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姜生，你後悔過嗎？後悔沒有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陶然忽然換了話題。
姜生搖頭，「沒有，我愛她，我想和她在一起。而且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好，我更加不可能後悔。」
「嗯，你家庭幸福，當然不可能後悔。」陶然點頭，「可是我很後悔。我當初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現在就沒這麼多事了。我和沈安，沈安的身份配不上我，所以她爸爸總是擔心我會對她家裡不滿，把她家裡的事給我處理得妥妥帖帖。包括她媽來上海，也是她爸爸提出來讓她媽不要和我們一起住，不要打擾我們。那件事後又提供房子給她媽，盡量不讓她媽影響到我們。如果沈安是沈憲和趙婧的女兒，沈憲絕對不會這麼做。就算沈安再嬌氣一點，再不懂事一點，沈憲都不會這麼做。他沈憲的女兒配我陶然，哪裡委屈我了？他的女兒嬌氣一點又怎樣？」
「你喜歡沈安，但是你爸爸並不滿意。沈安看不出來，但是我們都看出來了。那我舅舅更加看得出來。事實上，沈安本來就配不上你，所以我舅舅才會給你們解決所有的後顧之憂，不讓任何事打擾到你們。我舅舅也只是一片慈父心腸。」顧明想想還是為沈憲說了一句。
「我知道。」陶然點頭，「可是你舅舅有沒有想過，我既然娶了沈安，那我肯定就是接受了沈安的全部，我不可能一邊嫌棄她，一邊娶她。」
「大多數高嫁基本就是兩個極端，要麼拚命吸婆家血，希望婆家拉自己家一把。壓根不管女兒在婆家怎麼做人。還有一種就是這種，清高太過。基本不麻煩婆家，有事也都自己解決了，絕對不麻煩婆家，不佔婆家任何便宜，和婆家分得清清楚楚，生怕自己女兒在婆家被人看不起，擔心自己女兒受委屈受氣。」姜生接過話。
陶然和顧明同時點頭，確實就是這樣。
姜生是低娶，陶然也算，只有顧明是門當戶對的婚姻。他看著他們沒說話，他也覺得這倆腦子不好，那麼多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不要，一定要低娶。
「其實我心裡理想的婚姻也是門當戶對，兩家互幫互助，互相扶持，合作共贏。這樣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可是沒辦法，我就是看上她了。我沒辦法和她分手，那就只能結婚。好在我們婚後過得挺好。」姜生說著笑起來。
「雖然你現在和何憶過得挺不錯，但是我覺得你娶個門當戶對的，肯定過得更好。」顧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姜生笑笑，「也就是像你和丁嬋這樣吧。但是我覺得我和何憶的幸福不比你們少。」
顧明做個受不了的表情，「你也不嫌寒磣。」
陶然沒什麼表情。
陶然沉默了一會，「你們在一起也快10年，這麼多年，你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分開嗎？有沒有那麼一個瞬間你覺得你的婚姻不值？」
姜生忍不住笑起來，「我最開始對她只是玩玩，沒打算和她真的有點什麼。後來對她動心了，開始考慮婚姻，這個時候猶豫過，她不適合當我的妻子。」
陶然點頭，「嗯，我覺得何憶這個人挺不錯，但是作為姜家女主人，她其實挺失職。」
姜生搖頭，「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可是我不在意這些。所以我不覺得她失職。我當初和她結婚就沒想過要她幫我搞什麼夫人外交或者幫我打理產業。我娶她，是希望她能開開心心的和我在一起，當我們老去時，她不後悔當初的選擇，不後悔和我共度一生。她作為妻子，愛我，體貼我，照顧我的生活起居，這些她都做得很好。作為母親，她也是一個很稱職的母親。我們這樣的家庭，誰家會自己帶孩子，都是阿姨帶，自己搭把手。我們家裡是她自己帶，阿姨搭把手。我兒子是我們倆自己一點一點的養大。有時候她也很崩潰，覺得帶孩子怎麼這麼多事，怎麼這麼麻煩。有時候孩子不聽話，把她氣得掉眼淚。但是能怎麼辦呢？還不是打起精神繼續帶孩子。所以我覺得她作為我的妻子沒有任何不稱職的地方。」
陶然想起自己的女兒，他的女兒主要是阿姨在帶，沈安搭把手，包括他自己。孩子出生后，他忙著打理公司，整頓公司，每天忙得團團轉，哪裡有心思帶娃。沈安一直很體貼他，從來沒說過要他幫著帶娃。在沈母去世，沈安開始買醉，他才真正開始帶孩子。
至於對妻子的要求，妻子能搭理好家庭，對外也不能怯場，能處理好和各家的關係。這是陶然對妻子的基本要求。
陶然聽完姜生的話一陣心虛，和姜生比，他對不起他的女兒，對妻子的要求也更加苛刻。他對妻子有更多功利性的要求。
「所以你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分手？就算當初你也只是猶豫，在權衡要不要和她結婚，但是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分手？」陶然繼續問道。
