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02《蜃境》

「你借來蜃精打算怎麼用」？路川道，按照說法是這東西能重塑過去，昨日發生的種種都能在眼前看到。

這東西就好比故宮那紅牆綠瓦的自然錄像機，不過嚴格來說並不是過去的事物留在蜃精中，因為在這裡發生的事情蜃精是看不到的，但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必然是有東西能夠看到的。

比如說地上的爬蟲天上的飛鳥。

但是爬蟲飛鳥都是一瞬而過，早就已經不在，但是有事發地的山川河流還在，曾經古人猜測山川河流是有生命的，只不過它們的生命太過漫長，動輒億萬年，在人類的不足百年時光中是很難發現山川河流的生命跡象。

而蜃精的作用就是將這些看到過去的山川河流事物將那些畫面放出來，就好像那些年的光碟和影碟機，周圍的山川事物就是你光碟，而蜃精便是那影碟機。

這可是好東西，要是那些辦案的警察手裡頭能夠有一個，那世界上還有什麼破不了的懸案未解之謎，將蜃精往那事發地那麼一放，過去發生的種種都清晰的趁現在眼前。

只可惜，這東西自在傳說中在存在，不可遇也不可求的東西。

「需要用到的地方很多」！霍妃說道。

的確是很多，現在尋龍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如果能夠通過蜃精重塑過去那就再好不過。

「這幾天那邊的警力應該已經撤了吧」！霍妃問道，她說的是之前雲芸一行人所住的發生過血案的那家客棧。

死了好幾個人，再加上死狀慘烈血腥，已經震動很多部門，而死的都是雲芸的手下，而雲芸卻沒了下落。

鄒文東點了點頭「前兩天就已經撤了」！

一眾警察在那裡也沒找到任何線索，在那守著也浪費警力物力。

那地方現在已經算是一處凶宅，沒人願意靠近，畢竟發生了那樣的慘案，而且死的人可不止一個呢，周圍原本人就少，這件事情已發生基本上都避之唯恐不及，還有誰願意靠近。

其實這場血案中最冤屈的還是客棧的老闆，自己招誰惹誰了？就好好的做生意，偏偏遇上這麼一樁子事情，這客棧是徹底廢了，包括那一棟房子也徹底廢了，別說沒有其他人敢去住，就是他們本人也不敢靠近了。

鄒文東做人還是謹慎，直接掏出手機聯繫了一些在警方又權利的人，霍妃問這話已經很明顯，他們要去那裡，通過蜃精重塑過去的場景，需要知道當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雖然警力已經撤了，但是保不齊還有人在短時間之內蹲守，因為很多兇案發生之後兇手都會回到案發現場採取感受一下自己的變態成果，萬一瞎貓與上死耗子，剛好就遇上呢，這案子不就破了嗎？

晚上離開客棧的時候發現老闆成哥還坐在外面庭院的藤椅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遠處，在還算明朗的月光下依稀能夠看到周圍起伏的山峰。

