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丶各有各的算盤，大家心知肚明，商業就是這樣。
陳至聽著瀟然唱歌，怔了怔。
這聲音……
儘管他記得瀟然的聲音特質，但聽她唱歌卻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聲音靈動又空靈，純凈溫暖很有生命力，彷彿空谷溪水潺潺，又彷彿曠野鶯啼，音色帶著潤澤，細雨霏霏般潤物無聲。
發聲靠後，有著由遠及近的悠遠感。
而且共鳴有層次而立體，胸腔共鳴很強。
她明明沒用音響設備，卻像是自帶音響，和JJ、紫棋類似。
她從小跳舞，練就了小巨肺，加上深厚的唱功，自然就有了很強的胸腔共鳴。
完全是個寶藏女孩，是個寶才。
正如老媽那句話，縱躍一張好牌打的稀爛。
然而這就是娛樂圈，有能力被埋沒的不知凡幾。
晉陞渠道和各種資源被資本所掌控，資本說了算，資本傻嗎？不，精明著呢，利益使然，甚至簽一個潛力苗子只是為了防止其火起來。
「如果我不做自己的觀眾
還以為在愛著他
我坐著飛機到海邊找他
多瘋狂啊洛麗塔……」
她歌聲帶著悵然和凄冷，共情能力很強，完全融入歌曲所陳述的故事，彷彿她就是那個穿著洛麗塔失戀習慣孤單的落寞女孩。
淡淡傷感的情緒絲絲縷縷浸染人心。
這首【洛麗塔】詞曲挺好，而沐瀟然演唱更是將這首歌提高了一個level。
陳至聽著都有了強烈的畫面感。
洛麗塔裝、女僕裝、貓娘裝、兔娘裝、黑絲……
那麼問題來了。
她十七歲去找了誰，瘋狂了什麼？
儘管歌詞未必是真實經歷，但感情渲染的太好，就像真實寫照。
我給你靈感你卻寫去找別人？他聽著略不舒服，而且男人嘛，多多少少有點寧願美女永遠當尼姑也不願跟人成眷屬的劣根性。
沐瀟然唱完，他簡單幾個音符結束，彈起另一段旋律煞風景的亂入。
伴著旋律，他面帶玩味笑容，隨口就整：「最心愛的情人，卻傷害我最深，為什麼你背著我愛別人？女人天真的眼神，藏著冷酷的針！」
不錯，挺應景。
沐瀟然尚未脫離情緒，忽然聽到這歌，呆了呆，又雙叒是一首好歌？
這段聽起來真不錯，還朗朗上口。
陳至創作信手拈來就是好歌，令她很驚嘆，這才華……
從未見過如此「才華橫溢」之人。
別溢了，分我點吧，一點點就好。
她轉而才意識到，這是問她十七歲夏天找誰瘋狂去了。
純屬杜撰，子虛烏有的事。
但歌詞卻恰到好處將她一軍，分明是陳至故意的。
解釋吧，我沒背著你愛別人。
不解釋也不好。
就聽陳至琴聲放緩，以低落拉長的聲音結尾「為什麼你背著我愛別人」，她眸光一閃，狡黠微笑：「因為我力氣大，背得動你！」
背叛變成背負，完美化解。
卧艹，什麼神回復？陳至愕然。
所以，那些背著老公出軌的女人都是因為體力好？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這憨憨蹭熱點「智力」飆升了。
見陳至吃癟，沐瀟然好笑，嬉笑道：「歌詞是編的，想什麼呢？」
對於陳至這歌她不會多想什麼，她和陳至從小認識，這麼多年過去，如果說有好感，早就有了，就是純粹的朋友，這樣挺好。
如今男女感情分分合合，沾上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而陳至眼神乾淨，顯然也沒別的意思。
「新歌別讓你公司知道，時間已經很晚，我先撤了！」
今晚收穫挺大，不僅「挖」到了沐瀟然，更重要的是得知了公司的事情。
陳至走後，沐瀟然抱著貓來到窗邊，目光跟隨著陳至的跑車。
跑車燈光照徹黑暗，彷彿一頭鋼鐵巨獸撕開漫天雨幕，勇往直前，她目送遠去直到消失，臉頰在毛茸茸的貓頭上蹭了蹭，歪著頭笑出幸福溫暖的模樣。
她感覺她的人生好起來了。
陳至就像驅散黑暗的一道光，彷彿破曉的光線帶給她希望，陳至的音樂鬥志昂揚，交織出生命的美好，一切都很激勵她。
人生難免坎坷，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各自的道路上走得更遠，勇往直前，絕不回頭，天堂未必在路的前方，但地獄絕對甩在身後。
「謝謝！」她眸光瑩瑩細語呢喃。
轉而意識到自己文青病又犯了，不由失笑。
現在假假是個作曲人了，文藝點有什麼關係呢？
……
陳至回到家，已經十二點半。
客廳中，陳慧萱撐腮看著文件，眼袋暗沉，一臉倦容，聽見陳至的腳步聲，立即打起精神，露出溫暖的笑容：「怎麼樣？瀟然答應沒？」
沐瀟然答不答應，其實在她意料之內。
陳至抹了抹頭上的雨水：「很容易就答應了！」
