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抉擇
「……處理完了嗎？」
掛斷電話，柯晨的聲音忽近忽遠的。
洛小兮隱匿在一片光的陰影處，很久都沒說出話來。
「蘇季軒……他怎麼說……」柯晨自顧自的問著，即使洛小兮沒有一點想要回答他的意思。
他突然覺得自己又懦弱又悲哀。
像滿天光景里，那卑微的一顆塵埃，任何人都看不出來，他的卑微，他的難忍。
他其實問不出這句話來，甚至有一種難以啟齒的意味在裡面。
但是如今形勢所迫，他不得不低頭，看著自己的女人，很有可能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他答應了。」
一切塵埃落定，在洛小兮說出這句話之後，柯晨長嘆一口氣。
洛小兮望向遠處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又悲涼又徒生難堪。
她的耳邊彷彿還在迴響蘇季軒的話來。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再次回到蘇氏集團。
這句話對自己來說，實在是太可笑了。
她這段時間就是想要擺脫蘇季軒和蘇氏集團的這座公司，可是她兜兜轉轉，甚至躲躲藏藏的像一個小偷一樣，就是想要逃離蘇季軒。
又要她再次回到蘇氏集團，讓她親眼看著蘇季軒和祝柔卿卿我我嗎？
所有的事情就在這一刻功虧一簣。
但是洛小兮她不能轉身離開，因為柯氏的崩潰，還有柯恩華的恩情，她不能不還。
「就只是這樣嗎？」
柯晨以為蘇季軒會要求洛小兮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情來，如果真的只是要洛小兮再次回到蘇氏集團，柯氏集團就會有救的話，對他來說確實是個很好的消息。
「柯晨，蘇季軒說，要我跟你分手，他才肯罷休。」
好消息之後總是有壞消息，柯晨並不喜歡這樣的『物極必反』。
況且這個壞消息真的太過震撼。
蘇季軒的話即使在遙遠的那一端，傳入她的耳中也是如此的清晰有力。
不分手就免談。
「我就知道……」
柯晨無力的退了兩步，靠著賞，指尖輕顫。
他掏出一支煙來，在洛小兮面前，頓時煙霧繚繞。
「介意嗎？」
洛小兮搖搖頭，表示隨意。
「還有什麼其他的要求，一併說出來吧。」
柯晨自嘲，縱使他在這裡混了這麼久，不說是龍頭老大，也算是一方豪財勢力了，就這麼被人拿捏，像一條奄奄一息的蛇，被人拿捏著七寸，那人還在問自己，想活嗎？
「沒有了……」
洛小兮心中像被打翻了五顏六色的調料罐，翻來覆去，從中參和，怎麼品嘗都不是個滋味。
柯晨吸了兩口煙，感覺到自己的喉嚨里一陣翻湧。
他用自己麻木的舌頭抵了抵自己的齒間，竟有一股血綉味。
他極力忍耐的某種東西就在這個時候，從內心一涌而上，陳年老血終於卡不住了。
「柯晨，我答應了蘇季軒。」
「小兮……」
柯晨扔掉煙頭，一把鉗制住洛小兮的手腕。
他晃了一眼洛小兮的手指，上面沒有他給洛小兮的戒圈。
「我沒戴……」洛小兮知道蘇季軒在找什麼，她從牛仔褲的夾層的小口袋裡拿出一個切割精緻的戒指來，歷久彌新，還是光彩奪目的。
「戒指太貴重，還給你。」
洛小兮鄭重的將戒指交給柯晨。
柯晨緊緊捏了一把戒指，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個戒指一旦再次回到自己的手上，那麼就永遠也送不出去了。
「這枚戒指，還是戴在你手上比較好看。」
柯晨摩挲著戒指上整齊的切割痕迹，這枚戒指再怎麼光彩奪目，一旦失去了它真正的主人，就跟廢棄的寶石沒什麼兩樣。
柯晨想要將戒指重新戴回洛小兮的手指上。
「柯晨，別這樣。」洛小兮將柯晨指節分明的手推開，「明天我就去蘇季軒的公司了。」
「這麼快？」
柯晨拿著戒指的手停頓在那裡，動作有些滑稽。
「是的。」洛小兮將耳朵前的頭髮向後挽在了耳後，「今晚我去可兒家，整理一些自己的東西，因為是蘇季軒的貼身助理，全天二十四小時都不能抽開身。」
柯晨盯著她白皙的手指，那個挽頭髮的動作明明極具風塵，但是此刻在他的眼中卻是如此的悲壯又遙遠。
洛小兮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些不明意味的情緒。
柯晨有些慌張。
「什麼叫二十四小時都不能抽開身？」
去蘇氏集團干苦力就算了，蘇季軒這二十四小時是準備把洛小兮捆在自己的身上嗎？
「你不能去！我後悔了，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情，我不會原諒自己。」
「柯晨，你別這樣好嗎？」
「我怎麼樣了？我已經很冷靜了，如果不是有條條框框在束縛著我，蘇季軒斷然不會在我的手上活著。」
「你能不能別幼稚？我現在已經到了非去不可的地步了！」
「非去不可？我看你心裡其實已經美滋滋的了吧？這麼久沒見到蘇季軒，你明天去了蘇氏集團，會不會跟他相擁而泣？洛小兮，你要清楚，這個男人他無時無刻的都在欺騙你！那天在醫院的事情，他和祝柔抱在一起，這麼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嗎？」
柯晨的熊熊怒火終於燒穿了他的理智，撲面而來的怒火就這樣一把燒到了洛小兮的頭上。
洛小兮一股子委屈憋在心裡出不來。
他舊事重提，他怎麼沒想過，這也是在揭她的傷疤呢？
柯晨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上前握住洛小兮的雙肩，用誠懇的態度跟洛小兮道歉。
「沒關係的柯晨，我能承受的住。」
洛小兮按耐住自己不安的情緒，將自己用面具包裹起來，不讓柯晨再次觸碰自己。
「小兮……」柯晨還想說什麼，卻又在話說出口前改了口，「你還會回來嗎？」
柯晨話中有話，更是別有深意，他最想問洛小兮的是，她還有可能再次回到自己的身邊嗎？
「……有時間的話，我會回來看看爺爺的。」
洛小兮笑了一下，柯晨的心裡更加難受了。
「柯晨，照顧好爺爺。」
明明是洛小兮『慷慨赴死』一般，她卻安慰起了柯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