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很快就到了年底,過了今年，明年就是建和元年,宮宴上，陳慕良看著建和帝下首的位置，感嘆道：「續文竟然連宮宴都不回來了。」

衛素坐在他身邊，聽言笑道：「看這樣子，近幾年你是見不到安王了。」

陳慕良深以為然，「好不容易出了京，他不好好玩個幾年，是不會回來的。」

齊續文想要出京遊玩的想法早就有，還和陳慕良幾人說過,陳慕良自然了解齊續文的心思。

衛素看向建和帝身邊的許舒靜,問道：「聽說,最近朝堂上一直有人建議皇上明年開始選秀？」

「不錯,除了王嬪被皇上封為太妃，被特許住在晉王府外,其他先帝嬪妃全都住在南苑,如今後宮只有皇后一人，再加上皇上沒有子嗣,朝臣自然免不了催促。」

古往今來，皇家子嗣從來都不是私事，乃是可以議論的國事。

「不過，皇上並未答應,言明先帝才駕崩不久，不宜大肆張羅選秀一事,三年內不可再提。」

這話任誰聽都知道是託詞,可朝臣也沒辦法,建和帝願意找個借口當託詞已經是很給他們面子了，畢竟新帝脾氣並不好，萬一真觸到他的霉頭，罷官免職都是輕的。

衛素嘴角含笑，「都說皇室出情種，從當初的睿王，到如今的皇上和安王，可見所言非虛啊。」

「是啊，而且他們喜歡的還是一對親姐妹。」

也因此，承恩侯府的大門快被人踏爛了，不少人想要巴結許士政，只可惜許士政並不見客，每天就是順天府府衙和侯府兩點一線。

一般來說，巴結一個人，無非是送錢送女人，可到了許士政這裡，哪個都行不通。

許士政雖然俸祿不高，可李氏有的是銀子，他根本不缺錢。

至於送女人，別逗了，人家兩個女兒一個是皇后一個是安王妃，真要有人敢送女人破壞許士政夫婦感情，怕是活不長。

因為巴結無門，許士政在被糾纏過一段時間后，侯府也算平靜下來。

衛素看著和建和帝低聲說笑的許舒靜，「如此，便是緣分吧。」

陳慕良看她，「夫人相信緣分？」

按理說衛素這樣的性格，應該最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才對。

衛素眉眼帶笑，沖他眨眨眼睛，「不信不行啊。」

如此真實的例子擺在她面前，自然是要信的。

陳慕良趁機問她，「你覺得我們算不算有緣分？」

「當然算，」衛素肯定地點頭。

她才和離回來，便被豐靖帝盯上，要賜給齊續文，而恰好陳慕良和齊續文交好。

這如果還不算有緣分那就沒什麼算了。

陳慕良聽到這個回答，很滿意地笑了。

宮宴進行到一半，陳茜無聊了，便過來找衛素玩，沒一會兒，馮洛凌帶著沈琳琳也過來了。

正好看到陳茜正在吃橘子，她面前已經擺了許多橘子皮，顯然在她和衛素說話時，不知不覺間吃了不少。

沈琳琳看到后若有所思，她記得陳茜之前並不是很喜歡吃橘子。

坐在陳茜身上，沈琳琳輕聲問道：「茜茜，我幫你把把脈。」

陳茜一愣，「怎麼了？」

「只是有個猜測，得確定一下。」

陳茜把手伸出來，心裡有些慌，「琳琳，我該不會是得了什麼病吧？」

沈琳琳笑著搖頭，靜靜地把脈。

倒是衛素心裡有些猜測，等著沈琳琳把脈的結果。

不過片刻，沈琳琳便收回手，含笑道：「恭喜茜茜，你已經有了一月身孕。」

沈琳琳有些羨慕，她也想要孩子，只是這麼久也不曾懷上，倒是比他們都晚成親的陳茜率先有了，不得不說這種事真的得看緣分。

陳茜卻是愣了，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懷孕？她有了？

她一直等著衛素給她生小侄子，不曾想侄子沒等到，她倒是先有孕了。

衛素拉著陳茜的手，笑著叮囑道：「有了身孕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為了孩子你今後也要穩重一些。」

陳茜回神，「蹭」地一下站起身，「我要去告訴相公。」

說完，便轉身走向自己之前的位置。

衛素搖搖頭，還是這麼風風火火，不過也不是沒有長進，最起碼知道不能跑了。

陳慕良本來正在和馮洛凌說話，見陳茜突然離開，便尋問緣由，得知陳茜懷孕，陳慕良沉默了。

他妹妹才成親多久，這就有孕了，速度有點快啊。

他都要做舅舅了。

馮洛凌卻是有些羨慕，扭頭看向沈琳琳，沈琳琳沖他笑笑，笑容一如既往地甜，馮洛凌馬上就不羨慕了，孩子有什麼好的，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也挺好。

