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鄙夷又得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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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疼痛感持續了很久，她的意識漸漸混沌起來，不行，她不想死！況七夕她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隨著她的起身，鐵架木板床「吱呀」響了一聲，被子滑到了水泥地上。

這裡的空氣是冰冷乾淨的，不嗆鼻也不灼熱，她記得她不是被火燒死了嗎？

七夕有些怔忪，昏黃的老舊燈泡照樣了整間屋子，這裡是她二十多年前住著的卧室，破舊笨重的寫字檯，嶄新的塑料檯燈，她記得這個檯燈是爸媽在外地打工，託人給她捎回來的，當時捎過來兩個，一個給了自己，另外一個給了堂姐況文月，弟弟因此還埋怨了爸媽很久。

使勁兒拍了拍臉，七夕從床上跳到了地上，冰冷還帶一些坑窪的地讓她感覺到真實，三兩步走到了寫字檯的鏡子前。

七夕怔怔地看著鏡子中姣好漂亮的年輕臉蛋，胸腔中充斥著巨大的震撼。

寫字檯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翻頁日曆，上面寫著1995年8月3日，再往前翻一頁，上面的節日寫著七夕，昨天正是她十七歲的生日。

她正在怔忪的時候，樓下傳來了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還有不少驚呼聲。

況七夕楞了一下，急忙打開了門，樓下的叫罵聲清晰的傳到了她耳朵里。

「你這個王八蛋，欠錢不還還敢和老子動手，來人，給我抓住他，老子要剁了這小畜生的手指！」

手指？

況七夕猛地想起了這件事。

當年爸媽為二叔二嬸從高利貸那裡借了三萬塊錢買房，二叔二嬸拿錢之前千恩萬謝說都是自家兄弟，肯定會還，再加上她爸媽老實，覺得自己親兄弟不會坑自己，可萬萬沒想到的是二嬸一家拿到了錢之後就翻臉不認人，這高利貸就落到了她爸媽身上。

上一世高利貸來討債來了，她因為膽小懦弱，躲在自己的屋子裡沒有出去，直到第二天，她早上出去才知道弟弟況一帆在前一天夜裡被送去了醫院，兩根手指被齊齊剁掉，右腿也受了重傷，從此變成了殘疾人。

甚至當時她都不敢去病房裡看一眼弟弟，能聽到的都是他痛苦的喊叫聲。

爸媽從打工的海城趕回來，媽直接哭暈了過去，爸則是蹲在角落裡默默流著淚。

後來弟弟況一帆因為這件事離家出走，沒幾年被發現慘死在了外地。

可以說，因為今天這件事，她失去了唯一的弟弟。

深吸一口氣，況七夕裹了一件外套匆匆往樓下跑去，直到跑到了院子里，然後就看到高高瘦瘦的少年被三個男人壓制住，其中一個更是強行將一帆的手放到了木凳上。

再次看到鮮活的況一帆，況七夕發現自己全身都在顫抖，因為難以置信，更是因為難以遏制的激動。

她面對的，終於不是冰冷毫無溫度的黑白照片了。

一個刀疤臉叼著一支煙，手裡拿著從廚房順過來的菜刀，放高利貸的這一群男人看到了況七夕，全都是眼前一亮。

況家的大女兒很漂亮，這在大豐鎮都是出了名的。

外面圍著院牆的人群也注意到了況七夕，有的人臉上露出擔憂，還有不少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她們家的院牆不算高，況七夕同樣也看到圍在院牆外面竊竊私語的人們，這其中，況文月也在。

被熊熊烈火燒死的畫面彷彿就在眼前，況文月鄙夷又得意的樣子和劇組那場火里重合在了一起。這一刻，況七夕渾身顫抖，胸口的恨意一下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