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架

當年，就是因為林場被採伐空了，縣板材廠才不得不關閉。如今一下子冒出十好幾家大大小小的板材廠，木材肯定很快就告罄。這可不光是陸家村周圍的木材緊缺，是整個白水縣的木材都緊缺。

陸萬里的木材生意不得不告一段落。

這一年陸萬里剛剛考上初中。

初中在鄉上。陸萬里背著書包要去上學的時候才發現，他連自行車都沒想起來給自己買。只好甩著兩條小短腿兒去上學。

這一年陸萬里十三歲。別的同學都比他高一頭。而他這兩三年幾乎沒長個子。依舊是細脖子、大腦袋、頂著幾根稀稀疏疏的黃毛的形象。

有時候照鏡子，他都怕自己真的長不高。

「你就是陸萬里？」

上初中的第一堂課上，拿著花名冊點名的班主任，看見從人叢中站起來的小個子孩子，特意把眼鏡往上推了推，仔細的將陸萬里打量了個來回。最後實在沒有從這個樣貌普通的孩子身上瞧出什麼傳奇色彩來，這才作罷。

不過這才只是開始。下課鈴一響，一個坐在前排的女生就跑了過來，站在陸萬裡面前：「你就是陸萬里？」

「啊。」陸萬里點頭。他蓋房子的時候太出風頭了，因此經常有人這樣問他，他都習慣了。

那女生打量他的時候，他也下意識的打量那女生。一個才十幾歲的鄉下女孩子，你能想象得到，她長得有多好看嗎？

那雙眼睛，真的就像書里描寫的那樣，盈盈的彷彿含著一汪秋波。彷彿白水銀里養著兩丸黑水銀。

陸萬里兩輩子加起來，好看的人他也見過幾個。可是像眼前這樣青春美好，幾乎用世間所有詞語都難以描繪的美麗少女，他真的還是頭一次見。

下意識的，他就想起一個人來：「你是馮大麻子的閨女？」

那女生笑道：「你猜對了。」粉紅柔潤的嘴角微微翹起，就是一副玉璧天成的美人圖。

「小子，眼睛往哪兒看呢？」斜刺里有個男生的聲音響起。

話音未落，陸萬里坐著的凳子就被人大力踹倒。陸萬里跟著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之間四周不知何時圍了一大圈人高馬大的男生，大家看見他的狼狽，頓時哄堂大笑。

其中一個男生伸手揪住陸萬里的胸襟就把他拎小雞子一樣提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極盡恐嚇道：「管好你的眼睛，要是再敢亂看，老子打死你。」

一旁跟著那些人一起咯咯笑的馮紅秀見狀，頓足道：「哎呀，你們幹什麼欺負他？他和我爸都可熟了。」

陸萬里原本不稀罕和幾個半大小子一般見識的，這會兒無緣無故被人欺負，別說他脾氣本來不好，就算是好脾氣也收不住了啊。

他掙了兩下，可惜個子太小，力氣太微，猶如蚍蜉撼樹，絲毫無功。他拚命踢騰著雙腿，想把提著自己的那小子踹開。

但是也只惹來圍觀的人一陣鬨笑罷了。

那小子的個子實在太大了。目測能有一米八幾，長得虎背熊腰，儼然就是一個成年大男人的體型。

陸萬里這幾年幾乎沒長個子，看上去還跟三四年級的小學生一樣。

就算他心裡再憤怒，兩下里懸殊太大，論動手，他只有被完虐的份兒。

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女音傳了過來：「都幹啥呢？」

圍觀的人頓時都一哆嗦，紛紛四散開來。露出被人提在手裡的陸萬里。

之間之前說話的女生，蹭蹭蹭就走到了那男生面前，半抬著頭拿一雙小眼睛睨著那男生。雖然在身高上，提著陸萬里的男生佔盡優勢，但是在氣勢上，瞬間就被剛來的女生給壓下去一大截。

那男生向左右看了看，見大家都散開了，他之前的囂張跋扈頓時也泄了氣。將陸萬里往地上一扔，看著那女生：「你是誰啊？」

那女生將腦門兒上的衝天辮一甩、乾脆利落道：「我叫耿青春。」

「你就是耿青春啊？」那男生顯然十分的不服氣：「我還當耿青春是什麼洪水猛獸呢，原來是個小丫頭片子。咋著？你還想來我們班出頭嗎？」

面對這樣囂張的小子，耿青春不怒反笑：「你們班又不是幫派山門，我又不是走江湖打擂台的。犯得著來你們一群小毛孩子這裡出頭立威嗎？」她說著，一指旁邊被丟在地上將將站穩的陸萬里：「我是來告訴你們，這小子歸我管。他在這裡，只許我欺負。你們誰要是欺負他讓我知道了。可別怪我沒告訴你們。」

之前提溜陸萬里的小子，頓時彷彿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將膀子一橫：「老子就欺負他，你個黃毛丫頭能怎麼地？」

他說著，一拳就向陸萬里打去。

陸萬里這會兒胸中憋得那口氣還沒有吐出來呢，眼見無端的又要挨打，他想也沒想，低頭就鑽進了桌子下頭。

個子小嘛，也是有好處的，靈活。

那小子一拳打空，伸手就想去桌子底下抓陸萬里。忽聽班裡一陣到吸氣聲。一陣風聲疾馳而來，那小子都還沒來得及抬頭查看怎麼回事，旁邊的耿青春抄起一把凳子已經掄在了那小子的背上。

個子再大那也只是個孩子。那小子頓時就被打懵了。但同時也被打紅了眼。只見他怪叫一聲，張牙舞爪就向耿青春撲去。

陸萬里大吃一驚，半大孩子打架下手沒輕重。那小子體格上又佔便宜。耿青春肯定吃虧。陸萬里想也沒想，從桌子下竄出來就摟住了那大個子的腿。

大個子沒防備，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陸萬裏手腳並用，順著他的腿就騎到了他的脖子上。

上輩子陸萬里的性格就十分潑辣，和人打架這種事時有發生。

這輩子這項技能並沒有丟了，反而精進了許多。他不等那大個子反應過來，一手揪住他的頭髮，一手扯著他的耳朵：「你服不服？不服我扭斷你的脖子。」

其實，這是嚇唬那大個子的啦。就陸萬里這細胳膊短腿的，那大個子翻個身就能給他壓扁了。

「上課了，上課了。」突如其來的上課鐘聲，打斷了這場武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