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如果的事

【如果事情按照楚南星看到的劇本發展】

「原來的劇本……？」

某天。

系統聽見紀愉的問題,從狗盆裡面的澳洲牛肉粒裡面抬起頭，認真地想了想：

「沒有什麼原來的劇本——楚南星之前看到的，是我留在她身上的力量，讓她看見的她最想看到的東西……她認為家長偏心,認為你佔據了她的光芒,所以才看到這麼一個故事……其實沒有,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固定的運行規律和劇本。」

「你一開始被選為主角,所以你走出來的未來，就是世界的發展軌跡。」

紀愉坐在它旁邊的地板上，單手撐著腦袋,繼續問道：「那要是那個力量，落在我的身上，我會看到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啊？」

其實她不是沒有遺憾。

紀愉很偶爾的時候，也會覺得，要是楚南星沒有作這麼多的妖,也許，她和孟忍冬不會這樣經受這麼多的磨難。

柯基搖了搖尾巴，思考了一下：「雖然現在沒有那種力量了,但是好像留了一張』美夢卡』，你可以試試。」

紀愉：「誒？可以這樣用嗎？」

柯基：「原理差不多,試試？」

……

紀愉平靜地在羊毛地毯上睡著了，神情怡然，不管有些假設做多少遍，她還是想親眼看看,看看自己這個主角到底佔了什麼便宜。

四歲。

她看見自己和楚南星都報了興趣班,她在舞蹈上發揮的很好,楚南星則更擅長繪畫。

因為舞蹈課是去比較遠的地方上,余愫的時間稍稍足夠，所以她去跟著紀愉上課，然後把楚南星留在家裡，繪畫課結束的時候，楚懷德正好下班，能陪一陪小女兒。

可惜。

余愫認真履行自己作為母親的責任，楚懷德卻對孩子的興趣班毫無興趣，既不過問大女兒在學什麼，也對楚南星興緻勃勃地拿來給自己看的繪畫反應平淡。

沒有鼓勵。

也沒有讚美。

只是平淡的一聲「哦。」

余愫回來的時候，也會問問楚懷德關於小女兒的表現，可是丈夫總說「挺好」，於是她也以為好，直到有一天，楚南星來跟她說：

「媽媽，我不想學畫畫了，我想和姐姐一樣學舞蹈。」

余愫愣了一下。

問了半天卻不知道原因，只能同意。

紀愉看到這裡，意識里很輕地發出了一聲「啊」，原來是這樣——

余愫明明對兩個孩子都是一樣的關心，如果楚南星在這裡問的是「媽媽你可不可以一天陪我一天陪姐姐」之類的……

或許她不必放棄自己原本有才能的東西。

七歲。

楚見榆已經感受到了妹妹無盡的敵意，所以並不在她爭寵的時候出現，反而自己帶著朋友們在玩，就是這個時候，她認識了孟忍冬。

從樹上無意間滑落，差點砸到對方，她不好意思地說：

「抱歉抱歉，你沒事吧？」

「請你吃個巧克力，能原諒我嗎？」

因為孟忍冬、王洛水等人更成熟一些，在家裡做客的時候更有禮貌，所以余愫自然對她們更親和一些……

就是如此。

某次楚南星在飯桌上聽見了余愫誇獎楚見榆的朋友，想到母親從來沒對自己的朋友說過這樣好的評價，她抿了抿唇。

後來，紀愉發現她身邊的那些朋友都不見了。

可是她沒問。

再後來，楚南星融入了她的朋友圈。

二十一歲。

紀愉上學的時候，參加了選秀節目，無意間被選中，緊接著是出道，迎接自己大紅大紫的人生。

她回到家，想和父母分享這些喜悅，恰逢過年，楚懷德在飯桌上對她不假辭色：

「興趣的東西，玩玩就算了，真要當做工作，還是應該選一些穩妥的，不那麼拋頭露面的行業。」

楚見榆捏了捏筷子。

「爸爸，你是看不起我的職業嗎？」

楚懷德看著她一會兒，慢慢道：「不是看不起，只是……你問問我們小區的這些人家，誰家裡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做戲子？」

楚見榆：「……」

她沒說話。

但是後來她回來的次數漸漸少了。

只有餘愫逢年過節喊她，她才會回來。

同年。

楚南星也去參加了一個綜藝，因為太過緊張被淘汰，又在餐桌上聽見父親這樣的態度，主動道：

「爸爸！我……我想跟你入同一行，我今年大一啦，也差不多可以拿那些考試題練練手了，你有空可以輔導我一下嗎？」

楚父對她臉色好了很多：「嗯，南星這樣的才是正道。」

二十五歲。

楚南星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紀愉在娛樂圈艱難闖蕩，因為常常不回家，所以余愫讓楚南星有空可以跟姐姐說一聲，讓她跟家裡關係別那麼僵硬。

