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遊

「呵呵，幸福吧，跟著我，保證你今天可以吃得很開心！」聽到蕭東君的話后，季雨感到很傲驕，看來，今天算是把蕭東君搞定了，想著她那個十一輛車的大單子，她就忍不住一陣興奮。

「沒想到，你還很用心，居然會帶我來吃這些！」

「對啊，對於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來說，偶爾吃吃鄉野小吃，才能印象深刻嘛，我這也是反其道而行！怎麼樣，蕭總，今晚可還滿意？」

聽著蕭東君的話，季雨更加肯定，今天的安排太對了，於是說話的膽子也就更大了。

「今晚可還滿意？」季雨問他今晚可還滿意？難道他說的讓她今晚陪他，她是這樣理解的嘛？

難怪她剛才答應得這麼爽快！似乎猜到了她剛才那些反應的原因后，蕭東君覺得心中好像突然放鬆了一下，他的雨兒妹妹沒有理解他那句話中的潛台詞，不管她從事什麼行業，她依然還是他心目中那個單純簡單的雨兒妹妹。

「所以，我讓你今晚陪我，你就是這樣理解的？」故意板起了臉，重新開始試探她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忽然變臉，季雨有點怯懦地看著他：

「要不然，還能怎樣啊？」

「這傢伙，翻臉真的比翻書還快，難道是嫌這些太便宜了？也是，他堂堂景泰房產的總裁，當然不會輕易被這些粗陋小食給打倒，算了，為了那十一輛車，豁出去了！」悄悄在心裡腹誹了一下，立刻換上一張討好的笑臉：

「當然不止這些啊，呆會還有好玩的，包您滿意！」雖然笑得有點狗腿，但眼中還是透露著一絲狡黠，正是這絲狡黠，又讓蕭東君感到不安起來

「你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孩？十年了，你還是原來的你嘛？」

蕭東君隱在昏暗路燈下的臉，眉頭緊鎖，他無法解釋自己此刻的矛盾心情，他即希望他的雨兒妹妹依舊單純簡單，又希望她真的己經變得市儈，那麼，就算今晚之後，他也可以說服自己，不要再對她有任何的幻想和留戀了。

正好，老闆新做的梅花糕己經出爐，他遞了兩個給季雨：

「來來來，小姑娘，拿著，剛出爐，最是香甜了，別燙著！」

「謝謝老闆，你家的梅花糕最好吃了，總能讓我記起小時候！」接過之後，季雨真誠的道謝！

「哎，好吃你就常來，我呀，風雨無阻，每天都會在這裡擺攤的！」

「嗯，我知道的，老闆，我會常來的，老闆，再見！」

又跟老闆扯了兩句后，才轉身告別，拿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梅花糕，遞到蕭東君面前：

「蕭總，來嘗嘗，看看還是不是以前的那個味兒？」

也顧不得油紙的油膩，小心的捏著油紙的邊角，輕輕的咬了一口，一股香甜軟糯襲卷而來，雖然燙得他有點呼哧呼哧的，但還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小口細細品嘗起來：

「好吃，雖然十幾年沒有吃過這個了，但味道確實沒變，好吃！」

看他吃得開心，季雨也滿足的笑了起來，那感覺，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

「走，我們邊走邊吃，帶你去玩好玩的！」

雖然此記時還不知道季雨口中所謂的好玩的是什麼，但蕭東君開始變得期待起來。

兩人邊走邊吃，並肩走在這條擁擠的大街上，偶爾對旁邊的店鋪評頭論足一翻，當然，大部份時間是季雨在說，蕭東君在聽，這些年變化太大了，大到蕭東君需要鼓起勇氣來重新認識。

氣氛變得輕鬆起來，昏暗的路燈照在兩個人身上，拉出了一對長長的影子，看上去就像一對相互依偎的戀人。

他是忐忑的，他不知道接下來季雨會帶他去哪裡，他只是想就這樣跟著她，他希望他們接下來哪裡都不要去，只是在這條街上漫無目地的逛下去。。。。

剛剛吃完最後一口手裡的糕點，手上的油紙就被季雨接了過去，拿在了自己手上，然後又貼心的翻出了包里的濕巾紙，給他擦手。這一連串的動作，順手極了，季雨都要為自己點一個大大的贊了，她想她今晚的表現實在太好了，連自己都準備給自己打個滿分，她就不信她打動不了蕭東君。

