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7全文完

和宋汶一起吃飯的好處就是方便，舒可和他剛到了餐廳，就有經理過來熱切地招待。

這家店因為舒可喜歡，所以宋汶經常和她過來，久而久之經理也就認得了舒可。

儘管此刻感受到了來自經理的熱情，但面容帶著假笑的舒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這份體面是沖著誰！

宋汶幫她拉開椅子，舒可心安理得地坐下。

經理向他們介紹今天哪些食材是新到的，又推出了什麼新的主題，末了提了一句，「今天店裡正好有情侶套餐。您看要不要……」

「不！」不等宋汶開口，舒可已經先發言，她盯著餐譜，頭都沒有抬一下，明確表示，「我和他的分開！」

經理臉上的笑容笑得有些尷尬，知道這倆人是情侶，本來想投其所好，沒想到卻是碰到了釘子。

他看看埋頭看餐譜的舒可，又看了看宋汶，臉上的笑容更抖了。

宋汶眸色深深，十指合攏，餘光掃過面前的人，習慣性地淺笑，「按她說的來。」

「是！是！」經理在聽到宋汶的話后這才如釋重負。

心想，可能……這是情侶間的新趣味吧！

宋汶按著以往的需求已經點好了餐，舒可在挑完之後把餐譜交了出去，視線落在面前人身上，她臉上撐起笑，說出來的話謙虛，語氣卻是一點都不客氣，「讓你破費啦！」

瞥見她的皮笑肉不笑，宋汶挑眉，「不想笑就不笑，不用笑得這麼假！」

一句話成功地讓舒可破功，她乾脆把僵僵的唇角降下來，眼睛一翻轉頭把注意力分散到別處。

等待的時間沒有太長，選的餐很快被送到。

宋汶想到從助理那裡得來的消息，斟酌著開口，「你是因為……」

「誒！」舒可拿著刀叉本來是要切肉的，這會兒卻是指向了宋汶的方向，她語氣不善，「既然是吃飯，那就不要再說其他的事！」

宋汶抬眉，「好！」

還沒來得及離開的經理看到這一幕，被舒可的勇敢嚇出了一身冷汗，沒有多留，識相得趕緊離開。

宋汶提了一句，舒可的情緒有些被帶動，再好的美食沒有好的心情都是白費，拿起刀叉的時候，心裡的不爽發泄在面前的肉上，切得歪歪扭扭。宋汶已經把自己面前的那份切好，修長的手伸過來，和她的那份交換，「好好吃飯。」

舒可看著面前被仔細切好的肉，心裡的不痛快這才好了一點點。

拿著叉子叉起一塊肉放進嘴裡，餓了的肚子和糟糕的心情都得到了平復。

她接著又吃了幾口，「沈依的事我來解決，你不要過問，也不許插手。」

「好。」

聽他回答得這麼痛快，舒可莫名其妙地想到沈依對她說的那番數落，嘴裡嚼著的肉的滋味忽然間又不對了，她又咬了一口，暗戳戳地問了一句，「我，脾氣糟糕？」

宋汶吃相優雅，聽了她的話，暫時放下了刀叉，認真地在心底反問，她是現在才覺得她的脾氣糟糕？

不過，她有這種小脾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早就習以為常。甚至，他覺得，她有時候不講道理又任性的樣子挺可愛的！

毛毛躁躁心裡存不住事，嘴上存不住話，這都是她的特點，要是哪一天她站在面前侃侃而談講起大道理，那才是他真的應該感到恐慌的事。

舒可本來存著遲疑，可很長時間沒有聽到宋汶的答覆，就讓她心裡變得很納悶，等她抬頭時看他卻見他一臉出神的樣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臉上帶著不開心，「你……是在走神？」

宋汶心虛地被噎到，盯著舒可的視線壓力，「……沒有。」

舒可半信半疑地接著把餐吃完，既然從宋汶那裡得到了明確的答覆，那她就要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雖然沈依在面前表現得慘慘的，但她不準備輕易放過。

