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燈光

「汪！」

小白狗蹲在搖椅上兇巴巴地對著歡呼著朝自己跑來的阿巒叫了一聲，張開嘴巴呲了牙，看著是要咬人的模樣。

「哼！」結界中趙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冷哼道：「這人嫌狗不待見的東西……」

「寶貝！」阿巒不怕小白狗發脾氣，也聽不見朱華仙君的高論，她大呼小叫地一路奔到搖椅前一把將小白狗抱了起來，低頭在小白狗的狗頭上『梆梆』親了幾口之後雙臂收緊用力的將小白狗摟在了懷裡：「你回來了，真好！呸呸！」

吐了嘴裡的狗毛，阿巒只剩了傻笑。

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有些忘乎所以。

小白狗翻了白眼兒，不大的身子幾乎要被阿巒的手臂勒成兩截！

它蹬著一雙小腿兒哼哼吱吱地說了人話：「放手……放手……沒人心的阿巒，我快被你勒死啦……」

「哎呦！」阿巒忙放鬆了手臂，小白狗趁機跳到了地上，一團柔和的熒光里小白狗變成了個十幾歲的少年。

少年生得相貌周正眼神清澈膚色白皙，又穿著一身極為合體的白衫，正是那種看了便讓人心生歡喜的乾淨體面好孩子。

趙蓮勾了一縷墨發有意無意地纏在纖長的手指上在胸前畫著圈兒：我與她才遇到的時候也是這般年歲吧……

想到此，趙蓮的目光又落到了少年臉上，在將對方額間一粒比芝麻還小的硃砂痣也看清楚了之後他有了結論：不過中上之姿，還是我年少時更漂亮！

「進屋，快進屋！」阿巒太高興了，手忙腳亂地開了銅鎖招呼著狗寶貝進去。

寶貝背朝著她別彆扭扭地不肯動：「我不進去，你都把我送人了……」

「我的錯！」阿巒走到寶貝身前對著他雙手合十作了個揖：「我給你賠不是，你快些原諒我吧。」

「哪有你這樣的？！」寶貝錯開了身子：「我又不是佛菩薩，你拜我做什麼？」

「這樣也不行？」阿巒『嘖』了一聲就要跪：「要不我給你磕一個得了？」

「你這是要折我的壽嗎？」寶貝閃身進了屋，聲音裡帶著怨氣：「這次就算啦，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咬死你！」

「呵呵。」阿巒怔了下，立在破屋子門口半天沒動。

趙蓮看見阿巒笑了下，是苦笑。他又聽見她輕聲嘀咕道：「我沒法子啊，這鋪子都要讓人拆了，你跟著君上總比跟著我挨凍受餓的好。」

「牛哥說你去掃陰陽路了？」少年再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已是神色如常，長衫的下擺已經塞進了腰帶里，兩隻衣袖也挽到了小臂處：「不年不節的打掃它幹嘛？」

「君上去地藏殿聽法會了，酆都城裡換了主事的，城裡城外自然都要拾到拾到。」

「拿來。」寶貝對著阿巒伸了手：「工錢吶？」

「嘿嘿！」阿巒的手從薄紗里探了出來：「那婆婆大概快下來了，要不……」

「用的時候再說。」寶貝抓了銅錢數了一遍：「八個大子兒？」

「嗯。」阿巒輕聲應了。

她說謊了，今兒又得多念幾遍經文懺悔了。

「不賴。」寶貝又進了屋：「清明的時候掃一天才五個大子兒。」

「嗯。」阿巒心不在焉地應了。

寶貝進進出出幾趟搬出一些桌椅板凳來擺在了門口。

這些傢具一看就是東拼西湊來的，沒有一件重樣的。

「可是累了？」寶貝忙活了半天見阿巒仍是呆立在原地不禁擔心起她來：「你進屋歇著吧，外頭有我照應著就成。」

阿巒搖了搖頭：「不累。」

她只是有些莫名的鬧心。

阿巒回了頭，趙蓮頓時一驚！

透過帷帽上的薄紗，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對視了。

趙蓮很詫異，有結界的阻隔，旁人斷然不能看見他，可那女子的眼睛里分明有他的影子啊……

「瞅什麼呢？」寶貝也朝著阿巒看的方向望去，陰陽道上空無一人，倒是不遠處的奈何橋前排了長長的隊伍。

寶貝皺起鼻子探頭四下聞了聞，然後他一臉嫌棄地看向阿巒：「你快去洗洗吧，怎麼招了一身大牲口味？」

說著話他又湊近阿巒抽了抽鼻子：「沒錯！絕對馬屁味！」

結界中拉車的兩匹靈駒對視了一眼，心意相通想到了一處：得個機會一定踢死這個狗崽子！

「走！」馬車上的朱華仙君已經氣紅了臉，輕喝一聲驅車離去。

天上人間他活了幾千年了，從來都是被人艷羨美貌驚人仙氣繚繞，當街讓人詬病一聲臭若馬屁這是頭一遭！

趙蓮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自打遇到那個女人開始就沒一件順心的事兒！

「掌柜的，今兒晚了啊……」

「來人了！」阿巒推開在自己身上亂嗅的寶貝：「快去把燈掛上。」

……

一盞長明燈被掛在了雜貨鋪子的屋檐下。

燈光所照之處一片安寧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