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閑話
這是暗諷她身邊人多事呢,魏寶福也不生氣,不緊不慢的回道:「可不是多虧了我身邊的這些丫頭,若無她們,我只怕連簡單的生活瑣事,處理的都費勁,沒得法子,誰讓我是不中用的閨閣女子呢。」
好一番自怨自艾,這是惱自己說她的丫頭了,榮延宗無奈苦笑,倒是個護短的姑娘,話是自己說的,還得自己哄回來,哄姑娘開心,榮延宗並不覺得丟人。
「郡主身份尊貴,理應由他們照顧您,聰明伶俐是應該的,是我淺薄說錯話了,您莫生氣。」魏寶福無奈失笑,這人倒是個能屈能伸的。
山柱只覺得眼睛疼,若是讓他們家老太君瞧見,只怕都不敢認,蕭展也覺得這傢伙略無恥了些,可他現在惦記著吃的,也沒空搭理他。
魏寶福輕聲說道:「言歸正傳,侯爺既是提出那樣的要求,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提些條件呢?」正巧,魏寶福也不是愛吃虧的主。
榮延宗眉頭一挑,好整以暇的問道:「郡主請說。」魏寶福直言道:「侯爺見多識廣,若是不麻煩的話,還請您替我多尋摸一些種植莊稼的好手,我要簽死契買下來。」
這是最妥當的法子,魏寶福讓鎮北侯出力,倒也可以省些人力物力,榮延宗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些都是小事,最遲一個月,我會將這批人送到你府上。」
此次談話榮延宗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很是滿意,魏寶福雖略有不滿,卻也不覺得太難接受,兩人的第一次會晤還算融洽,飯畢,魏寶福讓余順送他們出門,畢竟男女有別,即便是榮延宗不想走也沒得法子。
一回到內院,玲瓏就有些焦躁的說道:「主子,您怎麼能答應鎮北侯呢,這萬一要是被人攔住了信,那可就什麼說法都有了。」關乎自家主子的終身,由不得玲瓏不緊張。
珍珠雖也不贊同,但她相信自家郡主,倒也沒有多言,魏寶福放鬆的斜靠在軟塌上,隨手翻著書,很是愜意的說道:「你莫要操心了,鎮北侯若是這點本事都沒有,你以為他憑什麼屢戰屢勝,又是憑什麼擁有這爵位的,這麼點小事,他不會出岔子,況且,就算是出岔子,還有你家主子在呢,能不能多信任信任我。」
玲瓏什麼都好,就是太愛操心,魏寶福有時候也是無奈,這丫頭就是操心的命,怎麼說都沒用,玲瓏苦笑道:「算了,奴婢也不多說了,大不了,日後出了什麼事,就讓奴婢一人背著。」
魏寶福沒好氣拿著書在她頭上輕拍一下,「你就不能盼著點你主子好啊,怎麼會出事,又哪裡需要你背鍋,真是亂說話。」珍珠也在一旁笑嘻嘻的說道:「玲瓏趕緊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這也就是魏寶福縱容她們,若是換成旁的主子,只怕她們也不敢多言的,老實本分不多話,這才是侍婢們的生存法則,這麼些年她們在魏寶福身邊伺候,也知道她的性子,有什麼話通常都是直說,主僕間的情意倒是更深厚了。
正說笑間,余順回來了,他先是恭敬的行禮,魏寶福笑問道:「可有從那隨從嘴裡打聽出什麼?」余順苦笑著搖搖頭:「還是主子了解奴才,那叫山柱的小子,嘴就像是蚌殼,怎麼都撬不開。」
魏寶福放下書,並無失望的說道:「鎮北侯素有治軍嚴謹的美稱,他身邊伺候的人,又怎麼會不謹慎,你問不出什麼,也是正常的。」
珍珠瞧兩人說話,機靈的為魏寶福倒上茶水,魏寶福喝著茶,瞧見余順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直接開口問道:「你若是有什麼話,就直說,不用這麼糾結。」
余順也不知道該不說,看自家主子,似乎還沒開竅的樣子,又不得不提醒道:「主子,您有沒有發覺,那鎮北侯,似乎是對您有些那方面的意思?」
魏寶福一怔,倒也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些無奈道:「鎮北侯不是年少輕狂的小夥子,他不會見一面就有你說的那樣心思,即便是有,那只是有些好感,莫要多想。」
余順追問道:「若那鎮北侯真有娶您的心思呢?您是應還是不應?」魏寶福瞧見他著急的樣子,不禁有些失笑,安撫道:「那你說說,這鎮北侯,是不是良人?」
