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拾叄：不滅魂（十）

寧可戰死斗羅場，絕不苟活口舌下。

——阿木

「呵，四大家族？」

彷彿是諷刺一般的聲音，尋聲望去，來的不是別人，而是莫蒂尼。

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若不是看在莫理遲的份上，恐怕她早已被逐出莫家。

婢女們紛紛惶恐的低頭問好。

孟顏不認識這個人，自然不懼怕，即使認識了，她也依舊不怕。

莫蒂尼眼神輕蔑的看著孟顏，嘲諷一般的說。

「你就是她救回來的人？沒規矩！」

孟顏淡然一笑。

「我有無規矩干你何事？」

「你~」

莫蒂尼有些氣憤，從那天開始她救被自家親爹關在房間里，要不是那藥罐子病情加重她還不一定能出來呢！

「一個醜八怪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正好氣沒處撒。

「遇到我算你倒霉！」

說完莫蒂尼在腰間抽出長鞭。

珍品蛇骨鞭，出自神級鍛造師星離之手。

鞭面上有著細密的倒刺，且每一根倒刺上皆抹有毒藥，足以致命，一旦被打到，一定會讓你讓你記憶猶新。

莫蒂尼是武者，不光是她，身上流淌著莫家血液的所有人，註定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異能，只能習武道。

這，是詛咒。

而武者，器又是至關重要，一個好的器可使一名武者越級挑戰。

無妄大陸，鍛造師極其多，但好的鍛造師卻屈指可數。

底層武者，可能一生也得不到一件好的適合的器。

而世家大族，通常也是一擲千金的去尋找那些好器，珍器。

珍品蛇骨鞭，是鍛造師星離的報恩之物。

但，送的人卻不是莫蒂尼，而是莫鳶——莫家唯一繼承人。

莫蒂尼手臂有力的揮起，帶動鞭子，鞭身在空中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

眼看著鞭子越來越接近孟顏，婢女們不禁皺眉——完了！

孟顏忍痛，縱身一躍於高空，俯瞰著她。

臉色不覺又多了幾分蒼白，但她可不是讓人隨隨便便就能欺負的。

阿木說過：寧可戰死斗羅場，絕不苟活口舌下。

莫蒂尼看著孟顏那有些藐視的眼神，心中不快更甚。

「區區賤民，也敢在我面前炫耀異能嗎？」

眼神中的神色已暗露凶光。

她，就是看不慣那些有異能的人。

憑什麼，自己身份尊貴如此卻不能進入帝國學院，而那些個賤民卻可以進入！

揮鞭，鞭身向空中繼續投去。

每一節蛇骨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孟顏也驅動異能，大不了魚死網破。

「鬧夠了沒有！」

一聲呵斥。

莫蒂尼幾乎是下意識的收鞭。

眼中的凶光此刻已蕩然無存換之是極其甜美的笑容。

若不是見過她的飛揚跋扈，孟顏可能會被此刻乖巧的面孔她欺騙。

「爹爹這麼來這裡啊？」

莫蒂尼蹦蹦跳跳的撲入莫理遲的懷中，聲音軟軟糯糯的。

「我不是說了，不要惹是生非嗎？」

莫理遲臉色又氣又無奈，他只有這一個女兒了。

平時寵的任性，不少闖禍。但又因為愧疚，總是包容著她。

「我沒有啦！」

莫蒂尼跺著腳，嘟著嘴，委屈巴巴。

孟顏冷笑，緩緩降落地面，目光暗淡的看著她。什麼也沒有說轉身準備離開。

「姑娘，莫介意，小女平時是頑劣了一些，但本質還是純良的。」

莫理遲上前，抱手作歉。

孟顏抬眸，苦澀一笑。

「不介意，不介意~」

真是的，難道傷入心脾了，怎麼此刻心莫名刺痛。

枯瘦的右手無力抬起，捂著心臟，轉身離開。

那一刻，她的背影像極了垂死之人。

枯瘦，無力，單薄，搖搖欲墜……

莫蒂尼側頭，看著猶如喪家之犬的她，嘴角勾起，狡黠，惡毒。

房前，孟顏坐在門檻上，看著天空發獃。

「孟小姐，你還好嗎？」

尋聲望去，是莫鳶的貼身婢女春華。

孟顏點了點頭，繼續看著天空發獃。

春華也不再多說，在她的身邊也坐下。以前，小姐不開心時，她也是這麼陪著自家小姐的。

良久，孟顏淡淡開口。

「是不是，只要是自己親近的人，都會毫無條件的偏袒？」

春華皺了皺眉，不知如何回答。

「生不得，死不能，可悲可悲~」

她嘲笑自己，如果自己夠強大，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孟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珊夜紅裙。

「如果莫小姐醒了，告訴她我走了，有緣的話江湖再見吧！」

說完，決然轉身。

無論如何，她都要去無妄海，只能再去找一次猶老了。

「撲通~」

孟顏轉身只見春華筆直的跪在地上，淚眼盈盈的看著自己。

「孟小姐，春華冒昧求您救救莫家~」

孟顏上前準備扶起她，奈何她搖頭，堅決不起。

「春華姑娘，有什麼話起來說，你這麼一跪，簡直是折煞我了！」

「孟小姐，我看得出來您是好人，當下只有您可以幫莫家解燃眉之急了！」

「能幫的我定義不容辭，你先起來！」

春華也不犟了，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站起。

「你說，我可以為莫家做什麼？」

莫鳶救了她一命，這個恩她是一定會報的。

「兩日後，莫家會主持三年一次的神祭大典，而其中最重要的環節就是天選神女跳神祭之舞祭天。」

孟顏疑惑。

春華繼續道。

「莫家，自從上任家主繼任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神女了，這是沒有對外人提起過的，所以萬不得已，對外宣稱神女就是我家小姐。」

孟顏眉頭緊蹙。

「莫小姐身體狀況如此，還如何跳這舞？」

春華搖了搖頭，無奈嘆氣。

「小姐這病自小就跟著她了，神祭舞難度極大，而且每一個階段的式都不一樣，所以這舞簡直是像是催命符一樣，每跳一次都讓小姐病情加重~」

「那便不跳了，和命比起來，這些都微不足道！」

春華又搖了搖頭。

「我們小姐，是受罪之人，老爺每年，甚至每月占卜卦象顯示，小姐的壽命終於18，也就是神祭大典過後的第三天……」

說著眼淚又是嘩啦啦的流下。

孟顏滿臉心疼，那麼好的一個人，居於命嗎？

「所以，孟小姐，求求你代替小姐，讓她休息幾日，她的身體受不了神祭之舞的，再練下去，我怕等不到小姐生日那天……」

似乎是於心不忍，春華哽咽著沒有敢說下去。

代替？

「可是，我並非莫家之人，這可以嗎？」

「可以，只不過要避著莫二小姐，她有外心，還差點毀了莫家。」

孟顏點了點頭，義不容辭。

「帶我去見莫老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