萬一生的兒子像他這麼糟心，那多難受。

宮宴上，陳建英夫婦當然也在，他們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陳夫人看向陳慕良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陳慕良忍不住背後一冷。

在宮宴上，陳夫人還不好說什麼，可等回了陳府，陳夫人便開始沖陳慕良開口，「現在茜茜都已經有孕了，你這個做哥哥的還一點消息都沒有，你是不打算讓娘活著抱上孫子了？」

陳慕良忙搖頭，「娘誤會了，我......」

「我不想再聽你那些借口，」陳夫人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素素都沒問題，你一個男人到底在磨嘰什麼？」

從始至終，陳建英都沒有說話，他不說話，便代表他和陳夫人的心思一樣。

陳慕良還能說什麼，只得點頭。

回到靜遠院

衛素看著陳慕良苦著臉，沒好氣道：「要生孩子的是我，痛苦的也是我，你苦著臉做什麼？」

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陳慕良看向衛素，認真道：「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認真回答。」

「幹什麼這麼嚴肅？」衛素一臉莫名。

「我們成親已有兩年，你，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衛素覺得陳慕良問的就是廢話。

「那，你愛我嗎？」

陳慕良繼續追問。

衛素一愣，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愛嗎？

她似乎也不知道答案，「愛」這個字太過沉重，她也不確定。

當初年少，衛素嫁給柳成初，她以為她應該是愛他的，後來才發現愛和喜歡不一樣，有好感只是喜歡，但並不是愛。

現如今嫁給陳慕良，他們先是親人後來又是夫妻，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陳慕良問她喜不喜歡，衛素可以肯定地回答他。

可問她愛不愛，衛素沒有答案，因為她還沒有搞明白什麼是愛。

所以，衛素回答：「我不知道。」

陳慕良眼神一黯，卻並不意外這個答案，最起碼他還能笑出來，「那等你知道了，再告訴我答案。」

衛素點頭，「好。」

孩子的事自然而然沒有再提。

衛素已經很清楚陳慕良的心思，他希望孩子的到來是在他們彼此傾心的情況下，這樣想也無可厚非，終究是她這邊有問題。

見衛素臉色不對，陳慕良笑道：「別給自己壓力，這種事強求不得，我當初說得放你自由，依舊有效。」

聽到這話，衛素下意識蹙眉，有些抵觸這句話。

陳慕良已經轉身走進內室，沒注意到衛素的表情。

很平靜地過了幾日，便到了上值的日子，陳慕良照例起來練武，用完早膳去右翼前鋒營衙門上值。

最近鍾千青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過得很是得意，因為用的是陳慕良的院子，鍾千青的娘子雖然有些懷疑，但因為沒有發現，倒是沒有鬧他。

鍾千青一有空便去陪自己的外室，還不用怕家裡的母老虎發現，很是愜意，對陳慕良也愈發感激。

見陳慕良精神似乎有些差，便主動問道：「陳兄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有事儘管說，我老鍾能幫的一定幫。」

陳慕良微微搖頭，「我沒事，多謝鍾兄關心。」

鍾千青好歹也是成親的人了，見此便有些猜測，說道：「看來是陳兄家中的事，唉，老鍾我深有體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等下值我陪陳兄去喝杯酒，喝醉了就不想這麼多了。」

陳慕良也不想那麼快回府，便答應下來。

陳慕良和衛素的事鍾千青知道得不多，卻也知道他娶的是衛懷傑的女兒，衛家家世顯赫，唯一的缺點就是衛素曾經嫁過一次。

鍾千青對陳慕良如此親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認為兩人同病相憐，同樣是夫人家世太好，自己在家裡沒有地位。

陳府

衛素得知陳慕良不回來用晚膳，微微頷首，便自行去正院陪陳建英夫婦用晚膳。

見陳慕良沒回來，陳夫人臉色有些不好，「這才不過正三品，就總是不回府，他還能比老爺更忙不成？」

陳建英聽言，忍不住替陳慕良說話，「慕良現在這個位置，才是應酬最多的時候。」

等他升為右翼前鋒營統領，應酬會大大減少。

而現在，總要給人幾分薄面。

衛素也說道：「是啊，娘不要生氣，待慕良回來，我讓他來給娘賠罪。」

陳夫人聽言，沒好氣道：「我要他的賠罪做什麼，我還不是為了你。」

陳夫人對衛素的喜歡顯然要超過陳慕良，平日里也是向著衛素。

衛素聽言，摟住陳夫人，撒嬌道：「我知道娘寵我，只是慕良肯定是有正事，偶爾不回府很正常，我是他的夫人，總不能在他勞累一天後，還給他添亂。」

「素素如此識大體，慕良能娶了你是他的福氣，」聽到這話，陳夫人更加喜歡衛素。

陳建英也是滿意地點頭。

不管做什麼，家中有一個賢惠識體的娘子都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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