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恃無恐的沈三

胡大娘是她的奶娘，以前她一直覺得胡大娘溫柔慈祥，對她這位公主那叫個言聽計從，向來是又會說話又會辦事的，是她最是信任和依賴的人。

如今成了一隻雞了，第一次正面對上，就看到胡大娘這幾乎猙獰的一面，姜珩心頭哀嘆一聲，翅膀卻根本連哆嗦都不敢打一下，直接衝進了林子。

別誤會，安樂公主府的鹿苑可不真是養鹿的地方，只是一種好聽的說法，對外都說這裡是安樂公主養面首的地方——這裡住的小郎君一個個眉清目秀單純無害，可不正像那一隻只天真無辜的小鹿？

姜珩不在乎外界怎麼說，甚至把她說得越荒唐越紈絝越好，至於這些傳聞中被強搶入府的小郎君，嘖，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還是很喜歡來看看的，就當是養養眼了。

更別說這裡還有一片林子，煩了倦了進來走走最好不過，因而此時她變成一隻大公雞衝進來也絲毫不畏懼，反而感到一絲熟悉的安心。

進了林子，大公雞邊跑邊飛，總算把雞飛狗跳全都甩在了身後，這才選了一根樹枝站定，總算能休息片刻了。

好在這裡林深樹密，又有不少松子，餓了也能有吃的，姜珩便就地躲藏起來。

反正短期內她是不敢再出去了——廢話，一隻大公雞走出去，那不是誰看了誰得想捉回去吃頓好的？

也怪那賊老天，如今讓她越變越不像話，這次是雞，下次難道還會變成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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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李宅也好不到哪裡去。

自昨日李允發現貓兒脖子上的玉珏碎裂、貓兒也不知所蹤之後，他就開始命人尋找。

只可惜，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也毫無發現，聽雪更是自責不已，堅定認為是自己沒有看住黑貓，才讓貓兒走失了。

李允亦是愁眉不展，一邊要到盛京府衙聽不良人回稟破解連環殺人案，一邊還要憂心貓兒，看起來十分的心事重重。

田廣利見了只以為李允是為案子而發愁，不由寬慰他道：「小天師且放寬心，案情既然已經有了突破口，想來不日便會有進展，且再等等。」

他也是擔心，王漢等人這次在三司面前憋了這麼久，就等著把案子查清，好好打一打三司那幫人的臉，若是小天師這邊催的急了，王漢那些人惱了起來，這兩頭一彆扭，鬧將起來最後耽誤的還是破案。

這可不是他身為京兆府尹想看見的結果。

李允被打斷思緒，也只點頭。

貓兒的事暫且那邊有聽雪在管，他還是得先打起精神應對案情才是。

「對了，王漢他們排查的如何了？」

昨天下午，李允已經提審過沈三郎——雖然很大概率他並不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但是目前案子還未告破，他仍舊是嫌犯，如今案件交由李允主管，之前為了應付女帝的口供自然也便用不上，因而李允才親自審問，重新如實地錄了一份口供。

這份口供和之前蔡通所說差不離，而李允提審問的更多的還有當天晚上在眠風樓聚會的場景，包括其他參加的人員進入和離開的細節，問得非常詳細。

當時沈毅剛剛才被請來的大夫好好醫治過，大概是被三司那幫人折騰得有點狠了，醫治過後短暫時間內還是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樣，回答李允的提問也並不積極，頗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還不就是那幾個人，梁五、郭四、齊六，他們早就走了……倩碧也只跟我好，哪瞧得上他們？」

「我有什麼仇人，也就只有唐七那小子了，他可是一直都跟著倩碧身後…只可惜他除了有個太子太傅的叔叔，就是個草包…腹中空空，一句好詩都寫不出，還想讓倩碧對他刮目相看？哼！」

「一定是他害我！我知道！你們都想讓我當替罪羊！我知道，你們不敢得罪唐家！肯定是唐家的意思……」

他叫嚷起來連田廣利都聽著煩心，忍不住板起臉來：「你既然知道這些，還敢這麼鬧，莫非是還想試試我盛京府衙的刑具？」

沒想到一項看起來公正嚴明的老好人田廣利居然也有這樣黑臉威逼的時候，倒讓李允稍微側目。

沈毅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眼珠子一轉：「你可別想唬我，難不成青天大老爺田府尹也要嚴刑拷打屈打成招？」

他還看了一眼李允：「再說小天師可是陛下欽點來查案的，可不會讓你用這些手段。」

李允瞥他一眼：「還真是有恃無恐。消息倒也靈通。」

「不過。」他又一頓，「某是不喜歡嚴刑拷打，但若是沈三郎你自己不願說清楚，案子僵持，繼續這麼拖下去，想來著急的也不會是某。」

「怎麼可能？陛下不是讓你查案？」沈毅脫口而出。

李允冷笑：「怎麼不可能？沈三郎什麼時候見某辦過查案的正經差事？又可曾聽說司天台的天師因為破不了案而被罰的？」

沈毅一時啞口無言。

便是不用想他也知道，李允還真說得沒錯。

若是對別人，他還可以懟一句對方這是怠慢聖旨差事，是對陛下不敬。

可面對向來深受女帝器重甚至可以說偏愛的李允，他還真說不出這樣的指責。

誰知道女帝怎麼打算的？

難道女帝還能為了他去責罰李允不成？

這麼一來，他接下來倒是老老實實端正了態度，十分配合，但凡有提問便會認真回想，直到現在，李允也仍舊讓他想起什麼細節都寫下來，說不一定便會有什麼漏掉的關鍵線索。

而與此同時，不良帥王漢也領著一眾不良人正在排查出事的幾家花樓，力圖尋找其中的共同點。

但因為花樓做的基本就是迎來送往的皮肉生意，在命案之前，每家花樓鎮日來往的客人非常多，便是那幾位死去花娘的客人中一一排查就很困難，更別說經過之前三司那一通胡來，很多線索在那期間其實算是被中斷了，如今重新查找起來，更是不容易。

此時田廣利聽到李允的提問，也只能搖頭：「暫時還沒有結果，不過也該快了。」

就算找不到線索，至少也可以排除掉一些人。

兩人又說了幾句，片刻功夫有衙吏送來一沓紙，田廣利接過來掃了一眼：「又是沈三寫的細節？這真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