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7：不走老路

停頓了片刻，沈國維繼續著他最開始的那個話題。

「你和蔣柔一樣，堅強樂觀，善解人意，也一樣的固執。」

「……」尤景蘭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似乎自己應該什麼都不說，但是好像，又應該去說點什麼。

沈國維對她的評價似乎是對的，但是也似乎，差了點什麼。

她猶豫了好一陣，還是選擇了沉默。而沈國維的話似乎還沒有說完，卻也沉默了下來，靜靜的看了看兩人。

「爸。」

沉默了好一陣子之後，是沈均決定打破這個狀態：「您給我們說這些，不僅僅是想懷舊吧。」

「你知道為什麼，你從小雖說過的很忙碌很累，但是卻幾乎都是按照你自己想走的路在走嗎？而你的兩個弟弟妹妹，就不一樣。」

沈均一路的學習歷程，除了最後去國外留學的那幾年，前面所有都是通過應試，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而沈碩和沈初，則是在私立學校，一路走上來的。他們都很聰明，沈碩後來也是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的立成，但是他之前的人生，都過的過於一帆風順了。

沈均卻不一樣。

且不要說還有個尤景蘭和他從小爭到大，就算沒有尤景蘭，他也從來都是毫無背景的，靠著自己。

除開鍾一揚和顧江帆這種背景的友人不談，無論是紀明惠和蘇溪這種同學十年的人，還是甚至是尤景蘭這樣可以說是二十年朝夕相處，對他可以說是了如指掌的人，都是到了她入職沈氏的那天，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麼個背景。

他的確用了不少家裡可以提供的資源，但是他也是儘可能的，一點多餘的也不會用。

這樣的路是他自己想走的，但是卻不是他母親想走的。

無論是初中畢業還是高中畢業，他屢次被袁薇希望著偏離這條道路。

初中畢業的那次，他很堅定。

但是高中畢業那次，因為很多因素，他有了猶豫，但是這個猶豫最終沒有成形。

而他最終同意出國，其實大部分，也是他自己的確，想去。

無論從什麼方面。

「……是您在勸說我媽嗎？」沈國維的話說到這個樣子了，沈均心下也大概知道了答案。

他其實一直都很懷疑，為什麼每次在自己抗爭之後，袁薇似乎堅持的都很短暫，這不像自己母親一貫的作風。

「是的。無論是有關於你的成長，還是有關於你將來的婚姻。我和你媽，從來都是兩個態度。」

沈國維這話聽的沈均沉下了目光，他看了一眼尤景蘭，發現她在有些疑惑的詢問自己這個眼神的意義。

沈均沒有急於向尤景蘭解釋，轉眼望向了沈國維：「我就知道，有關於尹沁雪的事兒，我媽很早就在打算了。是吧？」

「你記得你第一次見到尹家人的時候嗎？」沈國維看著沈均有些思索的目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才兩歲多的時候，我和你母親，帶著你去參加過尹沁雪父母的婚禮，那個時候，尹沁雪的母親正懷著她。」

……這也太早了吧，尹沁雪還沒出生呢。

尤景蘭想起鍾一揚和方依依的那碼子事兒，有些頭疼的覺得，即便都是這個年代還老玩兒這種指腹為婚的戲碼嗎？

「您當時……就不同意和尹家定親嗎？」

沈均顯然也沒想到居然能是那麼早，有些疑惑的詢問。

「是，我不同意，所以這門婚約沒有定下來……」「就算當時定下來了，到現在我也不會答應的。」

被沈均打斷了話，沈國維卻一點也看不出什麼情緒，反而有些欣慰的笑了笑：「這也是我預想過的情況，我就是擔心，等到你們都長大之後，你不但對尹家的女孩兒，沒有什麼意思，還會和我一樣，有另外喜歡的人。」

他這次沒有停頓，視線溫和的望著沈均和尤景蘭：「沈均你從小就有無數人說我們相似，不僅在外貌，還在處事風格上更為突出，這是好事，我很欣慰，但是，在感情上，我不想讓你走和我一樣的路。每個人都應當有權力選擇自己所愛，無論是什麼出身，要有什麼責任。」

「責任是自己需要扛的，我不需要捷徑。」

沈均的這句話說的很決然，顯而易見的，這是他，很長時間的想法了。

又笑了笑，沈國維略微點了點頭，拍了拍沈均的肩膀：「雖說都說你很像我，不過你無論在哪個方面，天分都要強過我，我也擔心過你會因為自己的天分，而不那麼努力，但是現在看來，你做的比我想象的好，看來讓你不在控制下成長的決定，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爸，您不必這麼說，我從不這麼認為。」

沈均從來都自認自己是努力派，天分這種東西，在現在這個社會的競爭下，太容易被消耗了。

「這種事兒沒必要謙虛吧？」

「我真的不覺得……」

「哎喲，這有什麼好討論的呀，沒必要沒必要，伯父誇你呢你就接著嘛。」覺得他們爭論的實在是很沒有必要，尤景蘭還覺得沈均缺心眼，嘴上說著話，腳下還輕輕踹了他一腳：「不過他也的確不算特別聰明，伯父你也不要誇太厲害了，我可是雙商都比他高的。」

「……那你這一通的自賣自誇就是有必要的嗎？」沈均這下可是有些好笑的看著尤景蘭。

「我這不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嘛。這個天氣要是氣氛不夠陽光，容易著涼的，我很脆弱的。」

尤景蘭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沒有啥必然的聯繫。

「景蘭說的對，你就不要這麼較真了。」沈國維也順著尤景蘭的話附和了一句，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我要和你們說的都說完了。我等一會兒再走，你們呢？」

「那我們就先走啦，伯父再見。」

聰明懂事善解人意的尤景蘭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沈國維的話，還拽了拽沈均的胳膊。

等到沈均也和沈國維道了別，兩人朝下走了一會兒之後，尤景蘭又回過頭去，看了看依舊站在蔣柔墓前的沈國維。

「怎麼了？」

見她停下，沈均也停下了腳步，開口詢問她。

「沒什麼，我們走吧。」

沖著沈均搖了搖頭，尤景蘭把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沈國維他，應該是真的很愛蔣柔的。

尤景蘭這麼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