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之前怎麼就沒發現？

封建時代，以孝為天。

朱高燧能夠想到天下的災情，並且不願意給剛剛登基的他增加更大的麻煩，偷偷摸摸地去威脅那些國王給錢，還不願意公開，如果不是柳滸，說不定這錢會直接到了戶部……

「那時候，俺想發現，也許會在幾年之後，也許會在十數年之後。」朱棣的臉龐上，漸漸地便起了一層柔軟。

高燧，真是一個好孩子！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的他，心情一下子就開朗了起來。

不過，等他想起朱高熾和朱高煦這倆兒子的時候，瞬間就不開心了。

後宮里，朱棣好容易休息半個時辰，正跟徐皇后在一起散步。

他跟老子有點相似，對第一個皇后感情極為深厚，只要有時間，或者就算沒有時間，他也會擠出來一點時間陪陪對方。

同樣的，徐皇后對他也很是了解，絕對算是一個賢內助。

此時的她，就看出了朱棣臉上的糾結，走到荷花池面前的時候，她伺候著朱棣坐好，才關心地問道：「國家政事，令陛下煩心了吧？或許，陛下可以趁著此時早些立下太子，令他幫陛下你分擔一些。」

「不是……」

朱棣搖搖頭，伸出手摸在徐皇后地腦袋上，輕輕地揉著道：「朕眼下犯愁的是另外一件事。」

「可跟國朝有關？若是有關，妻就不聽了。」徐皇后說完，又關心地道：「若非是國朝大事，陛下可與妻說說。」（注1、2）

「並非國朝大事，乃是家事。」朱棣搖了搖頭，望向懂事的徐皇后，笑著道：「皇后啊，之前你說高燧不能繼承大業，但他軍事能力不凡，且僅僅依靠數千人便將整個倭國拿下了，甚至讓倭國從此成為大明的版圖。

他，真的有那麼不堪嗎？」

這句話，倒是讓徐皇後有些呆了。

眼下消息還沒有傳播開來，雖然說在奉天殿上已經鬧的那麼大聲了，可是別忘了，那些太監們都是之前一直跟隨朱棣的，他們現在可不敢隨便泄露信息，都在想辦法獲得更大的信任。

之後會不會消息立刻傳出不知道，但是眼下，奉天殿內的消息，不論是官員還是太監，都絕對不會私自外傳。

除非是關係緊密的人。

徐皇後跟這件事又沒有太大關係，外加太監也不敢說，自然她是不知道的。

她神情一片荒誕，似是不敢相信地道：「陛下方才說，高燧，高燧……」

「高燧跟倭國簽訂了和談書，並且宣布在幾個重要地點駐紮官兵，還讓倭國出銀八十萬兩，往後每年絕不少於這個數字。」

朱棣解釋的同時，嘆息著道：「誰能想到，當日之山東，眼下竟成了災民遍地之所，旁人皆不敢言，便是高燧也都不敢說，若非柳滸被逼的急了，怕是也不敢說……」

他把之前奉天殿的事情說了一遍，而後問徐皇后道：「高燧，當真如皇后嘴裡那般不堪嗎？」

攻打倭國，簽訂和談書，每年納貢不少於八十萬兩，養兵三十萬兩，礦山可自行挖掘，據說有數百萬，乃至數千萬兩，還讓倭國俯首稱臣……

徐皇后聽起來便彷彿天方夜譚一樣。

倭國他也知道，之前甚至還見過那裡的使者，身為王妃的她，也算是親身跟對方交流過。

她很清楚，倭國算是一個有實力的國家，絕不會幾千人或者幾萬人便可攻打而下。

然而，眼下這個想法卻破了。

最被她覺得不可能的朱高燧，居然攻破了倭國，還拿回來了那麼多銀子，只是為了給陛下分憂。

「陛下勿怪。」感受到朱棣的目光深邃起來，徐皇后連忙道：「妻只是一時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似在夢中一般。不過此事是真，還是假？陛下可否詳查？」

「銀子柳滸已經拉回來了，馬上就會送進宮裡，想來他是不敢作假的，另外……」

朱棣笑了笑后，又問道：「俺準備讓高熾或者高煦前去安撫山東災民，你覺得這二人誰更加合適？」

「妻，不知。」

徐皇后搖了搖頭，滿臉苦澀：「妻以為看透了兒子，然而眼下才發現，對於這幾個兒子，妻似乎從未看透過，因此我也想好好看看。」

「嗯，那就看看，好好的看看，到底是高熾好，還是高煦好，亦或者是高燧！」朱棣哈哈大笑了起來。

……

柳滸出了宮，第一時間便讓人把銀子送了過去，他也是一同跟隨而入的，畢竟還有一個大事要請示，之前他給忘記了。

「白花花的銀子，當真是晃花了朕的雙眼。」朱棣笑眯眯地道：「眼下朕的內廷，怕是也沒有八十萬兩這麼多。」

那不都是讓建文帝帶走了嗎？

柳滸心裡嘟囔了一句，但可不敢真的表達出來，等到朱棣感慨完畢，他才躍然而出拱手道：「陛下，眼下倭國事態不穩，急需官兵鎮壓，您當儘快派遣人選駐紮，否則時日越長，便會容易生出事端來。」

這是一件大事。

鎮守的人，必須要朱棣來決斷，絕不可能由柳滸乃至於朱高燧決斷，否則的話，就很可能會出事了。

朱棣可能不會懷疑，但是別忘了朝堂上的那些百官。

「之前為何不說？」

朱棣的眼睛，再度眯了起來，渾身更有殺機崩現。

「啟稟陛下，之前臣也想說來著，但是實在是被那些大人給鬧的糊塗了，因此便給忘記了。」

柳滸連忙誠懇無比地開口道。

「原來如此，我道是……」

朱棣緩緩地點了點頭，正在柳滸認真聽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問道：「高燧，不想嗎？」

「王爺不想啊，王爺說要去海外看看更大的世……世界。」柳滸隨口便回答了出來，而後一臉慌張地道：「臣不是有意隱瞞，而是因為趙王說這件事陛下已經准了，因此臣才……」

收服了嗎？

朱棣心思奇妙地想道：短短時間，便將柳滸之心收服，並開拓倭國，之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高燧你這麼能呢？

「是，朕還有另外的事情要他去做，既然如此，那就……」朱棣思索片刻后，腦海里忽然就有了一個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