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飛鳥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明正自喃喃低語著，因為那份悵然的情愫，亦一揮而就寫下的小詩時——

驟地，他的身後傳來了班主任山地話語，顯得很驚訝：

「喲，明，這是你寫的詩么？」

聽到聲音，明立刻轉過頭來，看見班主任山在背後，正笑吟吟地伸長腦袋往前湊著，凝神品味著那首小詩！

「嗯！」

明內心有些小竊喜地應答道！

「沒想到哇，明，你的詩，寫得這麼好啊！」

「呵呵呵！」

班主任山，又接著喜滋滋地讚譽道！

「哪有啊！

我只是特別喜歡看書，也常常學著別人寫寫而已！

亂寫的！」

明撓了撓頭，臉色微紅羞赧地說道。

這時，班主任山，不再給明說話了。

卻是自顧自地，薄薄的嘴唇微微地翕動著，輕聲地將那首詩，從頭念了出來：

我佇立在

老槐樹遍布的村頭

片片發黃的葉兒

在身旁凄美地飄落

一如那天

你從這兒遠走的美麗的身影

淚濕了我的雙眼

心愛的人兒啊

每一個憂愁的秋天

你可知道

我都守著這些老槐樹

天天盼你歸

……

輕聲念完了之後，空氣里忽然瀰漫著一種憂傷的味道！

絲絲縷縷地鑽入到了明的心扉，使得他眼眸發澀，泫然欲泣！

而班主任山，則靜靜地站立了幾秒鐘，似在壓抑著心頭悄然泛起的傷感！

然後，伸出寬厚有力的雙手，拍了拍明單薄的肩膀，堅定地說道：「好好寫，你一定能寫出名堂來的！」

繼爾，轉身穿過空氣里漂浮著的淡淡的哀傷，走了！

明望著他漸走漸遠的方向，使勁地無聲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聞風而來的一些同學們，搶著來圍觀他寫的短詩！

隨之七嘴八舌地紛紛嚷開了！

「明，你寫得好傷感好深情呦！」

「明，你又喜歡哪個女孩了？是不是為那個女孩寫的？」

「明，你真是一個多情的傢伙！」

……

明連忙慌亂羞窘地說道：「哪是啊，我只是寫著玩的，寫著玩的！」

說罷，明落荒而逃！

但在他的記憶中，這個課間休息的午後，帶著一點憂傷，卻永恆芬芳！

……

第二天的中午，班主任山，腋下夾著一本厚重的書，輕快地走到明的跟前！

伸手取下書，往明的課桌上一放，接著，又推到他的眼前，說道：「我給你找了一本好書，好好讀讀！

希望你能喜歡，更能從中汲取寫作的源泉！」

「嗯！」

「謝謝老師啦！」

明一邊喜悅地說著，一邊迅速迫不及待地拿過書來！

抬眼一瞧，只見書的扉頁最上面，寫著三個大大的字——飛鳥集！

它的右下方，標註著印泰戈爾著！

隨即翻開書頁，全神貫注地看了起來！

見明沉浸在了書海之中，班主任山便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這一看，不打緊，讓明簡直是瘋狂地淪陷了進去，如痴如癲忘卻萬物！

當他看到《生如夏花》這一篇時：

生命，一次又一次輕薄過

輕狂不知疲倦

——題記

一

我聽見回聲，來自山谷和心間

以寂寞的鐮刀收割空曠的靈魂

不斷地重複決絕，又重複幸福

終有綠洲搖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來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敗，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負荷和呼吸的累贅

樂此不疲

二

我聽見音樂，來自月光和胴體

輔極端的誘餌捕獲飄渺的唯美

一生充盈著激烈，又充盈著純然

總有回憶貫穿於世間

我相信自己

死時如同靜美的秋日落葉

不盛不亂，姿態如煙

即便枯萎也保留豐肌清骨的傲然

玄之又玄

三

我聽見愛情，我相信愛情

愛情是一潭掙扎的藍藻

如同一陣凄微的風

穿過我失血的靜脈

駐守歲月的信念

四

我相信一切能夠聽見

甚至預見離散，遇見另一個自己

而有些瞬間無法把握

任憑東走西顧，逝去的必然不返

請看我頭置簪花，一路走來一路盛開

頻頻遺漏一些，又深陷風霜雨雪的感動

五

般若波羅蜜，一聲一聲

生如夏花，死如秋葉

還在乎擁有什麼

明細心讀完這首詩之後，輕輕地合上書本，寧靜地遙望著那浩瀚寂寥的長空！

那打著轉兒，且歌且舞的飄飛的黃葉！

那呼嘯刮過的蕭瑟的秋風！

那滿山坡滿山坡，葉兒顏色變得繽紛絢麗的草木！

久久！

久久！

內心感到了陣陣地顫抖，他彷彿感受到了，人生多少的悲歡離合，多少的彷徨繾綣！

如此豐富的擁有，足以讓我們的生命，生時如夏花一般絢爛！

死時，卻宛若樹葉之靜美！

……

這本《飛鳥集》，明足足看了一個月之久！

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點一滴地吸取著寫作的營養！

每看一遍，都會被真切地打動！

對於生命的無奈，對於生活的坎坷，好像明悟了很多！

他從中深深地明白，只有執著地去追求，珍惜地去擁有，才能讓生命閃閃發光，璀璨無比！

而與此同時！

這麼久的時間以來，他暗暗愛慕玫的小秘密，竟然走漏了風聲！

或許是他平時看玫的眼神不對，痴迷而又脈脈！

抑或是在不經意間，他總是愛往玫的身邊湊，流露出了那種眷戀不舍的神色！

總之，被班裡的幾個多事的有心同學，給察覺了！

便以此常常來取笑打趣明，嚇得明惶惶不可終日！

但卻又帶著點點渴望地期盼，希望這是真的！

每次這些同學們起鬨的時候，明就急赤白臉羞惱地分辯道：「別瞎說！

哪有的事！

小心！

玫，她會罵你們的！」

說完，還不忘偷偷往玫那兒，瞄一眼，既忐忑又歡喜！

可惜，玫那兒始終如一泓秋日的湖水，平靜而又美麗！

見明急眼了，那些同學們便嘿嘿地奸笑著，一鬨而散了！

末了，有些同學還奚落明幾句：「呀，明，你這個厚臉皮的傢伙，還害羞了，難得啊！」

「怕不是玫會罵我們吧，而是你心虛了吧？」

「小樣的！」

在那些唯恐天下不亂揶揄明的同學中，他記憶最深刻的是一個叫柱的男同學，尤為「踴躍熱情」！

並且，還給明和玫編了一個四字諧音成語，非常貼切爛漫，在初三班流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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