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小妹。」沈麗摸摸林語的額頭已經不在發燙，這讓沈麗放心下來，低聲喚醒林語。
林語裝作剛剛睡醒，揉揉眼睛，「二姐。」
沈麗將窩窩頭塞給林語，「小妹一定餓了吧，快些吃了。」
窩窩頭用的是糙面，放了一夜已經硬邦邦的，林語這牙被嗑的有些疼。
雖然上輩子因為生病不能吃很多東西，可是也沒有吃過這麼難以下咽的食物。
看著沈麗愧疚的眼神，林語反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二姐，我待會兒用熱水泡泡。」
沈麗摸摸林語的頭，「小妹，你要早點好起來。」
「嗯。」林語點頭，「二姐，你有玉佩嗎？」
「玉佩？我怎麼會有這玩意，有的話，也早就被祖母給典當了，我們家哪兒會有那麼好的東西。」沈麗搖搖頭，「怎麼了？」
林語擺手，「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哦。」沈麗也沒有當一回事，給林語蓋好被子，「那你好好睡吧，現在還早。」
「謝謝二姐。」林語能夠感受到這個二姐對自己的關心，倒是覺得心裡有些暖暖的。
上輩子孤獨了一世，沒有家人，身邊也只有護士，醫生，和一個整天不說話的保姆。
林語覺得困意襲來，又沉沉睡去。
再次被吵醒，是院外的打罵聲和哭聲。
林語站在門前，透過破開的糊紙，往外看去。
一個年過半旬的女人正在拿掃把打一個穿著粗布衣的女人，通過沈雲留下來的記憶來看，一個就是她的外祖母沈寡婦，一個便是她的母親李秀。
這種場景經常出現，拐角沈芬和沈麗縮在那裡，屋裡的沈大柱也不會去管這麼多，繼續呼呼大睡。林語伸了個懶腰，本來想回房裡好好地睡一個覺，可是呢，一到房裡就什麼睡意都沒有了。
下午，今曾夫婦兩個來了滷菜鋪，這夫妻二人從面上看，就是個忠厚老實的人，張母和張素貞也都覺得靠譜的很。
今曾幫著張興玉一起進貨送貨，而今曾的媳婦，方如燕則幫著店鋪里賣滷菜，還洗菜，切菜什麼的，有什麼活兒能幹就乾的。
這一日，正在吃午飯，與其說是吃午飯，不如吃下午飯，因為中午是正忙的時候，一般都是下午才吃飯的。
「你是？」張素貞看著門外面生的婦人，「請問有什麼事情嘛？」
周婆子笑道，「你們家不是要人嗎，我這給你送來了。」
「要人？」張素貞突然想起來家裡是要幾個幫工，便點頭道，「是要人，你跟我進來吧。」
這周婆子身後還跟著一位婦人，和兩個姑娘，就隨著周婆子一齊進來了，其中一個姑娘走路有些跛腳。
那兩個姑娘大一些的跟沈麗差不多大，小一些的只有林語這麼小。
婦人衣著簡陋，清瘦單薄，看起來像是飽受風霜。
「我叫杜向青。」婦人一手拉著一個姑娘，「這是我兩個女兒，沉魚和落雁。」
沈麗看兩個小姑娘面黃肌瘦的，看起來甚是可憐，便道，「小雲，你帶沉魚和落雁去吃口飯吧。」楊櫻遠遠的就聽到楊澤濤的聲音，楊澤濤在喚她過去。
楊櫻便走了過去，楊澤濤一臉欣喜的拉著她，「二姐來這邊。」
「恩。」楊櫻點點頭，這孩子還是這麼的熱情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宣旨，應該是好事。」楊澤濤道。
楊櫻點點頭，沒在意，反正也不會關她的事。
人來齊后，眾人跪在想，香案后，太監開始宣旨。
楊櫻聽得頭疼，總的大概聽到幾句，就是楊玄琰升了官，要去京城。
要去京城？！他陞官要去京城，那豈不是自己也要去京城嗎？
