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屍還魂
洪武三十年二月初二,午時,雨橫風狂。
被暴雨洗劫后的姑蘇城,一片蕭條凄涼的景象,街上到處是殘瓦、斷枝、落葉,場景讓人不忍目視。
萬千酒樓。
天字一號房,圓桌上擺滿小金磚、白銀、銀票。
穿著綾羅綢緞的少年坐在桌旁,俊俏的臉上洋溢著歡笑,劍眉星目配上劉海的髮型,帥得一塌糊塗,那雙鷹一般的眼睛盯著桌上的錢財,右手拿起一塊小金磚,瞧瞧后便放到一邊。
「一塊、兩塊……」
少年手動著,嘴裡念著,完全是副財迷樣,像似八輩子沒見過金磚是的。
此情此景,要是被人瞧見,不把少年當賊看才怪呢。
畢竟,桌上的錢財可不少,共計黃金千兩,數目驚人啊。
少年叫錢多,乃首富錢萬千的獨子,十六歲的他,身高超常人。
錢多不僅錢多,就連娘也多,姐姐更多,有七個娘跟十個姐姐的他,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然而,七個娘並非他親娘,十個姐姐跟他也只是同父異母而已。
錢多出生時親娘難產而死,腦海里完全沒娘親的音容笑貌,這成了他一生的遺憾。
「前世窮得在工地搬紅磚,今生富得在房間搬金磚,我特么這是幸運還是不幸?」摸著金燦燦的金磚,錢多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眼裡閃過一絲哀愁。
作為富貴山莊唯一的繼承人,錢多本該連睡覺都會笑醒,可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幸運,反而感到悲哀跟恐懼。
因為,三天前的夜晚,錢多魂穿到跟他同名同姓的屍體上,借屍還魂了,醒來時是在冰冷的池塘里,當獲得前主記憶后,方知他是被人從身後打死的。
所以,錢多發現生命遭到威脅,忙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騙視他如寶的父親,說是出來收租,趁機離開富貴山莊,打算撈一筆路費,準備跑路。
擁有金山銀山也得有命花才行,錢跟命孰輕孰重,作為穿越者,錢多還是分得清的。
桌上的黃金、白銀跟銀票,就是錢多三天來收的租金,他本想逃離姑蘇城,娶個貌美如花的美女,逍遙快活的過日子,沒想到天公不作美,昨夜下起暴雨,被困酒樓,一困就到今天午時。
望著桌上的錢財,錢多心裡五味雜陳。
前世,錢多無車無房無存款,即沒爹拼也沒臉拼,窮得在工地搬磚,結果搬了幾年,連娶老婆的彩禮也沒籌到,那叫個慘,真是窮怕了。
今生,魂穿到富可敵國的大財主獨子身上,那是要錢有錢、要身份有身份、要臉蛋有臉蛋,完全符合拼爹拼臉的條件。
但是,這個得天獨厚的條件,給錢多帶來的不是幸運,而是潛在威脅,令他寢食難安,有種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的感覺。
「金磚啊金磚,多少人為你瘋狂,爺亡命天涯都是拜你所賜……」錢多左手摸著金燦燦的金磚,覺得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自己的不幸都是錢帶來的。
啪!
就在錢多感慨萬千時,一條人影破窗而入,以閃電般的速度來到錢多身旁,右手拿著冰冷的劍架住他脖子,把左手拿的布袋扔到桌:「裝進去,小爺只是借點盤纏而已。」
上一秒,錢多剛提起金磚跟生命。
下一秒,就引來飛賊,錢被搶是肯定的,能不能保命還兩難呢?
用劍威脅錢多的是個穿著破爛的乞丐,臉上髒兮兮的,那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水靈靈的,橫看豎看都是女孩,何況帶有雌性的聲音早就出賣了她。
哪怕錢多沒有回頭,也聽出是女孩的聲音,礙於脖子上冰冷的劍,擔心被抹脖子沒敢多嘴,只是老老實實把黃金跟白銀裝進布袋,留下銀票作路費。
水靈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還有銀票。」
「做人不能太貪,給我留點路費啊!」一臉苦逼的錢多,苦苦哀求。
「小財神富可敵國,吃穿住行無須付賬,要銀票何用?」水靈似笑非笑忒得瑟,「要錢還是要命?」
二月初二龍抬頭,本是個吉利的日子,但是錢多一點也不吉利,小命被人威脅,只得低頭啊!