「成哥，這大晚上的坐外面不閑冷得慌嗎」？路川打招呼，成哥點支煙面前的桌上跑著一杯茶還在冒熱氣，見路川來了直接從煙盒中收出來一支扔給路川。

路川原本想拒絕，霍妃不喜歡煙味，但是成哥已經甩出來，沒辦法只有接住，但是沒點上。

成哥也沒管他，默默的抽了一口繼續盯著遠方，看成哥那表情路川猜到了七八分，估計是下午時候突然多出來的一座山峰很快又消失的場景讓他感覺到疑惑。

那一座多出來的山峰的確就是路川當時打開手中石盒子一瞬間那裡面蜃精所映照出來的蜃景之象，也不知道是原本那裡就存在一座山峰還是將其他地方的山峰給弄了過來。

蜃精在取出來之前一直被擺渡人家所孕育起來，還沒投射過任何的蜃景就被裝進了石盒中。

蜃景這東西在沒有成形之前是流體，無孔不入，一掉在地上就會立即滲入泥土中，找都找不到，只有石頭能夠擋住其流動性，所以擺渡人家會用石盒子將還是流體狀態的蜃精裝著。

而蜃精在此之前是沒有見過天日，一切都是黑暗，而被路川第一個打開，一瞬間遇到第一道光，任何看到的東西都是經過光的投射而形成的。

所以在光的作用下就會產生蜃景。

這東西因為在黑暗中存放太長時間導致本身就蘊含著無法釋放的蜃氣，所以被打開一瞬間蜃氣釋放出去，便直接出現蜃景。

不過這種情況也只會出現那麼一次，之後再打開便不會，因為第一次見光之後釋放出來的蜃氣已經散開形成了蜃景，後面只要不是長時間放置黑暗中便不會出現，蜃氣一點點釋放是無法形成蜃景的，需要大面積的聚集。

這種情況就像是一輛沒什麼電的電瓶車，當時放置一段時間之後會有一點點余電聚集在一起，所以當再次發動電瓶車的時候它會正常的跑一點路，當那點僅剩的余電用光了就瞬間沒了動力失去作用。

「川啊，你看我像是上了年紀的樣子嗎」？成哥道，這段時間和路川熟悉下來就直接叫他川，也不見外。

路川愣了愣，看了看成哥，成哥雖然四十多歲，但是絕對是不到四十歲的面貌，保養很好，沒有一絲一毫的老相，很多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出現了白頭、皺紋，但是成哥沒有。

「你還小」！路川還沒說話，說話的是霍妃。

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成哥正在抽煙，嗆得不斷咳嗽，用手不斷錘著胸口，然後猛烈的咕嚕咕嚕灌了兩口茶水，也好在茶放了一會兒不算燙，不然成哥後面一段日子不好過。

「小姑娘會說話」！成哥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詞語來。

他想過很多說他不顯老的話，也聽過許多人說他年輕，但是這句『你還小』是頭一回聽，以前沒聽過，以後也估計不會有，以前沒想過，但是以後估計一旦有人說他年輕他就會想起這句話。

霍妃笑了笑，成哥的年紀在她這活了兩千年的主面前的確是還小，那都快小到姥姥家去了。

「這大晚上的...」成哥看了看外面，現在都已經快九點了吧「你們這是要出去」？很快就明白過來，嘴角勾勒起一股曖昧的笑容。

著笑容，眼熟啊！

霍妃眼不眼熟他是不知道，但是路川是真的眼熟，男人之間很常用的笑容，通俗易懂，包含很多內容。

路川知道成哥想到什麼。

他笑了笑，點了點頭，也沒做過多的解釋，這種事情沒必要解釋，這是成年人處理這種誤會最管用的方法。

今晚只有兩人去，鄒文東沒去，畢竟年紀大了，這段時間溫度降低了，那地方不見得有多麼安全，鄒文東今晚也有自己的事情忙，召集一眾龍將在房間里電話視頻會議呢。

這段時間尋龍有很多大事情要處理，需要將任務分下去交給各方的龍將帶頭處理。

這種事情交給鄒文東去吩咐是最好不過的，鄒文東在這些龍將中的地位極高，在一些人心中甚至是搞過了龍王霍妃。

再加上這位二把手時日無多，許多龍江都曾經是他□□出來的，就當是完成這位老爺子的遺願吧，希望在他閉眼之前讓他看到。

這其實也是一種心理戰術，霍妃很好的運用了這一點。

說著霍妃路川便走出去，上車的時候聽到後面成哥淡淡的說了一句「哎！客棧隔音效果不好，這住自家的客人晚上都要往外跑，看來需要改善改善」！說完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路川與霍妃兩人同時愣了一下，一個坐主駕一個坐副駕，相互對望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主要是這情況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路川直接點火走人。