飯後，宋汶開車送她，到了目的地后，宋汶看了眼面前的住址，表情不樂觀，問她，「還沒和叔叔和好？」

舒可在心底哈哈，笑話，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一聽就知道宋汶外行了！

她的家，她還不是想回就回！現在不回去就是不想被爸媽逮到問東問西。

不過，面對著他的詢問，她看在飯的份上，打哈哈，「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宋汶見她開車門，恰時說了一句，「明天我來接你？」

打開的車門又被關上，舒可不理解了，「接我？為什麼？」

宋汶掃她一眼，「吃飯啊！不然還能是什麼？」

「不是已經吃過了？」

宋汶反問，「你一天只吃一頓飯？」

「你……」舒可把伸出的手指攥成拳頭，心想哪有這樣的。她覺得蹬鼻子上臉形容的就是宋汶現在的樣子，所以，下車的時候咬了咬牙，她不耐煩地扯了扯嘴角，「行吧！」

大不了她就當作是撿了張免費的飯票！

喬薇本來還擔心舒可和宋汶的事，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宋汶把舒可送回來。

見到喬薇，舒可攤在沙發里撐著腦袋，把這一天事情發生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喬薇最初聽到消息是吃驚的，聽完後分析著詢問，「這麼說是沈依是騙你的？」

要真是這樣，事情也不算那麼糟糕！

「我……」舒可揪著頭髮懷疑，「我也不知道，總覺得她就是個愛說謊的人，嘴裡沒一句真話。」

喬薇捧著手杯，「或許……她說的是實情。」

嫉妒的確是原罪，不能小看的。

如果知道說謊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反而能降低說謊的風險。

按照舒可的形容，喬薇覺得沈依後來說的話中做假的可能性不大。

事情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好辦多了。

如果沒有誤會，那就沒有矛盾，連同著引起的那些解紛都能一起消失。

舒可覺得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和關係很費腦子，她費力地撓了撓頭，「真是麻煩啊！怎麼一個個的就愛瞎折騰！」

喬薇對於生活中的意外早就已經稀鬆平常，淡淡開口，「人在家中坐，事從天上落。」

舒可聽著，乾脆給她翻了一個白眼。

喬薇：「那你準備怎麼做？」

「原諒什麼的堅決不可能！」就憑著沈依在她面前挑釁的態度，讓她寬心，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錯出在別人身上，為什麼要自己裝大度！

舒可狠狠一吐氣，已經在心裡把沈依揉圓搓扁，「我可不是個吃虧的人！」

不過，想到沈依哭哭啼啼流出來的眼淚，她到現在都很有意見，明明做了不好的事，還要戚戚哀哀地博同情，想到這兒她就長長地出了一口惡氣，「我現在明白為什麼秦淑敏做戲的時候那麼容易哭了！」

她頓了頓，「悲慘啊，就是很能拉近任何人之間的距離。」

喬薇對此表示了解地點點頭，

人的同情心會讓感情更加往弱者的方向傾斜。

不過，既然提到了秦淑敏，喬薇覺得很有必要提一句，她坐在舒可身邊不急不忙地開口，「跟你說件事。」

舒可的注意力被調動，側著耳朵，等著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一直覺得我會是一個討厭秦淑敏到底的人。甚至，我想過在她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因為我本來也不會用太高的品格來標榜自己。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再理所應當不過。可是，前幾天當我回到老家，陪著我外公在陽光底下曬太陽的時候，秦淑敏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了我們身旁。」

舒可瞪大了眼睛，喬薇對上她震驚的目光，神情複雜地笑笑，「很稀奇吧，這樣的場面要是在從前的時候根本想不到，可實際上卻是真實地發生了。」

「那天秦淑敏眼巴巴地看著我給外公剝的橘子，我也沒多想就給她順手剝了一個。她倒是覺得挺開心，還一個勁兒地朝我笑！」

「咦——」舒可發出一道長聲，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覺自己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為什麼聽你說的，我感覺像是聽了一個恐怖故事！」

秦淑敏的形象她實在是印象深刻，所以，她根本沒有辦法把印象中的秦淑敏和喬薇口中說的聯繫在一起。

甚至，腦海中只要稍微聯想到一點畫面感就會渾身不自在。

喬薇笑笑，確實，曾經的她以為她和秦淑敏應該會一直是敵對狀態，和平地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里，這是她從來都不敢想的事。而且，即便到了現在她見到秦淑敏，也沒有任何的親近感，可是……那又能怎樣呢！好像對於生活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

