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

中年婦女說完鬆手，正轉身，忽然又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坨布包著的東西。程詡詡仔細看了一下，才看出來是張手絹。中年婦女把手絹層層揭開，露出一大把零錢。

程詡詡：「……」

把錢裹手絹里，這是她姥姥的習慣。

中年婦女遞了五角錢給程詡詡：「早飯我沒做，這是你的早餐錢，在外面隨便吃點。」

程詡詡：「……」

早餐錢才五毛，吃什麼？

不，不是吃什麼的問題，而是現在是什麼狀況。

「阿……」程詡詡的「姨」字還沒有說出來，窗外便有人在喊，「鄭青芳，鄭青芳，快開門，幫我改個褲腰。」

「來了。」中年婦女沖窗外扯了一嗓，又轉過頭來，看了看傻獃獃的程詡詡催促，「趕緊穿好衣服去送貨，等下要回來幫忙做事的，別拖拖拉拉的了。

收的錢別弄丟了。」

鄭青芳碎念著出了門。

程詡詡看了一眼懷裡樣式一言難盡的衣服，腿虛虛一軟。

鄭青芳，一個靠給人做衣服掙生計的小裁縫，她的親媽，死而復生了？

環顧四周，陳舊的氣息翻湧著內心深處的記憶。

這分明是她小時候的房間。

難道，她重生了？

程詡詡走到書桌前，看著一本小台曆——1993年，8月15日。

那時，她十八歲，即將高三。

幾天後，她就要認識衛少霆了。

衛少霆……

程詡詡突然回醒過來，心情一陣激蕩。

如果她重生了，衛少霆豈不是也重生了？

程詡詡跑出房間，鄭青芳正坐窗前的縫紉機旁，給人改褲腰。陽光從窗口照入，籠罩著她單薄清瘦的身軀。她低著頭，眼神專註的落在針頭上，淺淺的魚尾紋在她的眼角勾勒出歲月的痕迹。

這是她媽媽年輕時的模樣。

程詡詡忽爾淚目，走到鄭青芳的身後，忍不住把她摟了摟，哽咽的喚了一聲：「媽媽。」

這個世上最親切溫暖的稱呼，她已經三年沒有喚過了。

縫紉機停止了踩動，鄭青芳轉過身，疑惑的望著眼睛紅紅的程詡詡：「你咋啦丫頭，喊我喊得我像是我死而復生了似的。」

「可不是嗎？」程詡詡忍淚一笑。

她們都死而復生了……

鄭青芳隨手一個栗子叩在程詡詡的頭上，「你這丫頭怎麼回事，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鬼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