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而不死是為賊
氣運之說，虛無縹緲。
但是這一刻，易天行真切感受到了，那肉眼不可見的氣運，倏的匯聚於身。
原本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的鬼醫寶典第一層，易天行本來預計明天能夠修成，但就在這時候，如同鏡面破碎，簡單粗暴。
幸福來得那麼突然，一切就好像水到渠成一般。
頓時間，易天行發現天地變了，不，確切來講是他的眼睛變了。
事物變得清晰，聽力無限延伸，身體更是彷彿打開了某種禁錮，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洗滌了一遍，整個人耳聰目明，說不出的神清氣爽。
抬眼一看……
光，無數的光柱映入眼帘，每個人頭上都有一道。
三界有氣運，氣運能化形。
綠、藍、紅、橙、青、黃、紫，七級氣運，綠極賤如草，紫極尊同皇。
易天行也沒想到，鬼醫寶典第一層練成，就讓他開了天眼，洞若觀火，明察秋毫！
藍、紅之光遍布天地，大多數人都是如此，可能這裡名流較多，大部分人頭上都是紅光，些許人是鮮有的橙光。
青、黃和紫色氣運，是尤為罕見的氣運之光。
嗯？渣男柳濤頭上是綠光？沙雕玩意！
易天行差點笑出聲，但目光很快就被另一道光柱給吸引。
那道光……是梁小嫻的氣運之光？
易天行驚呆了，他反覆從記憶中提取各種能夠表達內心震撼的形容詞，最終匯成「卧槽」兩字。
「祥雲西去，紫氣東來！」
易天行眼神火熱，驚嘆不已。
因為哪怕是三皇五帝時代，這代表著紫極之尊的氣運也是非同尋常，舉世罕見。
很快他又皺眉了，按理說，梁小嫻氣運滔天就該飛黃騰達才對，怎麼可能被人現場搶婚，還鬧得人盡皆知？
突然，易天行又是一愣，卧槽，不會是因為老子吧？難道老子真是個災星？實錘了？
種種巧合，讓他不禁懷疑人生，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易天行下意識往自己頭上看去，然而這一看，差點就道心不穩，再一次身死道消！
nmsl！
易天行滿眼通紅，幾近滴血。
他頭上是一道綠光，一道貫穿了天地，粗壯如塔，幾乎要把他映照九天的綠光！
綠到極致，綠極賤如草……
氣運，氣運！
易天行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鬼醫寶典需要氣運修行，偏偏他被霉運附體，那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綠光，顯而易見，就是讓他前世灰飛煙滅的根源。
沒想到綠光彷彿附骨之疽，哪怕他重生了也依舊擺脫不了。
也許，這就是命吧！
不，命你媽！
易天行甚至很想狗血的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阻我我滅天」這樣的豪言壯語，只不過他覺得中二，還不如喊一句卧槽。
話說回來，易天行寶典初成，這一切說起來很慢，其實發生的很快，不過是轉瞬即逝罷了。
現場，氣氛依舊緊張。
區別在於，之前的易天行是強行控場，頗有點光腳不怕穿鞋的意味，而現在鬼醫寶典初成，讓他有了一定的底氣，去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
易天行故作不耐道：「你林姚要是覺得憋屈，以後想辦法搞我就是了，至於現在，你也別撂什麼狠話，那樣不會顯得你單純，只會讓人覺得你愚不可及。」
林姚從小嬌生慣養，不堪受辱，何況是易天行這樣一個喪家之犬的威脅？
「姓易的！」林姚也不再虛情假意喊什麼易少，冷聲道：「你明知自己處境艱難，還要為梁家出頭？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蠢貨！」易天行懶得多看她一眼，而是目光灼灼看向梁小嫻，「像現在這種情況，你忍氣吞聲是沒用的，退一步不會有海闊天空，只有無盡的深淵在等待。」
「林姚打你一巴掌，你以為你不反抗就能息事寧人？」
不等梁小嫻回應，易天行就斬釘截鐵道：「不能，她只會認為你好欺負，下一次再有這樣的機會，她依舊會讓你丟人現眼，恨不得把你的臉踩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所以，你幹嘛要忍？柳濤攔你是為了你好？不，他只是怕受到牽連，現在他悔婚，你面子沒了，裡子也受到嚴重的威脅，那你還在乎什麼？」
啪！
梁小嫻懂了，而且沒有過多的猶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林姚的臉上，乾脆利落！
林姚怒極道：「臭裱砸，你敢打我？你不怕……」
啪！
又是一巴掌過去，梁小嫻一臉冷漠道：「賤人就是矯情！」
