去，金蟾也恢復了高冰翡翠應有的樣子。

而重新回到王者榮耀界面，潘天陽立刻黑了臉，罵罵咧咧退出了遊戲：「超神特么也要被舉報，真是一群不配贏的孤兒！」

他倒了一杯涼茶打算消消火氣。

可門鈴迎客聲卻再度響起。

只見一名二十多歲，個頭與潘天陽差不多，將染黃頭髮紮成小辮子的年輕男人，探著半個身子，朝店裡四下張望。

兩人目光交匯那一刻，這年輕人突然開口：「兄弟，你們《鑒寶齋》的店主，那個潘天眼在嗎？」

潘天陽也一直在暗暗打量這位『半推不入、隨時退走』的年輕人，推敲著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防備心態這麼嚴重。

聞言不由笑著起身說道：「承蒙各路同行和寶友抬愛，天眼之名不敢當，我就是店主潘天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年輕人眼前一亮，立刻進了門，邊掏手機邊朝他快步走了過來：「潘先生，我師父去內地鄉下收貨，發現了兩寶貝。

可又有點拿捏不準，發了兩個視頻回來，讓我過來請您幫忙掌掌眼……」

潘天陽接過手機時隨口打聽：「你師父是？」

年輕人略顯驕傲道：「黃三爺！」

「噢，黃先生啊！」潘天陽客套著，注意力已經放在了第一個視頻上。

入眼就是一件整體布滿了綠油油青銅銹，局部與土銹混雜，灰不溜秋雙菱形狀兵器。

視頻里，還有黃先生那方言口音夾生普通話介紹：

「這些包漿的地方不是鐵鏽，是土銹，能扣掉，裡頭還是銅綠銹，老鄉說是地里刨出來，開價要一萬……」

年輕人一直滿臉期待，等到潘天陽看完了整個視頻，才迫不及待的打聽：「潘先生，這玩意是真的嗎？能賣多少錢？」

潘天陽神色怪異：「你師父已經買了？」

年輕人直搖頭：「沒有，我師父有些拿不準……」

潘天陽感慨：「拿不準好啊，否則至少十年起呢！」

年輕人卻聽成了出土十年了：「潘先生，您覺得它能值多少錢？」

潘天陽特無語：「這東西不估價！」

年輕人有點懵。

得，還是個憨憨。

潘天陽也不拐彎抹角了：「這東西是春秋戰國時期的青銅矛，禁止交易，買了起步就是十年有期徒刑。

如果是真的，買了，就犯罪了。

如果是假的，血本無歸。

如果我鑒定並估價，保守估計刑1緩3加罰款。

莫問真假、莫問價錢！」

年輕人懵了。

直到看見潘天陽將手機遞迴來，才忙道：「後面還有個好東西，是個彩瓷觀音菩薩。」

一聽這話，潘天陽不由得上了心：「兩個東西是在同一個人手裡嗎？」

年輕人一臉懵筆：「這個……我師父沒跟我說，我也不知道啊！」

潘天陽忙上滑了一下，很快看到了那尊三彩菩薩。

可只一眼，就果斷退出了短視頻，都懶得去聽方言佬的介紹，便一臉蛋疼：「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你們師徒這事鬧的，可真為難我啊！」

他點開了年輕人手機電話簿，找到被標註成師父的聯繫人，確認問：「這是你師父電話嗎？」

年輕人滿臉懵筆點了點頭：「對，是我師父。」

潘天陽立刻發送了通話請求。

好一陣，才被那邊方言佬接聽：「小金，潘天眼怎麼說的？」

潘天陽見他問的這麼直白，估摸著身邊應該是沒人了：「黃老先生，我只能給您五分鐘時間報警脫罪，超過五分鐘，我這邊就要報警脫罪了，就這樣……」

黃三爺急了：「不是，潘先生您能不能說清楚，到底咋回事？」

潘天陽嘖嘖稱奇：「出土的青銅矛，春秋戰國時代，購買十年起步。

出土的唐三彩菩薩，只有武則天那個等級的唐朝帝王陵墓里才有，故宮博物館都沒有的國寶級重器，光購買就三十年起步。

就算你命長，出來還能吃肉嗎？

我可不想進去，所以只給你五分鐘，我就得報警脫罪，希望黃老您不要玩火……」

見電話那邊的方言佬不吭聲了。

潘天陽也不多言，隨即結束了通話。

掃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這才還給那名黃髮小辮年輕人，並勸說：「小金是吧，我建議你就留在店裡，免得回頭警方還要去找你。

在不涉及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講究師徒情分那叫尊師重道。

現在這種情況，你跟我一樣都要脫罪，否則就屬於從犯。

今年二十多了吧？

真犯不著。

咱得為自己負責，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當然，你要願意拿未來給別人買單，那也是你的自由。

反正你自己掂量，我不會強留你。

回頭只會將實際情況告訴警方，完成我的義務。」

小金一時間手足無措，臉色更是陰晴不定。

潘天陽看在眼裡，瞅著還有三分多鐘時間，再度對這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年輕人展開了勸導工作：

「要不然這樣好了，你把那兩個視頻，和你師父電話名片分享給我，回頭我一起交給警方，也免得你難受。」

小金連忙點頭：「好！」

添加了好友，將視頻證據和師父聯繫方式留下后，年輕人鬆了口氣並很快溜之大吉……

……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附近派出所一名五十來歲片警，帶著一名輔警，在歡迎光臨的門鈴聲中走進了鑒寶齋。

老片警笑呵呵打聽問：「小潘，這次遇到的違法文物買賣得多少年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