「嗯。」姜生很肯定的點頭，「我和何憶有不少矛盾，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分開。有問題，商量著解決就是了。兩個人彼此相愛，願意為了對方妥協，總能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說到底是你們彼此有情，願意為了對方妥協。我和沈安之間，一直都是我哄著她，我遷就她。沈安在我們的關係里，付出了什麼呢？她只是接受了我而已。她家裡的事，是她爸爸解決。我家裡的事，是我自己解決，基本不需要她費心。這段婚姻，她沒付出過什麼。所以現在也沒有妥協的動力，她心裡有傷，就拚命的傷害我和她爸爸。」陶然表情淡然的說道。
姜生想了想還是說出心裡話，「其實沈安想通過出軌報復你，不過因為她還沒有真正長大。雖然她已經是個孩子的母親，但是心理年齡其實還是十幾歲的樣子。因為她從來沒承擔過責任，不知道世事艱辛。沒在紅塵歷練過，哪裡會珍惜。不管是沈憲給的財產也好，你對她的感情也好，得來的太容易了，也就沒那麼珍惜。失去了也就失去了，基本沒有沉沒成本，哪裡會珍惜。」姜生頓了頓繼續說道：「包括你們的孩子。她對孩子有本能的母愛，但是也就是那麼點本能的母愛吧。你家孩子一直都是阿姨主要負責照顧，她自己沒有怎麼操心。所以她對孩子也就那麼回事。如果她真的那麼愛孩子，她絕對不會選擇現在的方法報復你。她至少會考慮孩子的以後。要麼大大方方的離婚，按她的條件，就算離婚了以後生活也會很不錯。要麼繼續和你好好過日子。只有和你在一起，她的孩子才能利益最大化。可是她選了最蠢的一種，用出軌報復你，只能說明她還是小孩子的心智。」
陶然苦笑，「對，她就是日子過得太好，一切得到的太容易了，所以糟蹋起來才會這麼肆無忌憚。」
姜生嘆口氣，沒接話，眼睛看向窗外，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有自己付出后得到的東西才會被珍惜，輕易得到的，誰會珍惜？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安慰自己，我以前有過別人，沈安只有我一個。她現在和別人睡，也算我們打平。」陶然自嘲一笑。
姜生愕然，驚訝的回過頭，居然還能這麼算？
「我現在就是這麼自我安慰，不然我心裡過不去，自己的妻子主動給自己戴綠帽，哪個男人能輕易放過去？」
「你這樣，早晚心裡變態。」顧明嘆口氣，「我們呢，也已經和你解釋清楚了。沒什麼想繼續說的。就這樣吧。我最後說一句心裡話，你們還是離婚吧，趁著還有點感情，現在分開了，以後不至於成仇人。繼續下去，真的只能仇人相見了。」
陶然連表情都沒動。
大家都沒再說話，顧明招來服務員買單，買單后各自離開。
沈憲交代顧明向陶然解釋，現在事情辦完了，顧明向沈憲交差。他把幾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原原本本的複述出來。
沈憲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舅舅，我真覺得他們現在離婚，對彼此都好。以後不至於當仇人。」顧明最後說道。
沈憲擺擺手，「我也覺得他們離婚更好，我只是捨不得孩子。她那麼小，以後就要在單親家庭長大嗎？陶然再婚再有孩子后，我們家這個孩子算什麼呢？根本得不到任何父愛。其實我很後悔，當初就應該讓沈安下嫁，嫁給中產階級。沈安有我給的財產，男方家裡再有一點家產，他們的日子想過不好都難。她在中產階級，和我們這個圈子也就沒什麼接觸，壓根不會惹那些事出來，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更不會有現在的事。」
「舅舅想得太簡單了，沈安難道會任由你安排婚事？」
沈憲搖頭，「如果我不帶她進入社交場，她怎麼認識有錢人？她連認識有錢人的渠道都沒有，最多也就嫁個中產。」沈憲說到這裡笑起來，「就算陶然最後會追她，也是因為我帶她進入社交場。他知道沈安和我們關係不錯才會追。如果我對沈安就那樣，陶然就是對她有好感又如何？也就是那麼點好感罷了。絕對不會追她。陶然公司處於轉型上升期，肯定要娶一個有助力的妻子，最差也要娶個不拖後腿的。」
顧明點頭，這倒是。陶然最後追沈安，因為沈安和沈家人處得很不錯，肯定是一個重要因素。陶然不是傻白甜，不會隨隨便便娶妻。他處於上升期，需要助力。尤其他的父族和母族不能給他提供助力，不管是父族還是母族，都是陶然家裡條件最好，怎麼給他提供助力。
「終究是我貪心了，我想著她二十多年都過得很一般，就想在婚事上給她挑個好的。其實呢？婚姻要和個人能力還有家庭條件相匹配。她雖然是我的女兒，其實沈凌對她很一般。我們沈家親友更一般。你看丁嬋和何憶關係多好，除了丁嬋確實喜歡何憶以外，也是因為她是姜生的妻子。」
顧明有點狼狽，趕緊解釋，「不是，丁嬋只是和何憶比較玩得來。至於姜生，姜生本來就是我的表弟，我們關係本來就很好。」
沈憲看他一眼，「好了，你是我親外甥，我還能和你計較這個。丁嬋和龔敏關係也很好啊。」
顧明心裡鬆口氣，沒再多說。沈安的事，沈憲這個親爹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他這個所謂的表哥就不要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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