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往事微茫夢一場

夕陽下，南域，在這片大陸的中心，一月宗所在的群山外，在如今的季節里，也被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飛雪連天。

本來林木對於以前的那些記憶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了，但是噬元獸的話，讓他重新想起了過去的種種，讓他忽然覺得，必須要回來這一月宗。

雪花片片地飄落著，覆蓋了大地，蒼茫了天空，也將一月宗曾經的輝煌掩蓋了不少。

一月宗已然沒有了往日的輝煌，完好無損的宗門裡，如今也透露著一股寂寥。

現在一月宗前，看著這熟悉的宗門，種種往事浮現在心中，隨著雪花的飄落，慢慢地在林木心中融化了。

凝望著，林木沉默片刻，抬起腳，像一月宗邁步走去，一步步。他走過了外殿，經過了正廳，看到了此時此刻正在練功的一月宗弟子，卻為數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三五十人，都是陌生面孔。

在這些人身上，林木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稚嫩，又充滿活力。只是這裡面沒有了指導的師姐，也沒有，蘇亦初。

走著走著，林木走到了曾經的山峰腳下，看到了暮曉峰，白虎峰，朱雀峰，青龍峰，玄武峰。

他走上了白虎峰，走到了他曾經居住的洞府。他的洞府似乎一直沒有人入住過，儘管洞府門口並沒有雜草叢生，但林木還是感覺到了一股蒼涼之意從洞府里傳出來。

沉默著，他抬起手輕輕地按在洞府門口的石壁上。石壁緩緩地打開，撲面而來一股塵朴的氣息，一擊一陣若有若無的、那個熟悉的氣息。

那似曾相識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龐，如瑩瑩玉手輕撫著，輕柔如水，卻又落水無痕，想要去追尋，卻也尋找不清，也觸摸不到。

沉默片刻，林木才緩緩地抬起沉重的腳步，走了進去。

洞府里，滿是那個女孩的氣息，石桌上，石椅上，是石床上，他都一一伸手撫摸。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桌子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撫摸著著冰涼的傢具，林木感受到了，那個女孩在這桌子上，椅子上，床上，留下的種種氣息。

石桌上，正中間，有一顆小小的晶體，如人的眼淚，在低落的瞬間，被凝結了百年，只為了百年之後的相遇。

林木緩緩地將那滴晶體拿起來，放在掌心，沉默，唯有沉默。

往事種種浮現在心頭，最後都化作了一聲嘆息，深藏在心中。

……

在暮曉峰的大殿里，曾經作為核心弟子的大殿，如今已然變成了一座靈殿，

靈殿外，只有一名新來的弟子在打掃，在這夕陽的黃昏中，默默地掃著飄進來的落雪。

林木走在風雪中，身後留下一個個腳印，片刻后又被風雪覆蓋，走到了靈殿前。

那弟子好像是忽然才發現來人，猛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面孔。

「你是哪個峰的弟子？」

「你是新來的弟子嗎？」林木微微一笑，輕聲反問。

「是也不是，我已經來一月宗三年了，在這裡掃了三年的地，從來沒見過你，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嗎？」那弟子說道。

儘管林木的面孔陌生，但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林木身上有一股親切之意，讓他發自內心的生不起敵意。

「我只是來上香的。」目光落在靈殿內的靈牌上，林木眼中露出一抹惆悵。

「你……」那弟子遲疑了一下，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碰到一個陌生人來上香的。

不過他並沒有拒絕，讓林木沉默片刻后，踏入靈殿。

靈殿內，供台上，擺著數十個靈牌。

供台前，香火併不旺盛，香爐里堆積的香灰已然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沒有任何的溫度，只有風雪的冰冷吹在這靈殿里。

林木站在那裡，目光緩緩地從上面的靈牌上掃過，

第七任宗主，往；第七任白虎峰峰主，無道；第七任青龍峰峰主，長白；第七任玄武峰峰主，風恆；第七任朱雀峰峰主，滄瀾。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此刻都變成了靈牌上的刻字，訴說著當年的一戰，對一月宗而言有多慘重。

林木的目光，最後停在了左邊的最後一個靈牌上，上面清晰的刻著幾個字。

第七任暮曉峰大師姐，蘇亦初。

默默地看著這幾個字，林木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思緒在這閉目中，彷彿回到了許多年前，亦或者是昨日才發生過的，和蘇亦初的種種。

那給了他心動的女孩，讓林木第一次覺得活著不一定只是為了自己而活著。讓他知道，原來生命中還會有一個女孩值得他去等待。

他想到了蘇亦初在洞府中，一次又一次地撫摸過他曾生活過的地方，在那裡等待著，等待著，直到留下了屬於她的氣息，縈繞了百年。

他應該坦露心跡的，但一次又一次都被打斷了，直至許多年後的今天，他內心沉澱了百年的情感想要傾訴，卻已無可傾訴之人，只有無盡的風雪，在記憶里盤旋。

聚散浮生雲相似，往事微茫夢一場。

一幕幕記憶的浮現，直至一炷香燃盡，林木緩緩地睜開了眼，轉身走出靈殿。

「現在宗門裡，還有百年前便存在的宗門之人嗎？」林木淡淡地開口。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低著頭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才忽然一拍額頭說道，

「我聽師兄師姐說過，我們一月宗的大長老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存在了，說不定已經有百年了。」

「他現在在哪兒？」

「現在的話，我們還沒有宗主，大長老應該在暮曉峰山頂吧。」年輕弟子說道。

林木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邁步離開了靈殿，走上了暮曉峰山頂。

在風雪中，走著走著，直至白了頭。

走著走著，他在山頂中，看到了一個中年男人，正盤坐在風雪中，氣息健穩，布滿風霜的面孔上，透露著熟悉的模樣。

看著那熟悉但卻蒼老的面孔，林木緩緩地走上去，停在那人面前，慢慢地拱手一拜，輕聲說道，

「師弟林木，見過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