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番外（9）

寒假放了沒多久就是春節，大街上的店鋪裡外都掛上了紅艷艷的燈籠，看上去喜慶又美好。

完顏亮卻有點鬱悶，因為自己的媳婦要回老家了。

「你去多久？」坐在自己家的地毯上，完顏亮把唐堇圈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我聽媽媽說要過完十五。」唐堇手裡端著熱茶，一邊喝一邊答。

說完後半天也沒見完顏亮有什麼反應，疑惑地回頭一看，就見他正拉著臉，從眉毛到嘴巴都寫著四個大黑字——我不高興。

「過完年我就回來陪你。」唐堇安慰他。

「過完年還有三天你就開學了！」完顏亮怒，開學了自己就又只能一周見他一次，最多能親親抱抱，別的一個月一次都算是福利。

沒辦法，小笨蛋正上高三，已經很累了，而且也不能分心。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願不願意是另一回事。

本來想著可以趁過年多那個什麼幾次，誰知他居然要跑回老家，還一去就那麼久。

各種不高興...

「亮亮你生氣了呀？」唐堇把手裡的茶杯放到矮桌上，轉身看著他。

「哼哼，你說呢？」完顏亮鼻孔朝天，雙手抱在胸前，堅決不讓小笨蛋再有撲懷抱撒嬌的機會。

爺這次真生氣了！

唐堇扁扁嘴，低頭撥弄自己的腳趾頭：「我也不想啊，可是又不能不去看爺爺。」

完顏亮眼睛瞄瞄，小笨蛋的腳丫子白白嫩嫩的，怎麼看怎麼好看，於是伸手捏捏。

「痒痒。」唐堇躲開，趁機蹭到完顏亮懷裡，」你別生氣了，今晚我跟你出去還不行？」

完顏亮無奈，就知道自己拿他沒轍。

在唐堇回老家的前一天，兩人一起去了大街上溜達。

覺得小笨蛋的手有點點涼，於是完顏亮帶著他進了一家商場。

「你要買東西？」唐堇問他。

完顏亮點頭，從貨架上拿了一雙手套：「好不好看？」

「好看。」唐堇點點頭。

付完錢后，完顏亮把手裡的購物袋塞到唐堇手裡。

「送你的，新年禮物。」

小笨蛋看看手裡的紙袋，傻乎乎的笑。

「我也要禮物。」某人厚顏無恥的主動開口。

「你想要什麼？」唐堇問他。

「這哪有自己說的啊。」完顏亮不滿。

唐堇想了想，拉著完顏亮到了一樓的珠寶區。

「看這個幹什麼？」完顏亮莫名其妙，難道這小東西想給自己買條大金鏈子？

滿頭黑線。

媳婦真實惠。

「請問您要選些什麼？」專櫃小姐過來推薦，「是給女朋友選禮物嗎？「

「這個。」唐堇指指櫃檯。

「這個是男款。」專櫃小姐提醒。

「我知道。」唐堇笑笑，「我就要這個。」

「我不要，娘死了。」完顏亮湊過來打岔，「大男人戴什麼耳釘！」

「不要？」完顏小公主眼睛一眯，語調一揚。

「要！」某人很沒有節操的迅速改口。

專櫃小姐左看看右看看，臉上揚起一絲笑意：「請問需要打耳洞嗎？」

「要。」唐堇點點頭，指指自己的右耳朵，「這邊。」

「不是給我的啊？」完顏亮失望。

專櫃小姐看著完顏亮笑，先給唐堇穿了耳洞。

「疼不疼？」完顏亮鬱悶歸鬱悶，還是擔心媳婦，於是湊過去吹吹。

自家小笨蛋還挺臭美。

唐堇摸摸耳朵，站起來把完顏亮摁到板凳上坐好，「到你了。」