那地方距離古街不遠，開車也就幾分鐘時間。

這大晚上的，寒月當空，冷風陣陣，周圍的山嶺中是不是傳來呱呱的叫聲，配合這場景加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怎麼都讓人發慌。

路川與霍妃兩人還好，是見過世面的主，對什麼鬼鬼神神的事情也都習以為常，不在乎這些，又不是沒見過鬼，也不是沒有遇到過神。

鬼來有擺渡人家，神來咱有槍。

沒錯，兩人身上都是帶了傢伙事兒的，一人兩把。

就尋龍的能耐，這東西拿到手不算是什麼難事情，在尋龍中每次出行人多的時候怎麼著都要帶來一兩把傢伙事兒，畢竟出入的地方都充滿了危險。

現場還沒怎麼處理，不過那些破碎的屍塊應都處理了，在燈光下已經風乾的血跡有隱隱發黑的跡象，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天時間。

已經和警方打過招呼，即便是有暗中盯梢的人看到燈光也不會上前來，但是估計遠處的居民住戶看到這裡大晚上亮著燈光會心頭有些發慌。

因為今天這個時間有點兒巧合。

不過不少剛好是第七天的晚上，頭七，那可不是好兆頭，偏偏今天晚上這地方亮了燈。

用蜃精的方法其實很簡單，想要通過蜃精看到這地方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用這裡的一件東西就能夠溯本還原看到過去，時間越久的東西看到的也自然越久。

這地方發生的事情也就一周多以前，找到這樣大的東西其實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雖然這地方已經被警察掃了一遍，但是很多東西還是留下了。

霍妃隨便從院落里的樹上摘了一片樹葉就直接放在那還是流體的蜃精之上，這樹葉怎麼看也有幾個月時間，從春天到現在。

蜃精投射出來的蜃景是按照倒放的形式出來的，時間裡現在越近的就越先出現，就像是一部電影在倒放。

時間直接倒放到一周以前的時候。

霍妃不是頭一回使用蜃精，自然知道這玩意兒在倒放時候如何去控制。

最早的時間是芸夫人等人進入這家客棧。

這片樹葉雖然在院落中，但是卻能夠將整個院落包括客棧裡面的情況都給倒放出來，這倒是挺神奇的一件事情。

路川與霍妃兩人是兩個身臨其境看客，在過去這裡發生的事情都在面前一點一點的展現出來，而他們能夠從各個方位各個角落看到事情的發生，能夠任意控制畫面的流動速度。

前面基本上沒什麼可看的，就是一群人進來將這家客棧包下來，之後是正主雲芸出場。

在這之前就已經了解到，雲芸一行人將整個家客棧都包下來，並且讓客棧的老闆服務員都離開，可以說整個客棧都是她自己人。

這也是必然的，畢竟他們一行還帶了一個怪物。

一個挺大的鐵箱子，幾個人從車上抬下來的，箱子外面是一個一個鐵鏈子捆著，鐵箱中有東西在不斷撞擊，發出沉悶聲響。

「小心著點」！說話的是祁山，雲芸下車之後就直接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有祁露作陪。