回想秦淑敏的所作所為，站在她的角度上考慮，秦淑敏的確算不上太好的人，可秦淑敏有她所在乎的，並且她所做的事情都合乎她的利益，她做的事情甚至比很多人都大膽。

秦淑敏曾經的確給過她很多傷害，可是往後，應該再也不能傷害到她了。

喬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覺得自己不知不覺中好像慢慢變成了一個溫和的人，過去的事情她的確在意，可卻也沒有那麼在意了。

對於秦淑敏，她先前沒辦法說出一句原諒。

現在覺得，不過爾爾。

她想，也許是因為心突然變得強大，所以，再提及原諒時，就成為不是那麼難做到的事情。

喬薇知道舒可在為沈依的事情煩惱，她沒辦法替她來做這個決定，只給她留下一句話，「我們和她不是同一類的人，所以，有些事她能做得出，但我們卻不可以。」

所以，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人，一件討厭的事情，讓情緒激動的自己變成討厭的樣子

舒可聽著她的話眨眨眼，一瞬間像是忽然間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懂。

不過，在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她看到手機上數不清沈依打來的電話，她回復了一條消息過去，和沈依約了個時間見面。

仍舊是上次的咖啡廳，這次沈依一早就等在了那裡，等舒可坐在位置上后，她率先誠惶誠恐地道歉，「舒小姐，我知道開始是我做的事情不對，我不應該動不該有的心思，我也不該破壞你和宋汶的感情，是我錯了，是我做事沒準則，你原諒我可不可以。」

舒可點頭，「我知道了。」

沈依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盯著她，沒想到舒可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她本以為自己會祈求半天，可現在舒可輕易鬆了口反倒讓她不知所措了，等了一會兒后，她咬著下唇，目光游移，試探著問，「那……錢……」

舒可的手肘落在桌面上，她撐著自己的下頜，真誠地問一句，「你要錢做什麼？」

「啊？」沈依沒想到舒可會拋出來這樣一個問題，突然就被問懵了。

這……要錢難道還需要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眾所周知，錢當然是越多越好，這世上的人哪個會嫌自己的錢多？

沈依在感到困惑的時候，內心升騰出一股悲涼，她想，以舒可順利的生活條件當然體會不到她的心情。

雖然有不滿，但眼下她只能藏住。

舒可明確看到了她眼中湧起來的貪念，懶得再跟她廢話，索性直接跟她交底，「你既然求我了，說得還那麼誠懇，那我就信了！但是，我醜話說在牽頭，即便你真的跟宋汶有什麼，我也不會因此出錢解決事情，更何況，你現在說了那只是你自導自演的一齣戲，我就更沒有理由出錢了！我沒有必要做這個冤大頭，宋汶也不應該。任誰都沒有必要為你的貪I欲買單。」

沈依聽得紅著眼睛，急著辯解，「可……」

舒可伸手打斷她的話，「我們已經撕破過臉，現在趁著我心情還可以，那就相互都留些體面。你不要在我面前可憐兮兮地說話，因為我並不會被你的話打動，所以，你有話好好說，別再做無用功。」

沈依：「……」

舒可的手落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她面容上風輕雲淡，沈依聽到她弄出來的聲響卻是步步驚心。

「無論你是有意接近也好，或是蓄意設計也好，無論你最初的目的是什麼，我坦白告訴你，你想通過走捷徑的方式翻轉人生，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你一個女孩子現在是失業狀態，生活不穩定，工作沒著落，想要錢穩固生活，這點我可以理解。」

她從包里把牛皮紙包著的錢放在了面前，「這是我按著你先前的工資，付給你一年的工資，足夠你離開這城市之後繼續生活。當然，如果你不想離開這裡也可以，這筆錢足夠解決你在找到新工作前日常需求。這算是宋汶公司對你的補償，也是我能允許的極限。至於，你曾經得到的那些蠅頭小利，我們就當是花錢買教訓不和你計較了。你要清楚，你惹出來這麼多的麻煩，我沒有一一和你清算還能允許你拿到這些，已經很仁慈了！」

