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玉公子

元封十六年初春，中周都城洛陽。

巍峨雄偉城門處，來來往往不停有人進出。

對於鏡湖大陸的人來說，這座位於大陸中心的洛陽城，千年以來都是以繁華富庶聞名於世。

不論是東海的河陽城還是南楚的荊州城都無法望其項背。更不用提處於大陸邊緣的北魏，西晉和東燕了。雖然這些年他們的力量不斷壯大，可是底蘊這種東西卻並不是一朝一夕可是趕上的。

在進出不斷人群中，站著一個一身白衣的少年，少年劍眉清目，高挺的鼻樑下有著極薄的嘴唇，配上他如玉的面容，整個面部似乎如同被刀雕飾處的藝術品一般，竟然看不到任何瑕疵。

他正在站在城門外，望著高聳的兩個古篆大字「洛陽」靜靜出神。

人群中不是哪個女子發現了他的面容，竟然不自覺發出了一聲驚呼。

本來還在著急的進城的女子，腳下似乎被吹來的微風阻擋住了腳步，竟然變得緩慢起來。

望著那張如玉的臉龐，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不知不覺間飛上了兩朵紅雲。

隨著那位女子的驚呼聲，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站在城門外的白衣少年。

人群中驚呼中不斷，本來快速有序的進城隊伍變得緩慢凌亂起來。

巍峨的城牆之上，正向遠處瞭望的兩個人影，聽到城下嘈雜的喊聲，一起向下望去。

左邊一個年輕青年將軍模樣人看到這種情況，不滿的抱怨道：「真不是知道這些女子大白天犯得什麼花痴，不就是一個長得不錯男子嗎？」

右邊一身書生長衫的文士，聽著他話中微酸意味，看著城外白衣公子，似乎並不想安慰年輕將軍有些受傷的內心，微微笑道：「這個模樣可不僅僅是不錯，就算全天下也不見得能找到像這樣如玉般的公子。」

年輕將軍聽到這句話，有些不服說道：「說到如玉，南楚的明台玉樹，才是真正的如玉一般。」

中年書生微微一笑，淡淡說道：「雖說三年前，明台玉樹進入洛陽城時，城門處堵塞一個時辰，隨行的十幾輛馬車上竟然被年輕女子送滿了禮物，引起的轟動更大，可是我覺得眼前的這位白衣公子的容貌，並不比他差。」

年輕將軍沉默片刻，望著城門外有些紛亂的人群，望著一直站在城門外一動不動的白衣公子，辯解道：「明台玉樹當時已經到了神遊上鏡，一隻腳已經邁入了無距，這位白衣公子就算容貌不差，可是他眼光之中，無一絲精光流動，一看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怎麼能和明台玉樹相比？」

中年書生聽到這句話，想起了三年前轟動天下的那件事，知道當年明台玉樹進入洛陽城時，曾經和年輕將軍有些交情，沉默片刻，目光緩緩停在白衣公子雙目之上，半晌后他微微一笑道：「如今雖然武道昌盛，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們秦家這樣，自幼有名師教導。」

年輕將軍名叫秦川，是大將軍秦征途遠方表侄。

秦征途作為中周有名八位大將軍之一，極其注重對於家族子弟的培養，秦家子弟年幼之時，就有老師傳授武道。

秦川憑藉著天賦和刻苦，在秦家年輕一輩開始嶄露頭角。

秦川聽到這句話，臉上並沒有浮現出任何不適的情緒，反而有淡淡驕傲的印跡。

作為中周軍方年輕一代最有前途的將軍之一，一個邁入到神遊中境的強者，自然有驕傲的理由。

秦川臉上的驕傲表情一閃即逝，因為他知道，在中年書生面前過多流露驕傲，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雖然中年書生不是統領萬騎的將軍，不是領袖百官的大學士。

他叫北柳，只是一個書院的教習。

可誰也無法忽視中州書院的教習，因為這座書院是太祖皇帝建國后興建的，當年隨著太祖南征北戰的幾位武道強者不願為官，在洛陽城中創了中州書院。

幾百年來，無數文壇領袖和武道強者從書院中走出，更是奠定了書院在中周的崇高地位。

就連自己家學淵源的軍旅世家，也同樣在中州書院中老老實實學習了三年。

在他的記憶中，似乎只有那個可惡的傢伙是個例外。

北柳看著城門處越來越緩慢凌亂的進城隊伍，緩緩說道：「剛才說的事，就拜託秦將軍了。」

秦川微笑應道：「先生放心，能為這些書院入院試出上一份力，也是我的榮幸。」

北柳不再多言，行了一禮，緩步向著樓下走去。

……

……

白衣少年依舊站在那裡，靜靜望著城門處兩個大字，似乎並沒有注意身邊的人群越聚越多。

「公子，好多人都在看你。」白衣少年身後不知何時鑽出一個十三四的少年，臉上稚氣未脫，兩隻大眼忽閃忽閃向外望著，似乎有些不適應，為什麼公子走到哪裡，都有怎麼多人圍觀？

「我知道。」白衣少年淡淡說道，「清晨，你不是一直想到洛陽城看看嗎？如今洛陽就在眼前，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被稱為清晨的少年，訥訥說道：「城倒是很高，只是這裡人太多了，而且有些古怪。」

白衣少年心道：「你自幼在深山中長大，對於京城的繁華盛景有些不適應，自然會覺得有些古怪。」

他看著清晨輕聲安慰道：「你剛出來，自然會覺得有些不適應。慢慢就習慣了。」

清晨聽到白衣少年這樣說，心中稍定，看著在城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群，正要說些什麼。突然看到城門內走出的幾十名軍士，從緩慢擁擠的人群中開出一條通道，為首一個年輕將軍秦川看著還在戀戀回望的少女婦人說道：「所有人都不要停留，快速進入到城中，誰敢在城門口停留，莫怪本將軍治你們一個擾亂秩序之罪。」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中周法律雖然嚴苛，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因為在城門口停留而治罪。

人群並沒有因為秦川這句話，而變得快速流暢起來，反而變得愈來愈慢了。

秦川聽到人群中喧嘩之聲，看著即將堵死的城門。驕傲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他分開眾人，走到白衣少年身前，不知怎的，從第一眼看到白衣少年時，就對他很是不喜，如今城門因為他造成了擁堵，更是讓他有些厭惡。他強壓心頭怒火，看著白衣少年那張平靜透亮的雙眼冷冷問道：「公子是要進城嗎？」

白衣少年看著那張驕傲臉上露出的淡淡怒氣，平靜說道：「是。」

「那為何還不進去？」秦川又問道。

「時辰不到，我等的人還沒有到。」白衣少年，眼神清透，語氣平靜，似乎並沒有看到秦川臉上越來越重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