怪不得之前楊玄琰找來楊玄重，還討好安祿山，現在楊玉銀在當王妃，現在陞官去京城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么。
楊櫻聽到這句話一直都在神遊之外，楊澤濤在她耳邊說的話，他是一句都沒聽清楚，耳邊的道賀聲，她也是直接略過了，楊櫻只是知道要去京城了。
楊櫻是被靈玉扶回來的，自從楊櫻聽完宣旨以後，一直都是沒神的樣子，靈玉有些擔心，才把她扶回來的。
「靈玉，我們是不是要去京城了？」楊櫻忽然抬頭問了一句。
靈玉嚇了一跳，然後點點頭，「是啊，老爺升了官，我們都要去京城了，老爺說，收拾好，十天後出發。」
「我們要走了嗎，那我以後是不是見不到李小白了。」楊櫻的神情有些失落。
靈玉聽到楊櫻說的這句話，終於明白了小姐為什麼失落，看著楊櫻的樣子，靈玉心裡也難受，自己在這也生活了不少年，對這裡都有感情了，忽然走了，也捨不得，更何況，小姐在這還有喜歡的人呢。
靈玉沒有打擾楊櫻，靜靜的退下去了，哎，有些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
楊櫻趴在桌子上，深呼吸一口氣，既然事情不能改變，就罷了，倒不如接受，正好自己也想去京城看看，楊櫻拿起桌上的扇墜，又開始沉思。
李白家世好，自己不過是楊府的一個不受寵的二小姐，自己和他也是沒有可能的吧，倒不如別陷得太深。
楊櫻自嘲，自己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這些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的理由吧。
第二天早晨，楊櫻早早的就起來了，楊櫻看見已經在院子中的靈玉，不禁有些失敗，自己永遠都沒有靈玉起得早啊。
「小靈玉，別忙活了，走，我們上街去。」楊櫻道。
靈玉看著自己小姐不失神，恢復過來的神采，靈玉也高興起來，「好。」只要小姐高興，幹什麼都行。
可是上了竹排，靈玉又嘆了一口氣，靈玉看著楊櫻坐在竹排上，發獃似的的看著岸邊的櫻花樹，連小曲都不哼了，小姐還是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啊。
宋大娘還是熱情的打招呼，不過楊櫻好像沒什麼神采。
楊櫻沒辦法，也是，季老闆幫了自己也不少的忙了，去說說也好。
楊櫻沒辦法，也是，季老闆幫了自己也不少的忙了，去說說也好。
「哎呦，櫻姑娘來了，這盼你可不少時間了，你終於來了。」季越笑道，「這幾天客人天天吵著要你唱呢，小匣子快搭帘子。」
「是。」小匣子麻溜的跑去幹活了。
林語點頭，道，「沉魚，落雁，你們跟我來吧。」
兩個小姑娘看了一眼杜向青，杜向青點頭，「多謝這位小姐了。」
林語領著沉魚和落雁兩個人往廚房而去了。
周婆子道，「她們是給她婆家賣出來的，也是可憐人喲，不是我說，她看著瘦，干起活來可有勁兒了。」
李秀被打的遍體鱗傷，縮在磨盤之下，沈寡婦消了氣之後，就摔門離開了。
李秀揉揉身上，顫顫巍巍的起身，喝罵著沈芬和沈麗，讓她們兩個去幹活。
林語看見這種場景，忍不住嘆氣。
回身坐在床上，林語翻來覆去的察看這塊玉佩。
按照沈麗說的，沈寡婦也是個摳門至極的，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典當了，錢都放在自己的腰包里，因為她總是起疑心李秀會偷自己值錢的東西。
那麼這塊玉佩....