這一次主要關注的就是拿鐵箱子和雲芸，兩人跟著上了樓去，他們與畫面身在兩個不同的時空，只不過是過去的景象在現在呈現出來。

「夫人，前面的人應探查過了，尋龍的人在前幾天已經到了這邊，今天一早已經去了那邊崖上」！祁露說道。

就看到雲芸面色猛然一變，保養還算得當的臉變得鐵青「霍妃」！雲芸冷冷的地喊一聲。

霍妃在一旁一笑，竟然跟著答應了一聲，雲芸當然不可能聽到霍妃的回答，畢竟不是同一個時空。

「我就喜歡看到她氣急敗壞的樣子」！霍妃笑著說道，路川一旁癟嘴，雲芸一行人與他們幾乎是一同而來，只不過比他們尋龍還是慢了一些時間，並不是跟著他們腳步而來。

「他們也是沖著那山洞去的」！路川說道，霍妃點了點頭，當然明白。

後面的畫面沒什麼價值，霍妃控制著蜃精使得畫面不斷流動，那場景就看電視的時候倍數播放，面前的人不斷有動作。

霍妃感覺挺好笑的，就跟快進倒退一樣，來回的弄著，就看到雲芸在那裡一會兒上樓一會兒下來，嘴上的話與飛快無比。

路川在一旁癟嘴，看了看霍妃臉上的笑容也就沒有提醒她正事要緊，她喜歡玩就讓他她玩吧。

最終霍妃也是玩膩了，開始做正事畫面是另外一個房間，說拿箱子中怪物所住的房間。

與其說是住不如說是關押。

也的確是關押。

地上癱坐這一個看起來六七十歲樣子的老頭子，臉上有老人特有的赫斑與走穩，穿著一件深綠色襖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許多地方破破爛爛的。

他滿頭蓬亂的黑髮，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有洗過，灰土泥垢汗水混合在一起，不少頭髮都粘連在一塊兒。

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面色蒼白沒有絲毫的血色，嘴唇都已經因為失去水分而乾裂，滿臉的血污傷口。

在血污之下那張嘴中兩顆白色牙齒露出來，獠牙森然，一看就不是人樣。

這人自然是龐四江，不用多說，叫強良也行，因為龐四江極有可能吃了寄居這強良的不死葯被強良奪舍。

龐四江癱坐在地上，在他四肢脖子處都要鐵圈鎖著，兩邊連接著鐵鏈綁在四周，他整個就如同一個囚犯一樣被囚禁，嚴格來說他就是囚犯。

路川癟嘴，這雲芸的狠辣還真不能從她的表面來判斷。

第一次見到雲芸的術后她給路川的感覺是闊太太貴婦人，很高貴典雅，一看就是出生名門望族，加了一個富豪老公，自己也很有能力，與那些狠辣惡毒絕對沾不上邊。

雖然之前路川也已經知道雲芸的無情狠毒，但是親眼見到和聽說猜測是兩回事。

龐四江四肢脖子的鐵圈內部都是有尖銳的鐵刺，將龐四江的手臂叫完脖子死死的抵住，稍微一動，鐵刺便會刺破皮膚進入血肉，以鐵刺的長度刺道骨頭都不是任何問題。

龐四江身上已經有不少地方有乾涸的血漬，尤其是鐵圈處，很顯然然已經不止一次被刺破血肉。

一個這樣的老頭次遭受非人的折磨還沒死，這已經是一件值得探究的事情。

「拾人牙慧」！霍妃冷冷一笑。

路川看了眼霍妃「你發明的」？很明白霍妃這話的意思！

霍妃點了點頭「被我拋棄的，我這人不喜歡血腥」！霍妃道「當年對雲芸用過一次，當時算是私刑了，畢竟已經是新時代，動用私刑是犯法的，就放了她一馬，沒想到讓她給跑了，現在還學會了這一手用在被人身上」！霍妃冷笑道。

難得她對新時代法律還有敬畏，還知道動用私刑是犯法的。

「看來她是將自己曾經受過的困難加註在別人身上，讓別人也承受與自己一樣的苦難」！路川道，果然陰狠。

「這樣的人要小心」！霍妃說道。

「在我面前他永遠翻不起任何風浪，一日是我的奴僕，這一輩子都逃不出的掌心」！霍妃淡然道。

一旁的路川聽這話怎麼都感覺不大對勁，這也是在說自己嗎？

「嘖嘖嘖...一個神怎麼混到這模樣，做了人的階下囚」！霍妃嘲諷的說道，瞥了一眼地上的龐四江。

「當年神就讓人類給殺得到處竄逃，只能將自己煉製成不死葯躲避災禍企圖來日復活，更何況是如今，就算是共工再生也只能龜縮或是進研究室」！路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