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將軍是個良配
沒有在莫重行這多呆，宋鸞先回了自己暫居的院子。
她換了身素凈的衣裳，頭上只留一根白玉簪，做完這些便去南院見見高氏。
高氏喜靜，便獨居在府中最深處的院子，還栽種一排竹子作為隔斷。
宋鸞如今住的是待客的前院，離南院要走上不久，但又怕趕上飯點，不得不加快步子，等到了南院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
「宋姑娘？」門邊的丫鬟見她來了問道，「您來這是？」
宋鸞深吸一口氣：「我來看看乳娘。」
小丫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朝內室走去：「您稍等，奴婢去通稟一聲。」
沒讓宋鸞多等，片刻后丫鬟將她引進了內室。
高氏坐在軟榻上，房間布置十分輕減，還供著一尊菩薩像，環顧滿屋也找不到什麼貴重的東西，但隱隱透著韻味。
見她來了，高氏點頭道：「夫人來了？過來坐。」
宋鸞坐在她面前的矮凳上，有幾分拘謹。
還是高氏先開的口：「夫人進府多日了，我也沒過問，是我的不是。」
「不，」宋鸞搖搖頭，「您看著將軍長大，算是長輩，該來看看您的。」
高氏笑了笑：「什麼長輩不長輩的，先前伺候將軍，將軍感念才給了幾分尊榮罷了。再說了夫人離開京城，遠嫁北疆，又不知將軍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心裡難免惶恐。」
宋鸞抿唇：「其實是我自己想岔了，再加上有心人挑撥便覺得將軍不是良人，但經過之前的事，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將軍人很好，是我不好。」
高氏笑容真切了幾分：「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夫人往後是怎麼打算的？」
「自然是要留下的，」宋鸞臉頰微紅，「我剛剛同將軍說過了，以後一定會本分聽話，替他打理好瑣事。」
「夫人有心了，」高氏拍了拍她的手，語氣驕傲，「將軍是個良配，錯不了的。」
高氏並非莫重行的生母，頂多算是養恩，莫重行願意給她這份體面，但她卻一直沒有僭越，守規矩的很。
心裡雖也憂愁他的婚事，但到底還是莫重行說了算，只要他能接受宋鸞，那宋鸞便是將軍夫人。
想著，高氏差人拿過一隻鐲子，頂好的品質，難得一見。
「這是小姐當年留下的，只等將軍娶妻後送給妻子，如今我便做主給了你，盼著你和將軍能把日子過的和美。」
宋鸞接過玉鐲，高氏口中的小姐應當就是莫重行的娘親，在莫重行的父親馬革裹屍后也跟著殉情而去。
高氏眉眼染上幾分懷緬：「以前小姐總念叨著，希望將軍能有個知心人，現在她在九泉之下應當也能放心了，府中雜事不多，這幾日我便交給你，往後就由你來當家了。」
「不急的，」宋鸞笑道，「我還有不少要跟乳娘學的，先讓我多學些日子吧，有什麼活您只管吩咐。」
誤會被說開，兩人在一起說了好一會的話，又一起吃了飯，見高氏神色睏倦，宋鸞這才回了院子收拾東西。
剛剛高氏已經做主讓她搬進莫重行院子隔壁的鈴蘭苑了，想來是存了讓她近水樓台的心思，早點給莫重行留個后。
天色漸晚，宋鸞隱約聽見喧鬧聲，估摸著是宋茵來了。
宋鸞坐在院子里，命婆子出去接人，還不忘囑咐道：「叫她從小門進來，不許她聲張，納妾也算不上多光彩的事，平白叫人看熱鬧。」
「是，夫人放心。」
沒過半柱香的時間，外面吵嚷起來，先前去的婆子鎩羽而歸告狀道：「夫人，那宋氏說什麼不肯進小門，還……還用了正紅色的蓋頭和車簾，這實在是大不敬啊，奴婢實在沒有法子了，又不敢真的鬧起來叫外人笑話，只得先回來稟告您。」
宋鸞臉色沉了下去，妾室哪有資格用紅色？即便是轎子，那也得是矮正室半頭的，用粉色妝點的轎子。
可現在看去，不知道的人還當是將軍府今日娶正妻呢。
宋鸞咽不下這口氣，起身出了大門。
這條路是宋茵自己選的，自己上趕著找不痛快也別怪她不替原主念著血脈情誼。
她徑直走到門口，宋茵掐著嗓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妾身乃是宋家女兒，奉皇命來與將軍履行婚約，可如今卻要叫我走下人過的小門這算什麼道理。」
宋鸞冷笑，揚聲道：「二妹妹既然來了，還是把話說清楚的好，免得惹人猜忌。」
宋茵在轎子里正得意呢，她一招不僅讓宋鸞嫁不成莫重行，自己還尋了好出路，再一想到不知道宋鸞現在正在何處吃苦頭，她心裡就更快意了。
可下一秒熟悉的聲音響起，她的笑意僵硬在了臉上。
宋茵不可置通道：「宋鸞？是你？」
說著，她甚至抬手撩開了轎簾看去，果然是宋鸞。
「是我，」宋鸞淡淡道，「說起來，你是庶出我是嫡出，你是妾我是妻，於情於理你也不該直呼我名，不過念在你大喜的日子，我便不與你計較，進府吧。」
宋茵咬著牙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明明已經得了信說宋鸞半路逃了，怎麼會……
她狠狠將轎簾撂了下來，穩住心神想：就算宋鸞還是將軍府又如何？她之前得到的消息也必不是假的，莫重行怎麼會忍受一個曾經出逃過的妻子，更何況宋鸞向來是個蠢的……
這麼想著，宋茵緩緩吐出一口氣，打定主意進府以後要好好打壓一下宋鸞，站穩腳跟。
於是，她吩咐了貼身的丫鬟幾句，放她下了轎子。
那丫鬟也是個有心眼的，得用的很，湊到宋鸞跟前道：「大小姐見諒，我們姑娘出門子的時候雖說是自降身份為妾，但到底還是為了給您善後，所以老爺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不能委屈了自己，便是為妾也要走正門，您看？」
丫鬟聲調挺大，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一番話將宋茵說的有情有義，好好的京城千金為了給宋鸞善後嫁到北疆，還是做妾，只有走正門這點要求，難道不能滿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