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離婚（四）[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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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一郎抱著頑仔，帶著公公婆婆，四張抑鬱的臉擠在我媽媽門口。

我真想放聲大哭。老媽挽袖摩拳擦掌還未殺將過去顯顯威風，這一路人馬倒找上門了。看著四張歪七扭八的臉，我僵在那裡。

老媽上前來瞅，一郎趕緊喊道：「媽，我帶頑仔看您來了」。肋

婆婆也撥開一臉的抑鬱展露笑顏：「親家母，我和一郎他爸來你這坐坐」。

：「哦，是親家來了啊，快請進」老媽沒想到一郎會把公公婆婆喊來，她頓時怒火變興奮：著真是送上門的機會，省了花路費過去吵架。

老爸是永遠掌握分寸的人，他端茶倒水，熱情招待不失禮節。

一圈人在客廳坐定，老媽抱著頑仔環視了一周又看看老爸，他倆在心裡達成默鍥：老媽準備發聲，爸定是要敲邊鼓的那個人。

：「一郎，今兒怎麼興師動眾的來看我這個丈母娘啊」老媽給頑仔喂著點心，慢不經心的問。

：「啊，親家母，我們一家搬來映洋也有一年多了，一直說來看看親家的。不是這事攔著就是那事擋著，今兒總算得空兒來瞧瞧親家姐姐」婆婆疑心老媽剛說的話是沖她的，所以搶在一郎前頭答話。

媽在鼻子里哼笑了一聲沒領情，婆婆趕緊用手打下郝一郎使眼色催他開口說話。鑊

：「媽，今天我來，是給您賠理……給小西賠理道謙來了」一郎說話結巴，內容似先前受了婆婆的按排。

：「那就賠吧。」老媽眼皮都沒抬。

：「恩……」一郎先咳一聲：「那個……我沒經小西同意就挪用家裡還房貸的錢……去助人為樂，是我錯了」一郎低著頭說的很簡短。

：「沒啦？說的這麼輕鬆？……那房子是誰一家老小三代住著？你不和小西商量也該和你爸你媽說一聲，再不然你就想想你兒子頑仔，你們一家老小搬來映洋可就那個落腳地兒了。你房貸不還，一拖就三個月，不想過日子了是不是？你上有老下有小，想要玩火還不是時候。」老媽脾氣爆發的鏗鏘有力，一郎和他媽媽低著頭聆聽教悔。

：「助人為樂，還是助己為樂，這是一個問題。有誰會不顧全家老小的安危去資助一個和自己沒有關連的寡婦。除非你郝一郎是拿著房款去風流快活了。」雅雀無聲的氛圍更顯老媽話語的威力。

聽到「風流快活」幾個字，公公和一郎都急了，搶著辯駁：「媽，不不」：「親家母」

還是公公硬搶在前：「親家母，我說兩句……咱們是第二次見面啦。第一次是為一郎和小西的婚事，這一次是為這倆孩子的彆扭……一郎這次的做法是欠妥，不過我敢保證一郎的人品。」老媽聽到這把嘴撇老高。

公公繼續：「我小時候家裡是貧農，那是遭盡了罪吃盡了苦頭。我替人家放過牛打過草，後來趕上政策好當了工程兵，在革命隊伍里干到退休。我在部隊年年是五好戰士，到單位年年是勞動模範。」

：「親家公，今兒是一郎要給小西賠不是。你把你家祖宗三代，歷史檔案翻出來幹啥？你再好也抵不了你兒子的過錯」老媽在一旁聽不下去了，就此攔住。

婆婆拿眼瞪了公公小聲道：「抖你的家底幹啥」？

公公此時不怯婆婆的威：「親家母，我是要說呀，有我這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爹，就不會有象你剛才說那樣的兒子。一郎從小是皮點，淘點。但你說的那種事我以三十年黨齡保證，不會有」公公握緊拳頭放在太陽穴位置做保證。

老爸趕緊把公公的拳頭放下，端起茶杯：「親家，你這是幹什麼。先喝口水」。

老媽又道：「親家公，你先歇著。一郎，你不要迴避重點來息事寧人。幫人就幫人吧，說說你的動機，你的目的？」

：「媽，我資助那個女的是合同工，合同到期了，單位照顧她又和她續簽了。當時我看她一人帶個孩子怪可憐就把錢借給她了，想著一個單位的還能是騙子，跑也跑不到哪兒去。我純脆是可憐她才幫她，沒有別的一點胡思念想。」

：「嗯，說的到是有鼻子有眼，感天感地的，經得住考證嗎？你拿了家裡還貸的錢借給了別人，害得自家人又哭又鬧又上吊的。你腦子有毛病吧」老媽

：「是是是，一郎他就是腦子一時發熱做了傻事。但他的確沒幹對不起小西的事，這點你放心」婆婆

：「這點我就是不放心。即然沒幹，他今兒幹嘛來了？要說親家公有三十年的黨齡放著又是有勞模做保證，做出助人不利己的事來我還相信。」老媽說至此處公公一愣，婆婆的嘴張張又閉下，爸乾咳一聲扛扛媽的身子示意她說話過了火。

老媽全然不顧周遭人暗示：「他郝一郎年紀青青，能沒有一絲雜念去做出這麼高風亮節的事來，打死我都不信……一郎，小西可提出離婚了啊」

老媽說著就亮出底牌，公婆先是愣住對面干望。我聽了半天沒說上一句話，但聽著聽著不知怎麼我就打消離婚的念頭。

婆婆開了口：「親家母，孩子們都還沒說話，你就別……」她一定是把「搗亂」兩個字咽了回去。

爸是時候出來敲鼓了：「是是，小西她媽說的是氣話。小夫妻鬧下彆扭兩天就過去了，提什麼離婚」。

：「小西，你說話呀。回來當著我們哭哭啼啼，這會兒啞巴了」老媽是不依不饒，鐵了心要八面威風。

老媽這樣讓我就陷入兩難境地。我哭了鬧了，這會兒想著郝一郎許真是在幫助別人，心裡反而不恨他了。

：「小西，我可真的什麼都沒做啊，你要相信我。要不然我去把錢要回來？」一郎急了眼。

老媽這一番折騰都是為了我，我要立馬否定她的話，那以後娘家也就別回了。

大家都在看我，憋了半天我擠出幾個字把場面擋過：「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