林姚被打蒙了，全場的人幾乎都傻眼了，柳濤覺得很沒面子，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易天行很快就瞪了他一眼道：「別嗶嗶，只要你開口，老子今兒就弄死你！」
說完又對林姚不屑道：「滾，立馬滾，現在就滾，否則你們想滾也沒機會了！」
平靜的語氣背後，是易天行殺伐果斷的氣質的釋放。
林姚和柳濤都有一種感覺，只要他們還敢糾纏不休，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的忌日！
然而，哪怕易天行會為此付出代價，他們也是不願意硬剛的，因為在活著與面子之間，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捨棄面子。
林姚走了，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悲憤。
柳濤很憋屈，因為林姚沒帶上他，原本跟隨他的伴郎等人也早就退場，所以他在現場可謂是舉目無親。
關鍵是，他憋著一大堆話想說，結果每每要開口的時候，都會想到易天行跟他拚命的畫面……
狼狽地奔行了一百多米后，柳濤打了一輛計程車，上車關門之前，他鼓起勇氣撂下狠話，「易天行，你他媽死定了！」
易天行對他豎起了一根中指！
再回首，亂象紛呈。
一場盛大的婚禮成了鬧劇，新郎悔婚，梁家顏面大失，如今始作俑者離開，留下爛攤子等人收拾，讓人根本無從下手。
留下的賓客還有很多，梁小嫻的同學也都沒有撤離。
不少人暗地裡議論紛紛，別看他們表面道貌岸然，可其中有多少的陰暗沒人能一窺全貌。
梁家，今天丟人丟大了！
「易天行，我們結婚吧！」
在易天行震驚、愕然等等表情中，梁小嫻主動牽起他的手，語氣輕柔道：「就今天，我們結婚，好嗎？」
好個鎚子，想什麼呢？肯定是不好啊！
雖然你曾經施恩於我，雖然你氣運滔天，雖然你長得也還不錯，但是結婚？不啊，為什麼要結婚？
婚姻是座墳啊，我把你當同學，你卻要給我立碑？
「不行，我不同意這門婚事！」
正當易天行準備嚴詞拒絕的時候，有人先他一步開口了。
卧槽，好人啊！
易天行眼睛一亮，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梁家當代家主梁龍泉，一個古稀之年的老頭子，他此時面容嚴肅，看著頗具威嚴，被人攙扶著站了出來。
梁龍泉嘆氣道：「嫻兒，我知道你今天顏面盡失，我們梁家也因此丟人現眼，但我們梁家家大業大，必須認清當下的形勢。」
「柳家悔婚在前，所以今天就算得罪他們了，我們也情有可原，然而林家那邊，一旦處理不好，我們梁家動輒便有覆滅之危！」
「站在你的角度來想，我或許知道嫻兒的心意，你是想隨便找個人繼續完婚，給我們梁家今日的遭遇蒙上一塊遮羞布？」
說到這，梁龍泉語氣變得亢沉，「你錯了，事到如今，我們梁家的名聲事小，存亡事大，嫻兒，我的建議是你先去柳家賠禮道歉，姿態一定要放低。」
「最好能讓柳濤氣消，然後通過他再向林家賠禮道歉，放下你的面子，為了梁家的延續，哪怕為此犧牲更多，也在所不惜！」
梁小嫻雖然是梁家嫡系，但梁偉明有四個兒子，梁小嫻的爸爸梁偉明排行老三，沒有太大的能力，而且為人老實軟弱，在梁家沒有什麼地位。
要不然，梁小嫻也不會成為梁家攀上柳家的犧牲品。
而梁道全開口，其他人頓時都看向梁小嫻。
「柳濤悔婚，我們梁家勢弱就該忍著！」
「得罪柳家我們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但是林家……唉，這可怎麼辦喲？」
「易城五大頂尖豪門，林家可不是最弱的那個，得罪了林家，我們梁家完了！」
「嫻兒妹妹，小不忍則亂大謀，爺爺說得沒錯，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方法錯了。」
「隨便找個人完婚，固然能保存我們梁家的顏面，但卻會給我們梁家招來滅頂之災！」
「乖侄女，你得聽爺爺的話，否則我們今天不選擇丟人，明天就有可能丟命……」
「……」
偌大家族，家主一旦開口便相當於給了眾人一個風向標，於是梁小嫻就再一次成了眾矢之的。
梁小嫻怔怔地環顧了一圈，包括她身邊此時默不作聲的父母，包括神色古怪的易天行，最後才把目光定格在梁龍泉身上。
半晌后，梁小嫻幽幽道：「你們……是我的親人啊！」
「噗哧！」
不等梁家人回味這句話中的深意，易天行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
老而不死是為賊！
我一般不會笑，除非實在忍不住！
抱歉，老子收回剛剛那張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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