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點荒涼,時間和鍾都忘記我難過(01)

第九章 :有點荒涼,時間和鍾都忘記我難過(01)

紀卓庭因為那天晚上的情動,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消失了好幾天不見人影。餘生因為身體還在康復中,便盡情地睡懶覺。每天都幾乎睡到早上10點,才懶懶起來。這天日上三竿,她還賴在床上,掙扎了許久,也起不來。直到陸司淳打來電話,她才睜開迷濛如水霧縈繞的眼,迷迷糊糊地問:「喂?你是……」

「你說我是誰?」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溫潤,清清冷冷,微微帶著慍意。

「姐夫?鯽」

「聽你聲音倦極了的樣子,還沒起床嗎?」因為睡意朦朧,她說話有些含糊不清的,陸司淳在電話那頭聽著,她的聲音就軟軟嫩嫩,嬌嬌糯糯的,像小孩子撒嬌一般,讓人心都快融化了。

「嗯……我馬上起來。」

餘生嗖地一聲坐起來,她揉揉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眼眸里笑意盈盈,「姐夫,你還打國際長途來叫我起床,真是難為你了。」

「沒有難為。峻」

「姐夫……」聽見陸司淳淡淡的聲音,餘生突然低聲喚了他一聲。

「嗯。」

「姐夫,枝枝都已經結婚了,可是……可是姐夫什麼時候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呢?Chloe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啊,姐夫。她都跟你在一起三年了,姐夫,你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和她結婚的事嗎?」

「枝枝,你為什麼突然給我說這個?」他反問,低沉的嗓音深處,一片陰鬱。

「沒什麼原因,就是突然想到了,便想給姐夫提一提。」

「枝枝想我什麼時候成家?」

「倒沒個準時。枝枝只是覺得……姐姐已經走了那麼多年了,姐夫為什麼還放不下?姐夫……」餘生抬眸望向窗外,眼底的光才淡淡一閃,便被幽幽渺渺照進來的一束日光打碎,「已經十年了啊姐夫,是時候該放下了。而且,枝枝希望姐夫能夠幸福,至少……比枝枝要幸福。」

「是Chloe讓你過來勸我的嗎?」

「不是。」

「枝枝……如果遇到了我想要結婚的對象,我會結婚的。只是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我想再等等,你不用操心我。」

「姐夫……」

餘生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陸司淳一句話打斷,他說:「枝枝,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就先掛了。待會兒我再給你打電話。」

話畢,他便掛了電話。聽著嘟嘟嘟的忙音,餘生坐在床上,鬱悶了好一會兒,才趿著拖鞋,慢慢走到浴室。

淋浴過後,餘生站在鏡子面前仔細端詳自己。

剛剛洗完澡,無數熱氣蔓延出來,漸漸將光潔的鏡面模糊了。餘生伸出細長手指,慢慢將鏡子上的水霧抹去,鏡面變得清晰,她整個玲瓏妙曼的身姿也在眼前慢慢顯現。頭頂上層層疊疊的蜜色燈光,將周遭的一切照得亮堂堂的,鏡子里的她,纖瘦,高挑,素著一張臉,眉目清減,五官秀美,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既凈且澄,清亮如一對黑曜石,看了讓人無比心悸。一頭烏黑的長發也濕噠噠的,猶自滴著水。她便伸出纖纖十指,順著發線一梳梳到底,冰冷水漬也順著指尖,滑落至地板上。

空氣中只有她微弱的呼吸聲,淺不可聞,沉沉浮浮飄著,好像是躍出窒息水面的小魚,在掙扎。

過後,她的手指沿著自己高高凸出來的鎖骨,慢慢往下,摸到自己小腹的地方。

那裡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疤痕,顏色很淺。可能是因為癒合的時間太長了,那條疤痕已經長到了周圍的肉里。如果不仔細辨認,幾乎看不出來。但是摸上去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凸凹感。

這是一條留了很多年的疤,也是一條刻在她心上的疤,即使癒合了,也會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過往的一切。

明明已經不痛了,可是她心裡還是會無端端覺得難過。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是諷刺啊……

吹乾頭髮,她換了一身極素凈的寶藍色棉麻衣裙,就走出浴室。她一把拉開水藍色的窗帘,窗外刺眼的光一下子折過來,白晃晃的。天穹露出澄凈的蟹青色,朝旭初升,白雲裊裊,初秋的氣息讓整座城市慵懶無比。她倚在窗前,整個人被一束束幽涼輕薄的日光罩著,光影斑駁,也懶懶的。

窗台上玫瑰嬌艷欲滴,細碎花影在她睡袍下方投下點點痕迹,她伸出細長的手來,將一頭凌亂鬆軟的長發抓來扎在腦後。

恰在這時,青稚的簡訊便來了,「餘生,我過來了,快下來給我開門。」

餘生微微一嘆氣,便走出卧室,在樓上喚了一聲李阿姨,讓她去給青稚開門。

過了一會兒,青稚就上來了。

青稚穿著一身極性感俏皮的服裝,上面是一襲熒光綠的高腰燈籠短袖上衣,下面是一條酒紅色百褶短裙。最經典的紅配綠,被她穿在身上,卻絲毫沒有違和感,反倒被她穿出了時髦前衛的感覺。她倚在門前,極撩人地翹著豐臀,細長白皙的手指撫著修長的腿,媚眼如絲

