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棲騰城2
低矮房屋越往城中心走越稀疏，那是頗有身份人家的房子。這些人家屋脊上雕刻著簡單紋飾，像是某個家族或部落的符文，門前還裝飾了樹葉和貝殼，風一吹，貝殼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如聆仙音。
阿尋看得又是一陣目瞪口呆，腿腳挪不動了，「會唱歌···」
他緊張的抓著腰間竹簍才沒衝上去摸一摸，不過粗糙的竹簍倒讓他想起仙姬才送給他的殼類，羞澀的指著潔白的貝殼朝仙姬悄悄道，「阿姐，可不可以···」
「回去就做給你玩。」
「阿姐真好。」小孩興奮的呼道，「阿姐阿姐，我要白色的哦，跟那個一樣好看的白色，還會唱歌。」
「好。」黑殼變白殼，沒什麼難的，會唱歌的貝殼更簡單。
又走了半晌，終於來到城中心，一個方石堆砌的圓形廣場上，廣場中央搭著高高祭台，四面青石鋪地，鋪出一個深奧圖案，向四面八方擴展開去。
祭台有成人腰部高，姐弟倆到時，祭祀已準備的差不多了，肥牛肥羊肥豬擺在最高祭台，淡淡的血腥味縈在鼻尖，早已乾涸的血漬將祭台染成了暗黑色，古老陰森，還夾雜著些許神秘。幸好不似洪荒以人為祭，仙姬倒還看得有趣。
一些頗有身份的人家不必與平民擁擠，他們在廣場另一邊等待，不時呵斥幾聲不安分的自家孩童，穿的麻白色衣服上畫著幾條紋飾，水波紋、橫紋、曲紋···各有不同。那是一群有著不低修為的古修士，社會地位豈是平民可比。
「阿尋不懂事，讓你阿姐天天摸殼，差點耽誤祭祀。」那對父母找到他們，言語間頗有微詞，卻都是責怪阿尋貪玩來晚了的，對她，不敢，也不能。
這讓仙姬感覺不是很好，尤其他們只牽著阿尋，放她一人在一旁，雖用身體護著以免被擠到，卻不敢靠近來。她不知道這對父母從來如此態度，還是只她來后才如此的疏離。
仙姬正四處相看，正對上古修士那處一個八九歲小孩朝她瞪眼，圓圓胖胖的臉努起一個相當不滿的表情，彷彿她搶了他什麼珍貴東西。
見仙姬注意到他，小孩鼻子里哼出聲，低頭對身旁更顯瘦小的小孩不知說了什麼，瘦小孩也抬頭望了過來，與仙姬對視一眼就羞澀的低下了頭。仙姬看到胖小孩用力打了下瘦小孩的頭，她便移開視線。她真是無聊得可以了。
又等了半晌，一個身穿白色禮服的老者緩緩走到祭台中央，人群慢慢安靜下來，大致說了一通場面話，祭祀開始了。
渾身黑色祭服的數名祭司，臉上塗滿了詭異的圖案，讓人完全看不清本來面目，三叩九拜奉上祭祀神靈的玉琮后，退回祭台中央，搖著手中骨鈴跳起祈神舞來，放血的牲畜抽搐著漸漸不動了，腥血沿著溝槽流下，覆蓋了舊血漬，包圍著祭台，形成一個神奧的古文字。
古文字成型后，祭台積蓄已久的白光化作驚人光柱，嗖然沖向天際，一舉穿過烏雲和虛空，以仙姬目力，也不知光柱最後去了哪裡。
這樣的場景落在平民眼裡，自然是神跡，成功與神溝通了的表現。廣場上幾千人安安靜靜跪伏，神態無比虔誠恭敬，怕是此時有人說要用人血祭祀神靈，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拿骨刀捅向自己。
不多時，祭祀已畢，棲騰部落首領現身台下，宣讀今年宗學的入選名單后，由各家父母將身負仙緣的孩子送上來，人群里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不甘的。
「阿青，以後要聽先生的話。」說著，已毫無留戀將她推到前來領人的衛士面前，阿尋手裡還抓著仙姬給他摸的黑色貝殼，茫然的看著她走向部落首領，不知是意識到了什麼，還是單純的想要一串漂亮的會唱歌的白色貝殼，慌張哭喊道，「阿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仙姬道，「很快。等阿姐回來。」
「阿姐，你要快些回來，阿尋會多挖一些殼回來的。」
看著姐弟倆依依不捨，衛士瞪了他們一眼，父母害怕得連忙捂著阿尋的嘴往後退，邊低聲說，「別說話！」
仙姬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幕，朝猶在抹淚的阿尋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跟著部落首領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一家四口只剩一家三口，父親抱著阿尋與母親往城外走，阿尋終於可以說話了，他睜著雙純凈清澈的眼睛，天真道，「阿爹，阿姐明天回來嗎？」
「不是。」
「那是後天？」
「也不是。」
「那肯定是大後天。」
父母兩個沉默了，搖了搖頭。
小孩說不出還有什麼往後推的時間，擰著頭想了一會，便不問了，他趴在父親肩頭回望離他越來越遠的內城，他知道，阿姐總會來回的，到時候他就會有一串又白又會唱歌的漂亮貝殼了。
仙姬和一群不足十歲的小孩一起，被送進一個屋脊紋飾漸漸繁複，有更多白色貝殼裝飾的地方。房屋依舊矮小，卻不難看。這大概是整個棲騰城唯一木質建築群了吧。
他們走過一間木屋，又走過一間，層層院落清凈寬敞，一群外城來的小孩沒見過世面，一面克制不要亂瞟亂跑，一面忍不住好奇想伸手摸一摸。帶領他們的衛士走在最前面，很是威嚴，小孩們不敢，忍了一路，終於來到主屋前。
主屋修得稍微高大些，是個二層木屋，屋檐四角掛了幾串白色風鈴，被風一吹，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響聲，一群孩子更加好奇的盯著它們，圍著幾串風鈴走不動道了。
洪荒時代剛過，上古初期，巫妖二族很多功法秘術還未失傳，要想查探一個人有沒有多出一抹魂，是很容易的，仙姬要想不被注意到，只能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樣子。
仙姬混在人群里，學他們圍著風鈴，眼看直了，不走動道。
那衛士本已上了台階，進到屋內，向什麼人行禮稟告后，才發覺竟然沒人跟來，更肅了面容，迅速迴轉將一眾小孩趕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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