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欺騙
蘇曉內心中，無數念頭浮現出來，在分析低熵陰影的話語。
「祂到現在明明已經完全控制住了深淵意志，卻沒有將祂吞噬，這是為了什麼？」
「唯一的解答是，祂有辦法讓深淵意志替祂擋刀！」
「如果我許願擊殺低熵陰影，很可能死的會是深淵意志，到時候祂再吞噬深淵意志的力量也不遲！」
蘇曉內心中冒出念頭，令他內心一沉。
「……我明明已經到了利維坦的層次，難道還在他人的算計中嗎？」
「低熵陰影所說的，為什麼我所看到的未來是低熵陰影和我一起同歸於盡，答案也很簡單，因為所有未來都是未來之主所塑造的，作為未來誕生的利維坦，祂能夠欺騙『過去』的利維坦們，讓祂們看到錯誤的未來。」
「……恐怕，就算低熵陰影能夠偏導我的攻擊，讓我的咒殺落在深淵意志上，祂自己也會承受重大的損傷……」
「這樣一來，如果我真的咒殺了低熵陰影，那麼低熵陰影無法去阻止未來之主誕生，這對未來之主是有利的，所以未來之主誤導了我，讓我看到了錯誤的未來？」
「還有，低熵陰影說我一直是他人的木偶，這個他人指的是林莜莜嗎？難道說，我所有的行動，都在她的預計當中？這很大可能是真的，畢竟整個利維坦化的防禦計劃都是她在主導和布置，包括把夏禹布置在我的閉關場所之外，難道她連我會遭到主導權爭奪時也算到了，連我在遭到主導權爭奪時，會把火花給夏禹也算到了？」
「……連我會在這裡燃燒自己，咒殺低熵陰影，令深淵意志隕落，低熵陰影重創，而後讓未來之主誕生，也算到了？」
蘇曉的殺意陡然一滯，那超越性感知到的死亡威脅突然變小，大量的未來中，出現了蘇曉存活的場景。
蘇曉本想趁著低熵陰影收手的時候，用微觀世界攻擊祂，但他卻愕然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低熵陰影編織的「秩序」中，莫名的秩序在壓制他的行動。
在這一秩序中，在低熵陰影和他對峙，不對他進行攻擊時，蘇曉唯一能用來攻擊祂的手段只剩下敵我皆滅的許願術咒殺！
祂是秩序的陰影！
「蘇曉，看起來你想明白了一點。」低熵陰影的聲音在蘇曉內心響起。
蘇曉感覺自己正在動搖。
「不！」
「剛剛內心中的想法，不一定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別忘了，低熵陰影已經侵蝕了我，祂之前不再侵蝕我，很可能只是做的偽裝！」
「但首先，不管怎麼說，拖延時間是有利的，我並不急於消滅低熵陰影，可以暫時拖一下，等葉知道和姬文彬登神！」
「不，拖延時間的念頭很可能是低熵陰影加給我的，祂故意讓混亂律令和血族始祖去圍攻林莜莜，明明那邊的戰力已經夠拖住林莜莜了，足以派遣一到兩個殘廢的利維坦下去對付葉知道和姬文彬，為什麼沒有去做？難道說，祂希望我認為拖延時間對我有利？」
「該死，艹，祂有守秘象徵，我沒法判斷祂是不是還藏有陰謀！」
蘇曉內心中數個念頭開始打架了，幾乎有精神分裂的徵兆。
「必須用純理性的判斷，要放棄所有感性的想法……」蘇曉想。
他腦海里突然冒出林莜莜曾經告訴過他的話：
「神明長生久視，有求無欲，愛無差等。」
「艹，這不會是低熵陰影逼出來的吧！」
「利維坦首先要保持自我的存在與認知，而對我來說，自我認知是，我可以犧牲自己，換取文明的勝利。」
「從這一角度來思考，利維坦級邪物們也應該是理性的，換句話說，自私的低熵陰影不會冒著自身隕落的危險來和我對峙，只有可能是祂真有底氣面對我的祈願術咒殺，除非……」
「……那麼，現在以我咒殺掉深淵意志為前提，思考後續的戰局變化，如果低熵陰影沒有欺騙我，那麼未來之主將會順利誕生……」
隨著蘇曉念頭輪轉，那種大恐怖的死亡再度降臨了，蘇曉感到強烈的死亡威脅，這是他靠著超越性親眼看到的，來自自己的死亡威脅。
「蘇曉。」低熵陰影的聲音再次在蘇曉內心響起：「看來你做好決定了。」
歷史帷幕之上，化身木偶的蘇曉，無面的面具上突然露出一絲微笑。
「你在騙我，低熵陰影。」蘇曉說。
「哦，是嗎？」蘇曉內心有聲音回應。
「最大的騙局是。」蘇曉說：「根本不存在什麼守秘象徵。」
歷史帷幕上一片寂靜，就連蘇曉的內心也寂靜無聲。
蘇曉繼續說道：
「你掌握的，是欺騙象徵的超越性！你為了掩飾這一點，用欺騙象徵的超越性，製造出了守秘的象徵！」
「首先，這是一個具備可行性的操作，欺騙象徵可以遮掩利維坦們的目光，守秘象徵也可以，你欺騙了心靈大海，欺騙了所有存在，讓所有人相信存在一個守秘象徵！」
「……所以，林莜莜在涉及欺騙，守秘象徵時，說的很不確定，顯然她也有所懷疑。」
「其次，是你掌握欺騙象徵的證據！」
「在我升騰上利維坦層次時，你故意對我發聲，誘導我以為你已經侵蝕了我，而在我相信這點時，你才『恰好』開始侵蝕我，這是你最大的破綻！」
「最後，你還在欺騙誤導我，讓我以為如果我咒殺了你，死的會是深淵意志！這也是你和我對峙最大的底氣，一旦我相信這一點，那麼我咒殺你時，真的死的會是深淵意志！」
木偶的無面面具上，顯現出蘇曉的面龐，上面的眼瞳熾熱如火。
分不清是黑泥還是陰影的低熵陰影正倒映在蘇曉眼瞳中。
「我許願。」蘇曉念道。
「但如果，你猜錯了呢？」低熵陰影淡漠的聲音在蘇曉內心響起，好像根本不畏懼蘇曉會咒死祂。
「我懶得想你還有什麼隱藏手段，呵，大不了是在姬文彬，葉知道他們身上留了什麼底牌，不，可能你什麼都沒有，只是又在騙我，我懶得管那麼多。」
「我只是想試試弒神的感覺。」
「我要……低熵陰影死！」
木偶蘇曉指向低熵陰影，許下了他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