楚南星面上應了，卻什麼也沒說。

余愫看出小女兒不高興，以為她遇到了工作上的什麼事情，連忙問：「怎麼了？最近工作壓力大？媽媽前兩天找到一種不錯的茶葉，你要不要試試？或者睡前喝牛奶也……」

楚南星起身走開：「不用了媽媽，工作上的事情，說了你也不懂——而且牛奶助眠，小學生都知道。」

她沒有主動聯繫楚見榆。

倒是過了幾年。

楚見榆跟孟忍冬談戀愛的事情被批露，導致娛樂圈眾人皆知，風口浪尖的時候，她試圖回家尋找一片安寧的港灣，可惜……

楚父早聽見風聲。

不許她這個丟人的、噁心的傢伙回去。

余愫對家裡緊張的關係無能為力，卻也不想給小女兒施加壓力，所以只是兀自愁苦，然而楚南星看到母親的樣子，只覺得她從來都只惦記外面的那個孩子。

眼皮子底下的，倒是不聞不問。

三十歲。

紀愉轉型成功，從愛豆變成歌手，出了很多自己的專輯，成為不靠流量，只靠作品的實力派，拿了很多的大獎——

同年。

她宣布退圈，和孟忍冬在一起。

三十五歲。

楚懷德一場重病，楚見榆在病房裡守了他幾個月，孟忍冬也動用關係，給他安排了最好的醫生。

出院的時候。

固執的老頭兒還不肯承認她們的關係，拄著拐說道：「愛情？同性之間那是友誼，什麼愛情，亂七八糟的，我可不認。」

他甚至拒絕出席她們的婚禮。

只不過……

他送了禮物，依然倔強維持楚家人該有的排面。

……

「呼！」

紀愉從夢裡醒來，眼睛里還帶著迷茫，彷彿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直到目光漸漸聚焦：「系統……」

柯基伸出舌頭舔了下她的臉：「怎麼樣？看到了什麼故事？」

紀愉面無表情地看它：「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柯基：「怎麼會？！」

紀愉：「主角光環？主角的人生，就這？」

柯基震驚地看著她：「你再仔細想想，你是不是擁有健康的、沒病沒災的體格？是不是想做的事情最終都實現了？是不是經歷了艱難困苦然而都一一戰勝？」

紀愉：「……」

紀愉：「就、就這？」

柯基瞳孔地震：「這還不夠？！多少普通人，童年遭遇災難，遇到不好的家庭，後來考試挫折，然後工作挫折，或者註定孤獨一生——」

「你對比一下你16落水的意外故事，難道不覺得平安長大實現夢想已經足夠幸運？」

紀愉一時間無話可說。

她嘟嘟囔囔地起來，揉了揉狗頭，發現自己現在的人生……

好像和美好故事裡面沒有什麼變化。

噢。

原來她現在不是主角，也能變成人生贏家？

想通了這點，紀愉腳步輕快地走到大門邊，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門外準備用指紋開鎖的孟忍冬。

「你怎麼知道……？」

「嘻嘻，猜到你這個時間點該到了！碰巧我想你，你就出現啦，這就是心有靈犀！」

孟忍冬走進來，將大衣掛在旁邊的衣架上，先抱了一下紀愉，隨後道：

「今晚想吃點什麼？」

「下午做了個甜布丁，要不要先嘗嘗呀？」

「好。」

不遠處。

柯基抬頭看了看她倆，鼻腔里哼唧一聲，然後又低頭去吃自己所剩無幾的牛肉粒。

明明吃著雙份狗糧，可是它眼睛卻是亮亮的。

不是主角又怎麼樣呢？

它想。

反正它就是很喜歡紀愉啦！它要就這樣看著她和孟忍冬快樂過一生！

窗外。

夜風微微地吹著，室內的燈光明亮，一晃不晃，一盞又一盞的燈光在小區里、街道上亮起。

哪有那麼多的主角故事？

不過是萬家燈火里，其中一束溫暖的光下面，兩個普通人在人海中無意間相遇，然後牽緊對方的手，再也不鬆開的平凡故事。

客廳里，兩道人影越挨越近。

影子慢慢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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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今天是我的悲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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