「我？」完顏亮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耳垂一涼。

直到走到大街上，遲鈍的某人才理解過來小笨蛋的意思。

於是心裡美得冒泡，握著他的手捏來捏去。

唐堇低著頭偷笑，和他牽著手漫無目的的走。

天色漸漸昏暗，路邊的商場里亮起暖色的燈光，照的周圍的世界無比溫暖美好。

第二天，唐堇就跟著爸媽回了老家。

晚上睡覺的時候，完顏亮抱著被子長吁短嘆。

大過年的守空房，各種不滿。

大年初十的時候，洛小夕來家裡找完顏亮。

「小夕！」王阿姨簡直愛死了自家妹妹的這個小寶貝，「快來看姨媽給你買的巧克力。」

「不要了。」洛小夕很難得沒有亢奮，苦著臉指指自己的腮幫子，「蛀牙，剛去醫院上了葯，後天要補牙。」

「活該，讓你吃那麼多巧克力！」完顏亮躺在沙發上幸災樂禍。

洛小夕滿臉委屈，嘴巴癟啊癟。

「胡說什麼呢！一點都不關心弟弟！」王阿姨大怒。

完顏亮成功的遭到眾人唾棄，於是悲憤的爬上樓打電話。

就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小笨蛋對自己最好。

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完顏亮徹底鬱悶了。

這個年過的，各種不高興。

到了晚上，王阿姨和王叔叔去了飯局，完顏亮只得帶著洛小夕出去吃飯。

到了餐廳后，洛小夕坐在椅子上，抱著菜單狂狂點菜。

「你是點菜呢還是表演菜單朗誦呢？」完顏亮無語，哪有人齊齊往下念的。

「我樂意，反正是你請客！」洛小夕滿臉無賴相。

完顏亮哭笑不得，決定不和這小胖子計較。

飯吃到一半，完顏亮的手機突然嘀嘀響。

「亮亮，我在你家門口，你在哪？」唐堇聲音里有小小的興奮。

「什麼？」完顏亮一愣，家門口...小笨蛋回來了？

於是站起來就往出跑。

「喂喂表哥你去哪？」洛小夕大驚失色，「我沒錢啊！」

話音剛落，就被一個錢包砸中腦袋。

「自己吃完付賬。」完顏亮頭也不回的跑出門。

回到家門口，遠遠就見唐堇正坐在行李箱上等自己。

衝過去把他摟進自己懷裡，欣喜又心疼，小笨蛋在這等多久了，怎麼全身冷成這樣？

「我爸媽帶著爺爺奶奶去海南了，我就先回來了。」唐堇仰頭嘻嘻笑，「我忘帶家鑰匙了，所以...」

「故意不帶的吧？」完顏亮幸福的暈天暈地，低頭咬咬他冰涼的小鼻頭。

進了屋子連燈都沒開，完顏亮就帶著小笨蛋滾到了沙發上。

額頭臉蛋鼻子，找到嘴巴后就再也不放開。

完顏亮覺得自己愛唐堇都快愛瘋了。

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人，讓自己喜歡到連一秒鐘也不想分開。

唐堇剛才在寒風裡等得有點久，此時被完顏亮抱在懷裡，只覺得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不得了，又被親的有點暈，於是乾脆閉上了眼睛，小貓一樣蹭蹭。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還敢這麼勾引我？」完顏亮呼吸有點粗重。

