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修離彷彿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般，忙不迭將人推開。

「你在胡說些什麼？！」

林星晚扁扁嘴，要哭不哭的，「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

少女揪著他的衣擺，哭腔軟糯，卻又十分堅定：「如果不是，那你親口說給我聽。」

「我……」修離望著她的眼，後面幾個字卡在喉頭出不來。

林星晚嘴巴一翹，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辮子：「你看，你說不出來，你就是這樣的人，寧願什麼都不說，也不會撒謊。」

被人看穿的滋味不怎麼樣，修離撇開頭，有些狼狽。

其實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心悅林星晚，這樣的情緒太陌生，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不過他能確定的是，他看到林星晚時，不似從前，會生出一種名為喜悅的情緒，一開始他不以為意，可真的沒有了她的陪伴，修離竟然會時不時想起她。

可是……

修離眸子忽然暗淡了下來，他往後退了半步，「你不該來。」

「不來我會後悔。」林星晚緊緊盯著他，「修離，你在害怕什麼？」

林星晚待在他身邊這麼久了，就沒見過他這般束手束腳過，這世上也許有不少行為法則，但都不能束縛他，他一直都很自由，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這樣的人，真的心動了怎麼會只想逃避，這不對勁。

修離頭一次有種被人逼迫的感覺，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眼角掛淚，說話都是濃濃的鼻音，他一個小手指頭就能碾碎的存在，但愣是讓他有種無處可躲的錯覺。

或許，在方才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栽了。

修離突然笑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我害怕什麼？我怕你害怕啊。」

「我最害怕的是從來沒有真正的擁有過你。」林星晚是豁出去了，話說到這裡，再遮遮掩掩沒有必要，「無論我今後要面對什麼，只要身邊有你。」

「若是沒有我呢？」修離勾住她的下頜，「林星晚，我告訴你實話吧，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任務就是消滅惡靈種，而消滅他的代價，是我一起滅亡。」

林星晚瞳孔猛然一縮，「一起……滅亡？」

「對。」修離輕笑，「如果不這麼做，惡靈種會迅速擴大勢力，他的成長速度不會比我慢，不在他初生之際消滅掉，一旦等他成型，我只能與他打成平手，根本不存在徹底消滅的可能性，到時候血炎大陸生靈塗炭，死氣瀰漫，林星晚，你想看到這樣的場景嗎？」

林星晚差點就點頭了，不過她還有理智。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修離默了默，「沒有。」

這幾十萬年，他嘗試過不少方法，但都沒有用，只要惡靈種不降世，魔族永遠不會覆滅，總會悄然恢復生氣。

居住在萬魂窟的惡靈種汲取的是血炎大陸上的靈氣，修離也試過直接攻擊它，但那些法術對它而言變成了補品，根本打不死，只能等它瓜熟蒂落，再想辦法將它徹底殺死。

林星晚眼裡的光逐漸消失，慢慢垂下了頭，修離背過身。

「當年在樹林里見到你，發現你的體質不一般，又被媚宮宮主抱在發現，我想若是你真被她帶走了，那你的人生只有一個選項，就如同我一般，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我將你搶了過來，想讓你能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

「那我決定好了。」林星晚倏然從後面抱住他，將臉貼在他的背部，「哪怕只能在一起一天，一個時辰，一刻鐘，我也要這份回憶。」

修離喉頭一陣滾動，好半晌才說了句：「林星晚，選了路就不能後悔。」

「不後悔。」林星晚蹭了蹭他的背。

修離心頭一陣激蕩，回身將人摟住，不管不顧的吻住了她。

與惡靈種冰冷厭惡的感覺不同，修離的唇是溫熱的，林星晚從心尖兒到手指俱是酥.麻，整個人如同漂浮在半空中，起起伏伏踩不到實處。

不知過了多久，修離意猶未盡的啄了下她光潔的額頭，結束了這個吻。

林星晚靠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小臉緋紅。

洞口的北風刮過，讓她發熱的腦袋稍微降了下溫。

「我們的進展是不是太快了。」

不是古人都比較含蓄嗎？怎麼一上來就親。

「快？」修離沉悶的笑聲自胸腔響起，「沒辦法，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林星晚瞬間小臉紅到能滴血，那按照修離的邏輯，豈不是過兩天就得快進到生孩子了？

唔……倒也不是不可以……

修離垂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林星晚想了什麼事，心跳突然變快，咚咚咚的。

就這樣，兩人在山洞裡過起了日子，每日修離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完，剩下的時間都用來陪林星晚。

「想不想別的地方逛逛？」或許現在的血炎大陸對別人來說不太安全，但修離不放在眼裡，他帶著林星晚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

林星晚搖頭，她只想享受跟修離在一起的二人世界，不想被別人打擾，時間對於他們而言，異常珍貴。

「你陪我去看看雪吧。」

「好。」

兩人牽著手走出了山洞，極北之地依舊是萬里冰封，白茫一片，其實林星晚早就看膩了，可今天跟修離一起在雪地中漫步，乏味的雪景變得生動了起來。

林星晚想起一些往事，冷不丁發出嗤嗤的笑聲，修離好奇看過去，問道：「怎麼了？」

「我只是在想第一次來山洞，你昏迷不醒，渾身血污難聞，我替你沐浴時，就該大大方方直接上手幫你洗，反正遲早都是我的人，應該大膽點！」

浪費了一個吃豆腐的機會，可惜。

「是嗎？」修離清雋的眉眼一揚，「怎麼不說你把我放到床上之後，半夜睡覺偷偷摸摸靠過來的事，你已經很大膽了。」

「我沒有！那是、那是睡著了，無意識的動作。」林星晚去捂他的嘴，「你之前為了解決秦長老，在瑤池裡占我便宜來著，明明一個障眼法的事，你非得親自下場，我現在是不是可以懷疑你早就偷偷喜歡上了我，藉機跟我親近？」

修離在她掌心輕吻，從容不迫的點了點頭：「是，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