還沒等林語再想些什麼，門就被粗暴的拍開了，林語急忙塞進被褥之下。
李笑慌忙進來，還沒等林語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林語有些目瞪口呆的望著李笑，只是李笑突然哭了起來，「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生下來你，我怎麼就生不出來兒子了，你怎麼不去死，不去死啊。」
林語聽李秀斷斷續續的哭罵聲，心裡有些厭煩，怎麼會有母親如此狠心的咒罵自己的孩子，讓人厭惡。
等李秀哭完了，罵完了，她就自己離開了。
沈麗小跑著進來，「小妹，你沒事吧。」
「沒事。」林語搖頭，臉上的火辣勁兒已經過去了，便沒有覺得什麼了。
「我本來想過來，可是大姐拉著我。」沈麗言語之中頗為擔心，「你才剛剛病好。」
「你管她幹什麼，自己都管不好。」沈芬進來，瞪了沈雲一眼，「麻煩精。」
沈麗道，「大姐...我們都是姐妹。」
「什麼姐妹啊，要不是她是個女的，我們哪裡會受這麼多的打罵。」沈芬將一腔怒火都發泄到林語頭上，罵了幾聲，就離開了。
沈麗嘆氣，「怎麼連大姐都這樣。」
林語不在意的拍拍沈麗的手，「二姐，我沒事。」
「總感覺你這次病後變得不一樣了。」沈麗捏捏林語的小臉，「不過這樣也好，你在這裡休息著，等午飯的時候，我偷偷省點給你吃。」
林語搖頭，「不了，二姐，我已經病好了，不想待在房裡。」
天天纏著他，看楊家夫人的眼神，估計已經是把我當女婿了吧。安祿山冷哼一聲，這楊家算什麼東西。
安祿山一聽見楊櫻的聲音，心情又好了不少，安祿山感興趣的看著樓下的楊櫻，這個女子，好像很有趣呢。
楊櫻一場戲就很專註，完全都沒有注意樓上有個赤，裸，裸盯著自己的男人。
楊櫻連唱完三曲后，才鬆了口氣，抱著琴就從後台下去了。
「真是好聽。」楊澤濤忍不住點點頭，「聲音清脆婉轉，真是好聽，安將軍，您覺得呢。」
安祿山點頭，「同感。」
旁邊的楊玉銀不樂意了，「有什麼好的，一個戲子而已，卑賤的身份，有什麼好的。」楊玉銀撇嘴。
楊澤濤皺眉，自己的妹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住嘴。」
「哥~」楊玉銀撒嬌，「本來就是嘛，安哥哥你覺得呢。」
「自食其力比坐享榮華要高尚的多。」安祿山喝了一口酒，「我們該回去了。」
「安將軍請。」楊澤濤面色不是很好，但還是起身請安祿山出去了。
安祿山點點頭，率先出去了，楊澤濤跟在後面。
「什麼意思嘛。」楊玉銀噘嘴，只可惜沒有一個人管她，「哎，等等我。」
靈玉看著他們出門立馬去找楊櫻了，「小姐，小姐。」
「怎麼了？」楊櫻在三樓包廂，這樣就可以和安祿山他們錯開了。
「走了，走了。」
「誰走了？」
「安將軍他們呀。」靈玉道，「剛剛走的。」
「那就好。」楊櫻點頭，「來，坐下，吃個飯吧，我剛剛點了菜。」
「好勒，終於可以安心的吃飯了。」靈玉擺好碗筷，「終於可以安心的吃一頓了。」
「好好吃，放開了吃。」
季越感謝楊櫻，還多給楊櫻免費上了幾個菜，兩個人吃的飽飽的。
靈玉打了個飽嗝，「小姐，自從跟著你，我覺得我的日子都好了。」
「自從你來了，我也覺得我的日子好了。」
「哪有。」靈玉吐舌，「都是小姐的功勞，跟著小姐混有肉吃。」
楊櫻捏著靈玉圓潤的小臉，「天天吃肉，你都胖了。」
「啊，天哪，我就說以前的衣服穿不上了。」靈玉一說到胖，一副苦瓜臉。
「你現在在長個子，等個子長高了，就會瘦的。」
靈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楊櫻，「真的？」
「真的。我們該回去了。」
楊櫻回去的時候，還在水邊張望，多希望能看見李白的身影，只可惜，看不見，楊櫻有些失落。
「傻丫頭，你現在生病還能偷懶幾天，要不然祖母看見你，又要讓你乾重活了，你哪裡做的過來。」沈麗道，「聽二姐的話，乖乖的。」
林語本想出去看看，整日悶在房裡也實在難受，不過聽到沈麗這麼說，也覺得有些道理，要不然今日這樣子的事情再多來幾次，倒是有些受不了了。
林語抓著玉佩，盤腿坐在被褥上，默默地發獃。
院子里的鬧劇一幕接著一幕上演，永不停歇。
「嘶。」林語不小心摸到床邊，被已經裂開的木床的尖子劃了個裂口，鮮血留了出來。
林語捂著傷口，鮮血濺到了玉佩之上。
一陣恍惚之間，已經是天翻地覆。
「這是哪裡。」林語望著貧瘠的荒地有些茫然，剛剛還在破舊的小屋裡，下一秒卻到了這裡，讓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