唐堇雙手環過他的脖子，聲音小小的：「今晚出去吧？」

王某淫幸福的想要對月狼嚎。

果然是久別勝新婚。

古人說話就是有智慧！

不遠處的餐廳里，洛小夕忽略掉壞心情，一個人吃的歡歡樂樂。

吃到最後，服務員送上了贈送的甜點。

是紅豆冰山啊，好久沒吃過了...洛小夕咽咽口水。

拿勺子蘸蘸上面的煉乳，放嘴裡舔舔。

哎呀好甜呀...。

吃還是不吃？

於是在牙疼和放棄甜食中，洛小夕開始痛苦的掙扎。

拿勺子戳戳再戳戳，突然不小心滑了手，整盤紅豆冰山全部扣到了身上。

「呀！」洛小夕手忙腳亂的站起來拿紙巾擦，餐廳經理看見后也趕緊過來幫忙。

那盤東西冰冰的粘粘的，怎麼也擦不幹凈，洛小夕扯著自己的衣服褲子苦了臉。

「要不我先幫您找一套我們的新工作服，您把衣服換下來后我讓服務生送去街對面乾洗，很快就能好了。」

「嗯，那謝謝你了。」也沒有什麼別的方法，洛小夕只得無奈的答應，跟著經理去換了餐廳侍應生的衣服，坐在座位上無聊的晃腿乾等。

「服務生。」身旁有人叫。

洛小夕沒反應過來，繼續發獃中。

「服務生！」身邊的人還在叫。

煩死了！洛小夕憤憤，扭頭瞪過去。

四目相接，洛小夕一愣，色狼醫生？

宮臨看著小孩，也有些驚訝。

原來這小孩不是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啊，大過年的還要在這打工。

有些同情他，於是沖他笑笑。

洛小夕扁扁嘴，這色狼笑起來還，還，還挺帥的。

一定是餐廳燈光的問題！

憤憤的瞪了宮臨一眼，洛小夕背著手去了員工休息室。

爺才懶得搭理這種流氓！

「宮臨，外帶好了，走吧。」身邊的朋友叫道。

「哦。」宮臨看了眼洛小夕的背影，跟著朋友出了門。

小東西真可憐，這麼小就出來打工，連套合適的工作服都沒有，褲子都快拖地了。

可是上次在醫院看他的家人，怎麼也不像是家裡有困難啊！

難道這小孩是拖油瓶，所以慘遭虐待？

一定是！

於是在宮醫生的心裡，瞬間湧上無數苦情戲的狗血橋段。

越想越辛酸。

唐堇回家沒幾天，就到了元宵節。

王阿姨興緻勃勃的從超市買了糯米粉和芝麻餡，打算今年自己做湯圓。

「阿姨我幫你。」唐堇洗完手，跑去廚房幫忙。

王叔叔在陽台上喝茶，看看王阿姨忙碌的身影，哎呀媳婦真賢惠。

完顏亮翹著二郎腿斜靠在沙發上，時不時的往廚房瞄瞄，哎呀我媳婦也很賢惠。

時間很快過去，轉眼間就到了6月。

高考的前一夜，完顏亮緊張的滿屋子瞎晃。

「亮亮你今天打雞血了！半夜兩點還不睡覺！」王阿姨忍無可忍，穿著睡衣叉腰站在卧室門口怒吼。

完顏亮被吼回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自己高考都沒這麼緊張！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結果卻夢到小笨蛋高考沒帶筆，於是又活活被嚇醒。真TM煎熬。

等到東方漸漸發白，完顏亮從床上爬起來，一路跑去便利店。

鋼筆，塗卡筆，橡皮，塗改液，三角板，圓規...

能買到的文具統統買到，然後拎著在唐堇考場外等。

保姆指數接近爆棚。

等到八點半，終於看到了小笨蛋從車裡晃了下來。

「堇堇。」完顏亮趕緊跑過去。

「你怎麼來了。」唐堇有點吃驚，「怎麼臉色這麼不好看？」

「我沒事，你再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忘帶了？」完顏亮嘩啦一聲展開紙袋，「你看看缺什麼，我這都有！」

