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夢境的疑問

時間水晶閃爍了一下，再也消失不見了。

蘇曉沉默收起時間水晶，將它收入自己的真身當中。

「強植夢境具備特殊性，既是夢境領域的象徵，也是時間領域的象徵。」

「這個特殊性是什麼，之前我還在好奇，但現在，答案已經幾乎擺在了我的面前。」

蘇曉想著。

「為什麼……」

「為什麼在未來的命運里，未來之主一定會降臨。」

「為什麼未來之主一定會成為旅者復活的基石。」

蘇曉往宮殿更深處走著，此時此刻，他已經把握到了這一切的答案，也因為這個答案，他縱然已經成為主宰，也不得不應約未來之主的邀請。

超越性凝結出的鑰匙打開了一扇又一扇或有形，或無形的門。「鯨」宮殿的佔地面積如果用物理面積來計算，它的半徑甚至遠遠超過了正常世界里可觀測宇宙的半徑，而實際上卻根本無法用人類可以理解的科學運演算法則去計算，因為這裡充斥著瘋狂與混亂，很多地方連規則都沒有，需要靠文明力量鎮壓。

就連利維坦也輕易不敢進入這裡，否則很可能也有隕落之危，但對於蘇曉——新的第四主宰——來說，這裡其實是如履平地的。

數千億光年被鑰匙一一越過，空間的距離也是一種「門」。千億年的時間封鎖開始破碎，時間的流逝也是一種「門」。強大的閉鎖力量先是被夢幻泡影拂過，隨後如同鏽蝕到極致的鎖一樣，被鑰匙一碰便變成飛灰。

宮殿里有著無窮無盡恐怖的秘境，其中有些秘境甚至能威脅到利維坦級邪物，但蘇曉並沒有在任何一個秘境中停留，他手持鑰匙，打開了一扇扇門，如流光似的穿越這些世界。

終於，在某個世界，蘇曉感到自己抵達了。

蘇曉進入這裡后，發現這裡是一個畫廊，而一幅畫靜靜地立在他面前。

畫中，名為紀詩夢的少女被封禁在琥珀當中，正用失神的眼神凝視著畫外人。

蘇曉輕輕一拂袖。

夢幻泡影的力量精準的拂在了畫上，畫面破碎，琥珀消逝，裡面的少女逃了出來。

蘇曉很有禮貌地打著招呼：

「未來之主，你好。」

他能感知到對方身上的超越性，那是屬於未來之主的超越性力量，蘇曉對此再熟悉不過了，當時戰爭打完后，蘇曉還費心費力地把未來之主的超越性分成了好多份，封印在了不同的地方。

但如今，他打開了數道包含時間流逝的門，此時已經來到了「未來」，見到了未來之主。

這並不是什麼高超的技術，旅者都能塑造一個時空之外的時空外海，更逞論是實際上繼承了旅者自我認知和部分記憶，人格的未來之主了。

紀詩夢輕笑道：

「你的火焰太熾熱了，我看不到你會做什麼，你想說什麼，真是有趣。」

蘇曉說道：「雖說到了象徵級以上，就已經沒有了『性別』之分，但你之前一直是以男性模樣出現的，突然換成女性，有點不適應。」

彷彿對方不是文明最後的威脅，而是自己的老朋友一樣。

紀詩夢說道：「其實就自我認知而言，『女性』的假身更符合旅者的自我認知，就像你一樣，雖然象徵級以上已經沒有性別，外貌等凡俗特徵，但你還是喜歡以『蘇曉』作為面相，『凌依杉』用得很少。你知道的，穀神本身是旅者的肉身，而穀神又是『深海怪物之母』，具備孕育，誕生的能力。」

「嗯。」蘇曉說：「寒暄就到此為止吧，聊聊正事。」

「主宰從來沒有彼此見過面。」紀詩夢笑道：「你是我第一個在歷史之外見到的主宰，啊，其實也不至於，在我眼裡，你還是在歷史之外，只是在你看來，你來到了未來而已。」

「這是一個值得銘記的瞬間。」

她說著，手中出現了一幅繪畫，畫中一位青年和一位少女對峙，青年看不見樣貌細節，輪廓彷彿霧氣一樣不清晰，能見到他戴著無面的面具，手上是金紗手套，腰間有一把鑰匙和一把燃燒著火焰，宛如鐵棍般的劍刃。

而少女則輪廓清晰，背著畫板，拿著畫筆，胸前有一個懷錶，但懷錶上有三十五個小時，其中時針指向了畫面外。

「按照你們文明的傳統。」少女想了想，不知道從那裡拿出了一個自拍桿和一個手機：「用這種方式會比較好一點？」

蘇曉沉默地看著她用記錄象徵施展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記錄的真實影法術，再次打斷道：

「你的依仗，是時間晶體嗎？」

「強植夢境的象徵有問題，但我之前對這個問題的理解其實一直有誤，到後來我才懷疑，就像低熵陰影在欺騙象徵里做了布局，林莜莜在木偶象徵裡布了局，那強植夢境象徵會不會也有問題？畢竟，能欺騙利維坦的，只有信息差了而已。」

紀詩夢「哦」了一聲，微笑道：「看來你也不笨嘛，這麼快就猜出了布局問題，快說說我是怎麼布局的？」

蘇曉說道：「這談不上什麼布局，更像是玩家在玩一個真實遊戲，她想體驗一個可能很刺激的故事展開，心中隱約期待著，但是又害怕這樣的故事展開會讓她萬劫不復，於是，她用出了強植夢境這個象徵，在古老悠遠的過去記下了一個『存檔點』，隨後，她把木偶賜予自己腦海里幻想出的少女，阿絲赫達，利用木偶的支配象徵令其背叛。」

「實際上，拉維翁才是阿絲赫達最原初的自我意識，但祂只是一個潛意識而已，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背叛了旅者，這樣嚴重的自我意識衝突才導致祂背叛了『自己』。」

「而所有利維坦級邪物都能隱約感受到的，未來之主在未來註定誕生，且未來之主會變成旅者復甦的基石，原因就在於此。這只是你想體驗的一場夢而已，你似乎有某種辦法控制強植夢境，讓它倒回到你的『存檔點』，這也讓強植夢境顯得和其他象徵不一樣，非常異常，屬於夢境，也屬於時間，卻也不算它們的交界。」

紀詩夢臉上笑容不變，說道：「但既然你已經猜到這個布局了，那你也肯定找到解法了吧，不然，你不怕我現在就倒退回去，讓你和你的文明變成夢幻泡影嗎？」

蘇曉說道：

「在這宇宙中，只有『鯨』是未曾改變的，縱然使用強植夢境，時間倒退等異能後退，鯨仍然記錄著這段時間內消耗的文明力量，因為這一切都需要依賴『鯨』。」

「沒有『鯨』的屍體不斷流露的文明力量，人類也不可能從心靈中挖掘文明力量，邪物也無法從文明裡得到力量，甚至客觀世界都會被混沌淹沒，徹底不存。」

「我們看似是世界上的最強者，是宇宙的主宰，實際上，我們不過是鯨落之後，獲取最大力量的幸運兒而已。」

「所以。」紀詩夢收斂笑容說：「你認為你來到了鯨的宮殿，就可以不用承受時間倒退，一切化為夢境的威脅，你認為鯨的位格足以庇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