隨手將手上的垃圾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筒。

「等我一下，我去買兩杯奶茶，呆會可以喝！」

依舊沒有說等會要去哪裡，而奶茶這種東西，對於蕭東君來說是陌生的，它應該是男人在花前月下時陪女人喝的，這些年，他忙於事業，他所喝的東西，除了茶葉，就是提神的咖啡，雖然他身邊不缺愛慕他的女人，但他不屑於陪她們花前月下，可現在，蕭東君的確很想嘗嘗奶茶的味道，就這樣甜蜜的縈繞在心間，久久不能散去。。。。。

拿到奶茶后的季雨，一路小跑的來到蕭東君的身邊，並沒有馬上把奶茶遞給他，而是自己拎著，催促道：「快走吧，不然晚了就沒船了」

「船？他們待會要去坐船嘛？」

雖然回到這個城市也有小半年了，也知道這個城市的夜景很美，確從來沒有這份閒情逸緻讓自己停下腳步來欣賞這份寧靜。今晚的季雨想要給他多少的驚喜啊？本來在上午說出讓她晚上陪他時，還覺得自己很齷齪，沒想到確被季雨演驛成了一個這麼美麗的錯誤。他的雨兒妹妹沒有變，還是那樣笨笨的，傻傻的。只要他說什麼，她就會自以為是的替他排憂解難，只要他說什麼，她都會傻傻的去相信！

看著前面催促著他的小小身影，蕭東君覺得有一瞬間的慶幸，十年了，他的雨兒妹妹還沒有嫁人，甚至連男朋友都沒有，這樣，他是否還有機會，可是一瞬間的慶幸后，他又覺得灰敗，他想回來報復的，是這個不守信用的女人，害他白白錯失了十年的美好青春，他們本來早就可以相愛，是她的不守信用，讓他鑽在這個牛角尖里，無法釋懷。甚至無法去接受別人的愛。他怎麼可以被她的這些小小的舉動給蠱惑，他覺得有點力不從心。

碼頭上，己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只有兩個人，所以他們兩選了一條小小的烏蓬船，在這樣的富有韻味的江南水鄉，這種船坐著更有感覺！

店鋪里柔和的燈光從那一扇扇的小窗裡面透出來，與水面上的那層薄薄的霧氣相結合，顯得朦朧如仙境，一艘艘小船與之擦肩而過，耳邊，是船上傳來的歡身笑語，季雨坐下后，就把手上的奶茶遞給了蕭東君。

「這家奶茶很好喝的，嘗嘗吧！」

說著就兀自把吸管插入了奶茶中，享受般的吸了起來

「你還真是能吃，一晚上，嘴都沒停過！」

一邊學著她的樣子，將吸管插入瓶身，又忍不住數落起來，這樣吃下去，他還真是擔心她的胃負荷太重。

「哼，民以食為天嘛，你不也是跟我吃的一樣多！」

聽出了話里的數落之意，季雨故意撅起了嘴假裝生氣地說道：她的樣子，在烏蓬船頂端的小油燈的照射下，顯得朦朦朧朧，但蕭東君確注意到了她那張嫩紅的小嘴，撅得老高，雖然撅著，但要時不時的嚼一下嘴裡的珍珠，樣子可愛極了。

除了十八歲那年，跟她在公園裡近距離的接觸過一天，其他時間，他基本上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麼近的挨著過一個女人，所以，他此刻的心跳，有點加快，他不確定這是不是依然為她心動，他背靠著船的扶手，故作輕鬆地轉頭看向遠方，想要來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安慰著自己，剛才的心跳只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跟女人待得那麼近過。