「我什麼都帶了。」唐堇哭笑不得，「你別緊張啊。」

「我不緊張。」完顏亮一邊說一邊點頭。

「我去考試了。」看著他傻兮兮的樣子，唐堇忍不住笑出聲。

完顏小公主在考場里考了兩天，某大型犬也忠心耿耿的在考場外守了兩天。

聽到最後一科結束的鈴聲響起，完顏亮覺得自己怎麼就有點暈眩。

「亮亮。」唐堇跑到完顏亮身邊，「我考完了。」

「嗯，咱打車去酒店吧，爸媽們都在等呢。」完顏亮強打起精神沖他笑笑，走了還沒兩步路就覺得腿一軟。

「亮亮！」唐堇被嚇了一跳，趕緊拽住他，「怎麼了？」

「沒事。」完顏亮蹲在地上，「過陣子就好了。」

「不行，我帶你去診所。」唐堇拖著他就往外走。

「堇堇慢點，我腿軟。」完顏亮叫苦不迭。

到了診所檢查完之後，完顏亮被迫癱在床上打吊針。

「堇堇我沒事，你去吃飯吧，爸媽他們都等著給你慶功呢。」完顏亮很內疚，小笨蛋的慶祝會被自己攪黃了。

「不去，我陪著你，我打電話給爸媽們說了。」唐堇扶著他坐在床上。

自己考試的地方是在一個新修的校區，還沒有啟用，四周什麼都沒有。

六月的陽光那麼毒，自己在考場里有空調，他卻一直傻乎乎的守在太陽下，結果被曬到中暑。

還老說自己笨，誰能有他更笨？

想笑他一下的，可是嘴還沒張開，就覺得鼻子發酸。

索性環住他的脖子，認認真真的親了上去。

享受著小笨蛋難得的主動，完顏亮單手托住他的後腦，想要更激烈的索取。

兩人吻的投入，卻沒注意到有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你們在幹什麼！」王阿姨目瞪口呆。

完顏亮慌慌張張的放開唐堇，扭頭就見兩家的媽媽都站在門口。

「...媽。」完顏亮心虛的開口。

唐堇緊張的臉色發白，頭都不敢抬。

林阿姨也有些錯愕。

知道兩個小孩關係好，也早就把完顏亮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可會也沒想過，他們居然會...

病房裡安靜得嚇人，唐堇有點害怕，又有點委屈。

自己和他又沒有幹什麼壞事，也沒有妨礙到別人，只是單純的想跟對方在一起，握著手過一輩子，為什麼要如此的小心翼翼？

就因為自己和他都是男人？

這算什麼理由。

「不哭。」完顏亮伸手，替小笨蛋蹭掉眼淚。

「...。堇堇我們先回家。」林阿姨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麼。

唐堇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站了起來。

跟著媽媽回到車上，唐堇一直都沒有說話。

「堇堇。」林阿姨試著叫了他一聲。

「媽。」唐堇吧嗒吧嗒掉眼淚，「對不起。」

家裡就這麼一個兒子，性子又乖又安靜，林阿姨從小到大都是把唐堇當小寶貝養的，記憶里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哭得這麼慘。

本來是想說他兩句的，可都已經這麼可憐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算了吧。

病房裡，王阿姨正擰著完顏亮的耳朵發飆。

「媽媽嗎，疼！我還打吊針呢！」完顏亮慘叫。

「堇堇那麼乖，一定是你把他帶壞的！」王阿姨怒吼。

「媽！」完顏亮不滿的掙開，「怎麼能是帶壞，我們都是認真的。」

「可是——」

「可是什麼啊。「完顏亮打斷她，「堇堇哪點不好了，你不是老說他才是你親兒子嗎？」

「可是——」

「媽」完顏亮討好的湊上去捶背，「你跟林阿姨說說嘛，千萬別讓她罵唐堇啊。」

生平第一次目睹自家那頭一米八五的巨型生物撒嬌，王阿姨覺得全身一哆嗦。

以後的好幾天，兩人都不敢見面，只得偷偷摸摸發簡訊。

一周後唐堇從學校領了高考志願表，小心翼翼的和家人商量大學。

「你想上什麼？」林阿姨問他。「D大。」唐堇聲音小的像蚊子叫，卻還是清楚的落到了身邊父母的耳朵里。

王叔叔沒有說話，王阿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這算是默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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