「如果你接受，就能拿到這些，但如果你嫌少，或者還有什麼別的想法，那我勸你趁早打消。因為出了這個門，即便是你找到宋汶，也沒辦法拿不到這些錢。其中的原因，我想不用我多說，你也是能給明白的。你現在還年輕，如果真的把事情鬧大，你應該知道最終誰的損失更大！」

沈依眼底明顯帶著掙扎。

舒可看著她的掙扎，繼續往前進擊，「更何況，你覺得你賭得起嗎？」

一句話打壓了所有，身上的力氣忽然被抽離，沈依無力地靠著椅背支撐身體。

舒可的視線瞥向窗外，春和日麗，窗外的陽光正好，「你要清楚一件事，別人的錢就算再多，絕不會成為你貪心的理由！」

看著沈依的表情，舒可就明白了她的答案，「離開或是留下的選擇權在你，但往後我不會再想看到你。」

把話說完后，她酷酷地起身，「我想，你應該也一樣。」

走出來之後，舒可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拿著電話真心抱怨，「給她講道理真的是在挑戰我的耐心啊！」

喬薇在電話的另一端開口，「現在問題還是解決了不是？」

舒可歪歪頭，「我今天才發現，用道理去碾壓人的感覺這麼爽快！早知道這麼爽，我當初就不動手了，打得我手疼！」

喬薇：「……」

她在心底喊話，不，這不是我讓你講道理希望你能到的感悟。

不過，也不重要了，至少結局是好的。

雖然沈依想要通過宋汶的新助理給宋汶傳話，但宋汶絲毫沒有理會。

當天沈依訂了航班就直接飛走了。

等到宋汶去見舒可的時候，還沒等他靠近就已經聽到舒可兇巴巴地喊話，「難道你不覺得你應該反省一下嗎？」

一句話把宋汶給問懵了，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反，反省什麼？」

舒可叉腰，陰森森地開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宋汶嘴上沒說話，腦門卻是冒出了一層的汗。

深深扶額，這句話被用在他身上真的合適嗎？

一旁的舒可振振有詞地開口，「要不是你大意，怎麼會讓她鑽空子！」

提到這個宋汶真是汗顏，「為了避免類似事情的發生，我已經把身邊能接觸到的助理全都換成了男的！」

不僅如此，他現在即便是應酬都沒有再碰過酒！

舒可心裡想這還差不多，不過，她的臉上仍舊是維持了嚴肅，她臉上綳得緊緊的，忽然問了一句，「你說我有什麼缺點嗎？」

「……」

她湊過去，緊問，「有嗎？」

「……沒有。」

「真的？」

「真的！」宋汶頂著她懷疑的目光，最後嘆了口氣，由衷感慨，「我覺得，你這樣，也挺好的！」

舒可聽著還算滿意的回答，「雖然我現在和你說話，但並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你了！」

宋汶：「……」這句話又怎麼說！

舒可鄭重其事地說明，「分手的話我已經說了！這是嚴重的大事，不能隨便說說。說到就要做到。」

宋汶頓時黑了一張臉，骨節都被捏響。

「臉色這麼難看做什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舒可眼睛轉了轉，小聲地嘟噥，「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話，說要重新追我什麼的？」

聽到這兒宋汶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丟丟，他面容上的冷色緩緩收起，站到她面前時直接將她抱住，太過感性的話他不容易說出口，可是想到這段時間的波折和失而復得的欣喜，真摯地言語不覺自然流露，「舒可，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吧！」

舒可耳膜震動，最先覺得是驚喜，然而她沒有在他的懷裡多待，空氣中的濃情蜜意還沒有凝聚就迅速被澆滅，舒可掙扎著躲到一邊，一板一眼，「哪有追求對象一上來就說『我愛你』的！輕浮！」

一頭徹頭徹尾的冷水澆過來，宋汶的臉又黑了。

舒可仰著頭，眼眸中擋不住小竊喜，「你得按著流程追我一次，而且得讓我滿意為止！」

一聲嘆息，眼眸的笑意深深，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了唇邊的一個字，「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