,「嗨~如枝,早上好。」

「一點都不好。」餘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怎麼了?」

青稚褪下高跟鞋,換上拖鞋,聽見餘生的聲音懨懨的,便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她,「是因為你老公紀卓庭嗎?」

餘生沒有說話。

青稚知道餘生這段時間,因為出車禍復健的事,過得很難受,就沒再提紀卓庭的事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大搖大擺地走進餘生的房間,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能有多悠閑就有多悠閑。

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兒娛樂頻道,她突然抱著肚子,撒嬌似的說:「如枝,我沒吃早飯就過來了,好餓啊。你這裡有什麼吃的嗎?」

餘生快步走到冰箱前,為青稚倒了一杯橙汁,遞給她,「這樓上吃的很少,樓下有,想吃什麼,你讓李阿姨給你做吧。」

「不要,我要你給我做好吃的。」青稚揚起一張盈盈秀臉,對著餘生擠眉弄眼地笑了笑。

「我只會做番茄蛋湯麵。」隔著玻璃,餘生望著天外升上地平線的朝陽,無奈地攤了攤手。

「番茄蛋湯麵,聽起來不錯,我就吃這個了。」

看見青稚一張濃妝艷抹的臉上,難得的露出小女孩一般羞赧的笑容,她忍不住笑了笑,「好好好。我立馬去做番茄蛋湯麵來伺候你這個大爺。」

話雖說的難聽,但餘生還是馬上站起身來,繞過沙發,走進廚房。過了好一會兒,她盛了一碗清湯寡味的番茄蛋湯麵出來,說:「青稚,這面可能有點不如意?你將近些吧。」沒聽見青稚回答,她將手中熱氣騰騰的玻璃碗放在玻璃桌上,走到青稚跟前,拿手推了推她瘦削的肩膀,「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青稚?」

青稚驀然轉過臉來,眼神微冷,眸光微厲,明明是濃妝艷抹的一張臉,餘生卻能從那漂亮的臉蛋上,看出隱藏在層層胭脂之下的驚異與難受。

「為什麼你要跟他在一起,如枝?」

「什麼——」

餘生顯然不明白青稚問的是什麼,也不明白她方才還好端端的,為什麼現在就成了這個冷漠樣子。

「這個——」青稚揚起手中的手機,那是餘生的手機。她美眸微眯,冷眼睇著餘生,目光之厲,似要將她生生看透,「如枝,你跟姐夫在一起了,為什麼?」

「我什麼時候跟他在一起了?」餘生反問。

青稚沒有說話,只是啪地一聲將指尖的手機扔到茶几上,神色冷冷的。

餘生拿起手機一看。

原來是陸司淳剛剛給她發了一條簡訊來,內容是:枝枝,兩天後我就回國,你等著我。

署名是陸司淳。

這條簡訊並沒有什麼曖昧的地方,餘生知道這個還不足以讓青稚誤會,讓她誤會的,是前面的那些簡訊。

她攥緊手機,指腹用力抵著手機冰冷的外殼,「我沒有跟他在一起,青稚。他是我的姐夫,我也是紀卓庭的妻子。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青稚沉默了,她冷冷盯著她,眼裡滿是疑惑,明顯她不信她。過後她緊抿紅唇,垂下眸子把玩著手中的空玻璃杯,染了大紅瀲灧蔻丹的指甲敲了敲杯壁,叮叮叮的,一下又一下,敲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和著旁邊電視里嘈雜又聒噪的聲音,像一陣陣驟風急雨,在耳邊呼哧呼哧個不停。

最後她說:「如枝,你會後悔的。」

她會後悔?

餘生怔在原地,纖薄的身子落在層層疊疊的光線里,一半明一半暗。

青稚見餘生神色鬱鬱寡歡,便莞爾一笑,眸光深處暗藏擔憂,透人肺腑,「如枝。我也不是執意要拆散你們……我只是覺得,這些年走過來,你已經夠苦的呢,我只是不想讓你再受傷害。當年的事,我雖然不了解,可作為你最要好的閨蜜,我還是能夠猜到一二的,與姐夫在一起,你遲早會受傷害的。」

「什麼傷害呢?」她喃喃自語,忍不住嘲弄地笑了一聲。

「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你沒考中央美院,反倒去了聖彼得堡留學?為什麼你最後會嫁給紀卓庭,而姐夫又是證婚人?為什麼你好端端的會出車禍,會失憶?這些……難道你就沒想過原因嗎?」

她到底是沒想明白青稚為什麼會那樣說。大概是因為她失憶了,失去很大一部分記憶,所以她才記不起那些所謂的真相。

可是,為什麼要記起來呢……

「青稚……」她幽幽一嘆,聲音略顯寡淡清冷,「青稚,為什麼我要活在以前的記憶里無法自拔呢。如果以前的記憶是痛苦的,我又為什麼非要記起來不可?忘了也挺好的。人要活在當下不是嗎?」

聞言,青稚看著她沒有說話,沉默一晌,忽然盈盈一笑,黑亮的眸心斂盡窗外天光,「你說的很對,如枝。如果以前的記憶是痛苦的,不堪的,還不如不記起來呢。我反對你和姐夫,也是為了你好。如枝,也許你現在想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

么做,可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僅此而已。」

「謝謝。」餘生斂眸。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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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與你廝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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