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序
佟春夏站在大王總辦公室門口有些忐忑不安。
整個公司加班加點一個月做出來的方案，據說去精誠公司提案的時候只用了十分鐘，就被對方二把手徐瑾之給轟了下來。
不是轟，只是對方沒有耐心聽完，連問了三個直擊要害的問題，大王總支支吾吾滿臉通紅答不上來，他們團隊猶如喪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回來了。
半個小時前，大王總手叉腰，氣勢十足，口水飛濺，發揮了豐富的辭彙量和高超的體能，全方面三百六十度的對整個團隊從生理到心理進行了連續不間斷的侮辱。
整個樓層還回蕩著王總那氣勢滔天排山倒海的雄厚聲音。
半個小時后，她一個小小的插畫師，就被單獨叫到了老總辦公室。
佟春夏只覺得腿彈琵琶有些站不穩。
所以不會是單獨把她叫過來再侮辱一次吧？
要死要死，這本來也不是她的項目，可惜皮包公司廟小妖風大，另一個插畫師懷孕后雙手一攤，她只能中途接手。
她仔細回想著最近有沒有得罪大王總的地方，可想到的卻只有自己殷勤勞動勤勤懇懇的樣子。
剛巧辦公室裡面的大王總抬起頭來，與春夏目光對視。
春夏一個激靈，連忙禮貌敲門而入。
大王總是笑著的，完全不見剛才發飆的狠辣，只是開門見山直接道：「聽人事說你是陽城市一中畢業的？」
春夏直覺不好，聽大王總那口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她猶猶豫豫道：「是……吧？」
大王總面露不悅，「是就是，怎麼還是吧？明天下午六點，你帶上資料，跟我一起去提案。」
春夏皺了皺眉，提案，這個項目不是剛才被斃了嗎？
她一個小小的插畫師哪裡有資格跟老總一起去提案？
更何況還是這麼重要的一次合作。
春夏顫巍巍道：「我們項目不是說……」
「這個你不用管，我已經讓營銷部的把方案按照徐總的意見改一改，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春夏口齒打顫，總覺得宴無好宴，當下問道：「王總…這…這不合適吧？」
大王總壓低了聲音，「你別緊張。徐總也是市一中的。明天我會安排晚餐，不需要你說什麼，你只負責活躍氣氛，別把氛圍搞得太僵就是。」
春夏笑得勉強，「這…這不好吧？王總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這笨嘴拙舌的，最不會來事了……」
大王總打定了主意，連安慰都懶得多說兩句，只是命令道：「明天穿得好看點。」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雙高跟鞋吧。顯腿長。」
等等，什麼玩意兒。
怎麼越聽越不正經了？
「王總，我沒有高跟鞋……」話還沒說完呢，大王總就假裝很忙的對她揮了揮手，「你出去吧，我這裡忙著呢。」
春夏眉尖輕蹙，怎麼總覺得事情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她搓著手回到了工位上，同事們已經開始忙開了，劉隱湊過來，好奇道：「怎麼回事？」
「大王總的意思……好像是我讓去提案？」
「你？」劉隱有些驚色，「怎麼會？」
春夏眨巴了眼睛，有些茫茫然道：「知不道啊。但是我聽著那意思，是想用我美色去迷暈對方。」
劉隱笑得花枝亂顫，「你怎麼不直接拒絕？」
「我已經瘋狂暗示過了，可是大王總直接把我趕出來。他還讓我明天穿高跟鞋，顯腿長。你說我這是去提案呢，還是去接客呢？」
劉隱這下笑得更誇張了，「那可咋辦？」
「你說我今天辭職來得及不？」
「你要是現在辭職，大王這樣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人，一定會悄咪咪的在背後搞臭你。」
「有理有據，成功說服我。」
「不過你也不虧。」劉隱笑得高深莫測，「精誠地產的徐總帥到慘絕人寰。看見那張臉，他說什麼難聽的話你都會聽不到了。」
春夏來了興趣，「有這麼帥？」
「對，此男只應天上有，口水流下三千尺。」
春夏讚歎道：「好詩好詩。」
「不過就是好像腿腳有點不方便。」劉隱又這麼跟了一句，面露惋惜。
春夏臉色一下變得緊張起來，聲音都有些變調，「哪裡不方便？」
「不知道，我看見他座位旁邊放著拐杖，也不敢問。」
佟春夏的手輕輕抖了一下，目光黯淡了下去，心底似乎有個地方被撥動了。
不會是段宴秋吧？
可是那人遠在彼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更何況，一個姓段，一個姓徐。
不過是巧合罷了。
真是奇怪。
自從知道那個人的遭遇后，她現在只要遇上了腿腳不方便的人，都會多看兩眼。
心裡隱隱約約在想，會不會是他？
可是怎麼會是他。
只怕有生之年，他都不會出現這一片土地之上。
再多次覺得熟悉的背影和動作，也不過是她的幻覺罷了。
話是這樣說，可春夏到底是不敢含糊。
這一個方案，眾人齊心協力，一個晚上不眠不休，反反覆復修改了好幾稿，終究是在下午四點敲定了最終方案。
春夏還是回了一趟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她猶猶豫豫的看著鞋櫃里的高跟鞋，又環顧一圈當時狠心買的房子，想起還欠著那三十年的房貸，咬咬牙，將帆布鞋放下，穿上了高跟鞋。
成年真是驚喜。
想不到她佟春夏有朝一日也為了幾斗米折腰。
兜兜轉轉之間，曾經鋒利的稜角早已被現實打磨得光滑無比。
她佟春夏，只是一凡夫俗子而已。
可惜凡夫俗子在擠公交的時候，絲襪被乘客的雨傘劃了一條口子。
春夏只能將衣服拉長，勉強遮住。
趕到精誠地產公司門口的時候，大王總和另外兩個同事已經在等著了。
臨近黃昏，正是下班時間，天空之中飄著濛濛細雨。路燈昏暗，三三兩兩的精英男女撐著傘路過。
春夏沒有帶傘，頂著斜風細雨，腳下八厘米高跟鞋，讓她步履維艱。
走近的時候，同事笑道：「春夏平日里也不打扮，這一打扮比電視上的女明星還好看。」
另外一個女同事道：「人春夏平常素顏的時候就比一般人好看呢。你看她那皮膚，簡直是又白又亮。」
春夏笑道：「快別開我玩笑了。」
廢話，她當年中學和大學都被評為校花，追她的男生沒有一千也有一百。
只是可惜上天是公平的，給了她美貌和身材，卻沒給她一個靈光的腦子。
不然她高三那年，怎麼會拼死拼活，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自認為天道酬勤，卻還只是勉勉強強的過了二本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