余順早早的被凈身了,雖在外也見多識廣,卻對男女之事,還有些不理解,卻還是真誠的開口道:「鎮北侯雖有些不好的名聲,但他身邊至今沒有人伺候,卻也是真的,若說他貪圖美色,奴才卻是不信的,出身顯赫,位高權重,雖長相平平,卻勝在氣勢攝人,衛國公府人多,可鎮北侯有自己的府邸,倒也算是分家了,也無甚麻煩,如此說來,倒也算是個適合婚配的良人。」
魏寶福贊同的點點頭,「且不說,我與他有沒有可能,即便是他真的有想法,最終還得我點頭不是,婚姻大事,雖講究門當戶對,卻也要看兩人相處是否合適的,現在言之過早,若真的有發展,我倒是願意一試。」
魏寶福目前是沒有什麼心思的,所有她能毫無負擔的說出這話,余順稍稍放下了心,開口說道:「奴才倒不覺得鎮北侯有何不好,只不過,若是您真有什麼想法,咱們可以派人查查他的底兒。」
魏寶福忙不迭的擺手拒絕,若是真有什麼心思也就罷了,如今她是一點念頭都沒動,又何必這般著急,笑著說道:「你若是時間充足,倒是可以尋摸尋摸,看看這周圍可有要賣出的莊子,最好是在咱們莊子周圍,我也好擴大範圍。」
珍珠有些不解:「主子,這莊子雖不是特別大,卻也是足夠您偶爾來住住的,為什麼還要買呢?」魏寶福開口解釋道:「我是有了個新想法,你們應該也感覺到了,這莊子,要比宮中暖和很多,若是地方足夠大,說不定還可以種上一些反季節的蔬果。」
余順一想到這裡面的利潤,眼睛都亮了,哪裡還想什麼鎮北侯的事,急切的問道:「郡主這法子好,可在溫泉莊子種菜能行嗎?這也沒人試過啊。」
魏寶福無所謂笑笑,「正是因為無人試過,咱們才要試試啊,你想想,到時候京城獨一份的新鮮蔬菜,就算我不故意抬高價格,那也能讓人搶破頭吧,尤其是那些酒樓客棧。」
余順彷彿看見了無數的銀子在招手,他笑著說道:「哪還等得到那些人買啊,光是達官顯貴家的管事來採買都能賣空,主子,奴才覺得這個可行,咱們可以一試。」
魏寶福說道:「那你先去打聽莊子的事情吧,咱們這裡還是太小了,施展不開。」余順很是贊同,精神十足的說道:「那奴才這就出去打聽,這事情宜早不宜遲,最好能趕在第一場雪的時候蔬菜長出來。」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跑出去,玲瓏瞧著他的背影,納悶的說道:「主子,就算是現在買好莊子,那也來不及啊,這菜又不是一兩天能長成的。」
魏寶福笑眯眯的說道:「我心裡有成算呢,不過是給你們余管事找些事情做,不然啊,他又要七想八想的,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珍珠捂著嘴偷笑,「叫奴婢說啊,咱們郡主應該配這世上最好的男兒,鎮北侯倒是勉強夠格,就是年齡稍微大了些,郡主不妨再等等,咱們多挑挑。」
魏寶福無奈了,「我這剛把順子打發走,你又來了,目前我是沒什麼想法的,這世上沒有什麼最好的,只有最適合自己的,我看啊,你是自己想出嫁了吧。」
珍珠一聽這話,臉都紅了,著急道:「主子就愛亂說,奴婢都說了這輩子不嫁。」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玲瓏笑彎了腰,親昵的說道:「主子就是促狹,瞧把珍珠羞的。」
魏寶福也不多說什麼,只淡淡的笑著,她如今是真沒有成家的打算,心裡總想著要把四皇子看顧好,雖然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心智也足夠成熟,可一想到,母親的委屈難過,姨母的難堪折磨,都讓她沒辦法不管不顧。
「有些事情你也多少知道一些,如今情況不明朗,總是要多籌謀一些的,何必又將別人拖累了呢。」玲瓏一怔,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家主子。
玲瓏最是敏感,魏寶福也沒有刻意隱瞞,她大概也能猜出一些事情,卻不敢直說,只能安慰道:「主子,您不要把什麼事情都背負在自己身上,四皇子的路應該是他自己走的,若是您過多的干涉,這未必是好事,一方面他會始終無法獨當一面,另一方面,他想要的,或許並不是您那般做的。」
不得不說,魏寶福身邊就沒有蠢人,這一番話,倒是讓她有醍醐灌頂之感,一個能常年得到皇上關注,不僅左右逢源,還能讓大家都與之較好的少年,即便是只有十二歲,那也不是旁人可以隨意干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