錢多當然要命了,嘆氣一聲,依依不捨把桌上的銀票放進布袋裡。
這些銀票,每張都是百兩,足夠凡夫俗子走南闖北的盤纏,但是裝乞丐的女孩非常貪心,連張銀票也不給錢多留下。
「很好,去給小爺寫字據。」水靈手一動,用劍身抬起錢多下巴,進一步威脅。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小命捏在水靈手裡,錢多隻得照辦,起身朝書桌走去。
搶劫囂張的,錢多沒少見,可搶劫后還特么迫使寫字據的,還真是頭一次見,想想都來氣。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錢多忍無可忍便出言諷刺。
水靈身份被識破,心想扮成髒兮兮的乞丐沒人能認出自己,於是移步到錢多身旁,大大方方望著他:「再廢話,小心你的脖子。」
錢多不確定女孩拿錢後會不會殺自己滅口,就算死也要見見她蘆山真面目,便扭頭望去。
下一秒,映入錢多眼帘的是髒兮兮的臉,當瞧見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時,身子顫抖一下。
哇塞!
雖然打扮成乞丐,但是身上卻沒一丁點臭味,尤其是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如同藍寶石一般,想必是個絕色美女?
「看什麼看,再看挖掉你眼睛,」水靈眼裡閃過一絲羞澀,右手一動,又用冰冷的劍威脅,「給我乖乖坐下寫。」
感覺脖子冰涼冰涼的,錢多後背隨之冰涼起來,戰戰兢兢坐下后,忙拿起毛筆醮點墨,準備表演書法。
「照我說的寫,」水靈得瑟一笑,「我自願捐黃金千兩修情人橋,立字人,錢多。」
聽完女孩的話,錢多更加懵逼,心想賊女孩對自己了如指掌,不但知其身份,而且連收租的銀兩數目也一清二楚,可記憶里壓根沒這號人物啊?
想想后,錢多抬起頭,帶有怒意的眼神望著水靈:「不是,修情人橋是情侶們的事,跟我這個單身狗有何關係?」
這次,水靈沒有說話,抿嘴一笑,右手腕一動,冰冷的劍身在錢多脖子上來回動,大有要抹他脖子的節奏。
「姑奶奶!我寫,我寫還不成嗎?」
生命再次遭到威脅,錢多心裡那叫個怕,不得不照辦。
「書法不錯,」望著紙上龍飛鳳舞的字跡,水靈盈盈一笑,「按手印。」
天字一號房乃上等客房,雖然提供文房四寶,但是還沒周全到連印泥也提供,這讓錢多懵逼了,尷尬一笑:「沒印泥。」
「這好辦,」水靈右手一動,冰冷的劍鋒快速劃過錢多脖子,嗤嗤一笑,「你的血比印泥紅多了。」
錢多見到血時,才感覺脖子有些麻,接下來有點疼,嚇得尖叫連連,擔心女孩瘋狂起來會抹自己脖子,害怕得身子直哆嗦。
「別害怕,我只是替你做善事而已,不會要你命!」水靈似笑非笑,「況且,你是棵搖錢樹呢?」
水靈的話無疑是告訴錢多,纏上他了,不把他榨乾,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此時此刻,錢多真正體會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悲哀。
好在,水靈沒有要錢多小命的意思,只是用劍鋒在他脖子上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痕而已。
冷冷瞪得瑟的女孩一眼,錢多才放下毛筆,右手大拇指往脖子傷口抹去,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在紙上按下手印。
這時,錢多眼前突然出現一行紫色的字:千金散盡還復來,恭喜宿主獲得氪金系統,開始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