「看，我說吧，兒子出馬一個頂兩！」陳慧萱喜形於色，有意給陳至自信。
陳至聞言不禁腹誹，我倒是想頂兩，可她只有一個，我頂不頂不知道，反正被她白嫖了，他苦笑道：「你肯定沒讓人和她接洽，忽悠我呢，果然，越漂亮的人越會騙人，你最會騙人，我還真信了！」
陳慧萱一怔，這話說得好，不愧是我兒砸，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騙兒子嘛，不是每個媽應該有的職業修養？
來，壓歲錢媽幫你保管，留著以後娶媳婦，什麼？壓歲錢？給你交學費了。
來，片酬媽幫你保管……什麼？片酬？給你買房子了，娶媳婦不要房子啊？
她一笑而過，渾沒當回事，卻聽陳至隨意問道：「四年前，先創給公司投了多少錢？股份佔比多少？對賭協議要求多少盈利？」
她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呼吸一窒，錯愕看著陳至。
這狗東西怎麼知道了？
她一陣難受，心都亂了，神色變得極為複雜，這件事陳至早晚會知道，但沒想到這麼快，陳至提起讓她內心有點刺痛，還有些尷尬。
當父母的，都不希望子女看到自己的失敗。
不過她更擔心陳至的心態，儘管陳至表面上很平靜，但內心或許很自責。
陳至已經知道此事，肯定也清楚一切因他而起。
她避開陳至的目光，深呼一口氣：「兒砸，你不要自責，都過去了，以前你打王鑫是有心人設局，不全怪你，公司的事你別擔心！」
陳慧萱眼神黯然，聲音艱澀，令氣氛變得凝重。
陳至見這時老媽還擔心他的心態，有點感慨，父母當到這種地步夠可以了，辛辛苦苦半生打下的基業因為兒子闖禍不得不易主，誰受得了？
看著老媽黯然的神色，他都有點不忍心再揭傷疤。
但還是要知道具體數目。
「我沒事，只想知道具體數目！」
陳慧萱沉默了，快速調整狀態情緒，恢復了幾許神采，嘆口氣：「投資20億，股份佔比49%，六年公司總盈利要求也是20億……
其實當年只需要十六億，但先創堅持20億。
出於無奈，只能接受。
而作為交換條件是，如果六年後達到盈利要求，可以無條件原價20億收回全部股份！可如今過去了四年，總盈利只有六億多！」
聽老媽這話，陳至鬆了一口氣。
看來老媽算盤很精，當年談判壓的很穩，後路也留好了。
投資20億，要求盈利也20億，聽起來很高，實則很低，盈利是公司總盈利，先創佔49%的股比，盈利分紅也是49%……
「心」算一下，20億每年盈利率才8.2%，連10%都不到。
8.2%是什麼概念，貨幣年均通貨膨脹率都7%左右。
無條件原價收回股份很關鍵，六年過去，六年後的20億比起六年前的肯定縮水了，如果原價回收股份，先創六年基本沒賺。
對先創來說，哪怕不賺錢也要吞併晟萱，只要吞併，就是大賺。
而老媽考慮的則是，盈利要求達到不算太難，如果達到，六年過去手頭至少有大概十億，再從其他渠道湊，收回股份，那麼公司不僅不虧反而壯大了。
各有各的算盤，大家心知肚明，商業就是這樣。
然而老媽沒想到娛樂圈的傾軋比想象中更強。
交惡王家后，公司面臨娛樂圈各方面的打壓，牆倒眾人推，兩個一線明星先後出走，一個一線明星息影，公司三個一線明星全都沒了，盈利受到巨大影響。
四年能盈利六億已經很不錯了。
還剩兩年，需要盈利十三億多，對公司來說是不可能的，易主成為必然。
賺錢哪有那麼容易，想賺多少賺多少。
其實四年前先創20億佔有49%的股份，晟萱有點吃虧，那時晟萱正值巔峰，公司估值大概50億，比前世大冪當家的嘉航體量稍大點。
娛樂公司如果不上市，沒有市值上的泡沫，估值不像一些地產、科技概念的公司動輒幾百上千億，那時晟萱算是娛樂圈最大的「獨資」公司了。
比晟萱更大的娛樂公司都是多股份公司。
不過考慮晟萱偏重影視，得罪王家，晟萱必然受到不小的影響。
20億佔去49%股份也差不多。
四年過去，公司發展受影響，失去三個一線明星，但估值大概依舊40億上下。
因為公司有兩棟樓，房價漲了。
房價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他簡單算了下，達到盈利並收回股份，這兩年至少需要賺20億。
定個小目標，兩年賺他糧的20億……
現在離家出走還來得及嗎？
小場面，不慌不慌！
其實賺20億最難的是各方面阻力太大，不然以老媽的能力不難達到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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