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社稷

劉潛在門口處張望了一圈，然後便回了屋子，老神在在的等著結果了。

宮裡自然有負責救火的侍衛，有著統一的指揮，即便他是總管太監，去到現場也只不過是添亂而已。

半個時辰之後，西邊天空終於恢復了本來的顏色，偶爾躥出幾縷煙霧也是淡淡的，看樣子這火已經被撲滅了。

「劉公公！」

一個小太監從外面快步走進來，劉潛瞪了他一眼，皺眉道：「幹什麼，這麼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咱一直告誡你們，在這宮裡面，要謹言慎行，不可這樣魯莽毛糙。」

一臉慌張的小太監被訓斥之後，雖然變得規矩了一些，可眼睛里還是透出急切的光芒，只不過劉公公剛剛訓示完畢，他也實在不敢立刻開口。

劉潛端起桌上的酒中，輕抿了一口，嘖聲中道：「說吧，什麼事啊，甘泉殿的火可是撲滅了嗎？」

小太監道：「回稟劉公公，甘泉殿的火已經全都撲滅了，由於救火及時，只牽連了旁邊的兩座院子。翻修帑銀大概在一百兩以內。」

劉潛滿意的點點頭，一百兩這個損失，對偌大的皇宮並不算什麼，「只牽連了兩座院子，不錯，你們救火有功。」

「只是……」小太監遲疑著，不敢往下說。

「只是什麼？」

「只是……」小太監囁嚅道：「只是那被牽連的兩座院子里，其中一個剛好是凰妃娘娘……等，等把人救出來的時候，凰妃娘娘她……」

小太監渾身顫抖，猛地跪地叫道：「……她已經，不行了！」

咚的一聲，酒盅落地。

清冽的酒水灑了一地。

……

啟辰國邊境，山林木屋。

裊裊炊煙在林中升起，淡淡的米飯香氣，混合著菜味飄了出來。

曾經塌陷的屋頂被重新修葺，積滿灰塵的桌椅也全都擦得泛著光亮，木屋的前後，那些叢生的雜草也全都被清理的相當乾淨，整理出的空地上還很是規整的被開墾出來，種上了許多的蔬菜。

在菜地的旁邊，還搭起一個棚子，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擺在棚子里，慕陵正坐在桌邊，用硃筆批著從玉都剛剛送過來的奏摺。

在他的旁邊，肅然站立的是一身甲胄的張關先將軍，他表面雖然無言，可內心裡卻再瘋狂的吶喊。

四個月，整整四個月了啊！

陛下竟然就在這種地方住了下來！

東慶的國主，竟然住在了啟辰邊境的山林里，這成和體統？

可慕陵渾然不覺，每天竟彷彿樂在其中，他不顧大臣們的苦口婆心，也強令他們不許跟在身邊伺候和保護，他就獨自住在這種地方，若不是每日要將奏摺送進來，他們連面都見不到陛下一面。

上次一個三朝老臣來此勸諫陛下回宮，讓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可陛下當時怎麼說的？

陛下竟然說，江山社稷於他已是浮雲，讓那老臣回去重新選個君王，他雖然沒有子嗣，但皇室宗親總有適合的孩子，他要在這裡住下去，要在這裡為曾經做下的錯事贖罪。

如此混賬的話，把那老臣氣得當場就昏死過去，要不是救治及時，連老命都差點搭在這裡。

自那次之後，便再也沒有人來勸諫陛下，彷彿是對他任性的行為徹底的失望了，所以也便徹底的放任陛下為所欲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