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進來坐坐？
年橘垂眸，白皙手指從包里掏出一支錄音筆，然後插上耳機遞給他。
沈淮南隨手捻了一隻耳機戴上，摁了播放，果然不出片刻男人的臉色便沉了下來，他摘下耳機，黑眸凜冽，「威脅我？」
「沒錯。」
年橘晃了晃手裡盛了朗姆的高腳杯，「這樣的錄音我備份了很多，沈先生想聽的話應有盡有，哦，不只沈先生，沈先生的未婚妻、大眾媒體都可以。」
「大眾媒體？」
沈淮南勾唇，眼底卻毫無笑意，「年橘，你當真連自己也豁得出去？」
「反正我一無所有。」
年橘聳肩，「大不了被大家指點幾年，背上一個難聽的罵名，我倒是無所謂，倒是表面清傲禁慾的沈先生，被大家知道其實私底下包養情人、腳踏雙船………」
她說著頓了頓，朝他輕輕一笑，「這倒也無所謂，只是您那位未婚妻……不知道會不會介意？」
男人看著她，薄唇緊抿，一張臉越來越沉，本就堅毅的五官此刻冷硬的可怕，那雙沉寂的黑眸似乎要將她焚為灰燼。
「你敢！」
年橘心底動蕩，表面卻依舊不動聲色，與他對視時，目光毫無懼色，頗有一種隨時做好與他玉石俱焚的準備。
「沈先生大可一試。」
她說完將高腳杯里的朗姆一飲而盡，然後拿包起身，動作乾淨利落，剛準備要走，便聽身後低沉嗓音響起。
「五千萬。」男人頓了頓，聲線冰冷，「年橘，你最好離開的乾淨利落一點。」
年橘腳步停在原地，卻並未轉身，攥著的手心緊了緊，輕笑一聲，「卡號沒變，沈先生別忘了明天之前把錢打到我的賬戶上。」
她說完頭也不回，直接抬步離開。瀟洒離去的背影倒映在男人的黑曜雙眸中，冰冷、森寒，幾乎將其粉碎。
直到出了酒吧年橘提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她如釋重負般深呼一口氣，隨後整個身體如同被掏空一般，有些無力的側靠在一旁的路牌桿上。
直到一輛黑色路虎停在馬路前方，她才站直腳跟走過去。
駕駛座一旁的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清俊側顏，顧一念看向她時眉頭微微蹙起，那目光說不出是憐憫、惋惜還是心疼。
畢竟當年他跟隨年啟信時，年家何等風光，而年橘身為最受老爺子寵愛的小孫女，更是含著金鑰匙出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金枝玉葉，沒想到一朝敗落，如此美好的青春和身體，竟在沈淮南那裡整整蹉跎了三年。
顧一念知道她甘願，只是替她覺得不值。
「上車。」
男人聲音無波，酒吧里嘈雜的聲音漸行漸遠，年橘坐在副駕駛座上，面無神色，連眼神里都有幾分木然。
臨近目的地時，顧一念才突然開口，「想好了？」
年橘眼皮動了動，幾分回神，隨後淡淡嗯了一聲。
路虎停在一家古樸典雅的咖啡廳前，顧一念下車替她開門，修長的身子微微彎著，紳士中帶著生人勿近的矜貴。
「江總就在裡面。」他頓了頓，「我不進去了，你結束了給我打電話。」
年橘看了他一眼，從爺爺去世顧一念便把她當妹妹般照顧，他感激年啟信的知遇之恩，但卻不能事事護她周全，很多事情，相比沈淮南，他的身份是難插手的。譬如年野。
所以他知道，以後的路終歸要她自己走。
「江小姐在裡面？」
年橘了解他，如是一問，沒什麼語氣，不像過往般調侃。
顧一念沒有說話，她便當他默認了。
年橘知道他處處躲她，這次若不是為了幫自己，想來他也不會向江美人開口。
「顧部長，來都來了，不進去坐坐？」
年橘剛準備進門，便聽見一個清甜綿軟的聲線打過來，抬頭望過去時，江美人正半靠在咖啡廳門外。
年橘當年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時，以為這聲音的主人一定是一個甜美可愛的姑娘，卻不料江美人卻恰恰相反，她直來直往、性格堅韌磊落，雖出身豪門，卻毫不嬌氣做作，爺爺還在時，她一次偶然，得幸見過她出任務時的模樣，明明那麼好看的女孩子，拿起槍摔起人來卻比男人還要乾淨利落，真的又颯又A。
久而久之，年橘再聽這聲音，反而覺得莫名爽朗。
「戰營還有事。」顧一念一貫的借口。
江美人笑了笑，小臉兒明艷的過分，一改在戰營時的黑色戰服，鵝黃色燈籠袖連衣裙幾分俏皮，波浪長發被紮成丸子頭，活力四射的讓人挪不開眼。
「部長，您身為我的上司，這麼晚了都不休息，那我怎麼能自己在外面消遣呢？」
她說完十分自覺的走過來，然後又有點無賴的打開路虎副駕駛的車門，上車、落座。
顧一念看了她一眼，雖然表情沒什麼波瀾，但年橘能感覺到他眼角抽了抽。
「年小姐，我父親就在一樓包間，你過去會有人帶你進去，我和部長先走了！」
她說完沖年橘眨了眨眼，「如果回去太晚給我打電話，我讓我爸的司機送你。」
縱然年橘心情再失落，看見江美人也好了幾分，略微無奈的扯了扯唇角，然後朝咖啡廳去了。
果然一進咖啡廳就有人過來接她，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路畢恭畢敬地將她帶到一間包廂。
年橘進去時，一個眉眼和江美人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著腕錶，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年橘不卑不亢的走過去，伸出一隻手來，「江總您好，我是年橘。」
「你好。」
江劍南禮貌的和她握了一下，直截了當道，「美人和我說了，我知道你急需錢給弟弟治病，所以才想進娛樂圈，但娛樂圈這麼多藝人，長得比你好看的小花大有人在，想一夜成名成為頂流很難，有的人可能摸爬打滾很多年都只是18線小明星。」
「我熬不起。」
年橘看著他，目光認真，「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江先生，我不在乎名聲如何，只要……只要……」
「放心，美人和我說了，你既然是她的朋友，簽了江氏娛樂，我不會讓你遭遇那些潛規則。」
年橘鬆了口氣，「那有什麼辦法，請您直說吧。」
江劍南也不繞彎子，直接將手裡的資料推到她面前，年橘目光落下去時，瞳孔微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