看他轉頭不再理睬自己，季雨便跪坐在船的另一邊，把頭伸出船外，手一伸，便能碰到水面，五月的天氣，己經不太冷了，所以當摸到涼涼的河水時，她覺得整個人都是愉悅的。輕輕閉了眼，享受著微風拂面的舒適。

迎面而來另一條小船，船上坐著幾個人，在船頭的位置，一個美艷的女子正抱著一把琵琶，輕柔得呤唱著評彈，季雨有點看痴了，她的眼神就像被粘在了那個女人身上，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眼神里充滿了羨慕與崇拜。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蕭東君不明所以，忍不住回頭看她，她聽得忘我，依舊趴在船沿上，眼睛追隨著剛剛的那條船，嘴角是一個大大的笑容。

「你笑什麼？」

身後傳來蕭東君清咧的嗓音，季雨突然回過神來

「哦，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小時候的趣事！」

小時候的趣事？是關於他的嘛？只要說起小時候，蕭東君都要想一下，是不是關於自己的，真的是他想多了，其實對於他的記憶，她只有那些信而以，再說，那些信的內容，她現在都己經記不太清了。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問道：

「小時候的事？什麼事？說來聽聽！」

「也沒什麼啦，只是突然想到一篇小學時的作文！」

蕭東君給了她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鼓勵她繼續說

「那篇作文的題目叫如果我是？」說道這裡，季雨又忍不住擴大了嘴角的笑容接著說道：

「一般出這種題目呢，老師都會讓我們寫，如果我是一個科學家呀，或者是如果我是一個畫家之類的遠大志向的內容，但是你知道我寫了什麼嘛？」

季雨讓蕭東君猜道：

「不知道，如果我是一條魚？」

因為看著剛剛季雨在玩水，所以蕭東君猜測道

「不對，我寫的是如果我是一個驚天動地大美人！哈哈哈」季雨說完，就自己爆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怎麼會寫這個？」

蕭東君也笑道：

「不知道，可能我骨子裡有著想要禍國殃民的基因吧！」說完又咯咯咯的笑起來。

「這跟禍國殃民有什麼關係呢？」蕭東君眯起了眼睛，不解的問道

「我要不美，怎麼去迷惑權貴，怎麼去禍國央民啊？我要不是想要禍國央民，又要長得美做什麼？」

季雨笑得狡黠

也是，蕭東君自嘲的笑笑，自己可不就是被他禍害的一個嘛。

這只是一個玩笑，笑完后她又為自己辯解道：

「也許，小時候的自己，只是把美女當成是才女的代名詞吧，其實我更嚮往的是，那些個大美人身上的那種才氣！只是小時候哪懂那麼多？」

也是，當時自己還是個三四年級的小女孩，她對美的定義應該還是模糊的吧，她只是在一些書籍或者電視上，看到過美女，而往往那些美女，都是用來演譯一些德才兼備的好女人。而她剛剛說的玩笑話，是因為她突然想到了妲己。所以才有了這個禍國央民的說法。

一陣自嘲地大笑過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倒也是放鬆了不少。他們開始慢慢交談，談話的內容，只是一些彼此的近況，就在烏蓬船離岸邊不遠時，蕭東君突然話峰一轉問道：

「當年你為什麼沒有再去上大學？」

他貌似問得漫不經心，實則內心己經是百轉千回，他迫切想要知道這個答案，他希望聽到她說有苦衷，這樣他就可以忘記前塵往事，跟她重新開始！

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為什麼沒有去考大學？那是因為她忘記了跟他有這樣一個約定，她提前半年出來實習，而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精彩到她無心再去複習，所以她壓根就沒有考上，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於是就輕描淡寫道：

「我沒有考上唄！」

「為什麼沒有考上？你當時的成績那麼好，怎麼可能考不上？」

「我出來上班了，然後就把考試這事給忘了！」

「把考試給忘了，那跟我的約定呢？也忘了嘛？」他開始有點咄咄逼人！

倒是沒有想到，他這麼忙得一個人，居然也會記得兒時那麼荒唐的一句玩笑話，她有點好奇的問道：

「原來你還記得這件事啊，我以為你早就會忘了呢？我也是那天見到你后，突然想起來的！」

他沒想到這個自己守了十年的約定，在她這裡，居然會是這樣的輕描淡寫。他怒了，奶茶的紙杯在他手上應聲而破，喝剩的奶茶衝出杯身，濺了他一手，他奮怒的將杯子往水裡一砸

「季雨，忘了？。。。。。」氣憤到了極點，他放在心中十年的約定，她居然只是忘了。她把他當成了什麼？他發現他只能強忍著心臟的抽疼，在船還沒有完全停穩之前，扭頭就衝上了岸，只有像他這樣的傻瓜，才會把這樣一個玩笑在心裡珍藏了十年。此刻他只覺得呼吸困難。

神經大條的季雨一臉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只能把問題歸結在他的壞脾氣上。

喂，這個男人，剛才怎麼說過他的，真的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看來要拿下這十一輛車，任重而道遠！

大學沒考上而以，關他什麼事啊？我沒考上大學，現在不也是好好的，工作體面又賺錢，哪裡比他們那些個大學生差了嘛？

在肚子里腹誹了好一陣，等待著船停穩。想去追，可是她看了一眼被他扔掉的奶茶杯依舊在水面上晃蕩，她就忍不住向他喊道：

「喂，你有沒有素質啊，垃圾隨便亂扔！不知道這樣會污染環境嘛？這可是我們的家鄉，保護家鄉環境，人人有責」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撫男人的女人，此刻只能對著某人氣呼呼的背影咋咋呼呼，證明她沒有被他嚇到。

喊完后，她又重新跪倒在船側，開始撈那個被他丟下水的紙杯，還好，扔得並不遠，季雨手一伸就夠到了。

把紙杯撿起來又重新丟進垃圾筒后，季雨快步去追己經走遠的蕭東君，她可不想她今天晚上的成果就這樣前功盡棄。

「哎，蕭總，等等，蕭總，你等我一下啊！」

好不容易追了上來，她一邊氣喘吁吁的說，一邊還不忘從隨身攜帶的包包里取出濕紙巾遞給他擦手：

「蕭總，你怎麼了呀，你先擦擦手，奶茶粘在手上多難受啊？」

她繼續狗腿道：

蕭東君不說話，只是這樣冷冷的看著他，任她為自己擦拭著雙手，季雨，你真的是沒心的嘛？十年了，你居然可以看得這麼簡單。

被他這種陰冷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季雨有點害怕的退了退，看來現在跟他談車不是太合適，於是她只能笑了笑說道：

「那蕭總，現在也挺晚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吧！」

蕭東君這時才想起，自己出來時沒有開車，於是，只能乖乖的跟著她走

「送我回公司！」

懶得再多說一個字，丟下這句話后，就大步朝車走去。

兩人擠在季雨那台小車的狹窄空間里，誰也不說話，一個靜靜地開著車，然後時不時的用眼角的餘光偷看他一下，再在觸及到他那冰山一樣的臉龐時，惡趣味的吐一吐舌頭。順便再在心裡吐糟一下此人糟糕的臭脾氣。而另一個，始終將臉轉在另一邊，一副所有人都欠了他一百萬的臭表情。

短短几十分鐘，季雨倍感壓力，心中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暗暗發誓，下次一定不能跟他單獨相處，實在是太不自在了。下車繞過車頭幫他打開車門，然後用手擋住他的頭頂，請他下了車，整套動作都是參照著交車流程來的，季雨想著，客戶就得有客戶的禮遇，所以季雨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專業。畢竟今晚的目的只是為了賣車，雖然還是不知道他後來莫名其妙的發脾氣是怎麼回事？

「那蕭總，今晚就送您到這裡，我改天再跟您約下次拜訪的時間，您早點休息！」

留下這樣一句話，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現在把你當成客戶，我想要的是你手上那十一台車的單子。

某個傲驕的男人，哼都沒有哼一下，轉頭就走。

目送他進入車庫，季雨就坐上自己的小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