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又是一年春好處③

第一百一十四章又是一年春好處③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唐·白居易

所有城市都出現了R病毒感染者，在死亡人數不斷的上升，全國上下人心惶惶的。莫深琛才回家沒多久又過上了不著家的日子，莫寒今年沒有回家過年，一直在戰疫一線。莫老子雖然很擔心他們安危，但是作為一名退役的軍人，他知道顧大家，舍小家。

所以再大的牽挂，他都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從洗漱變成了先看新聞，新聞看完了才去洗漱。

正月過半，姜心園就悄悄進了防疫隊伍。可把莫凌天急壞了，打電話給莫深琛，讓他勸勸姜心園。想想姜心園從來沒吃過什麼苦，也沒幹過什麼活。不管在姜家還是在莫家，哪裡不是被伺候著的。進入防疫隊伍，她這是要去伺候別人的啊，她哪能受的了。

這也不是主要原因，現在瘟疫感染擴散的太快了，防疫人員死亡的人數也不在少數的。萬一有個什麼，莫凌天還真受不住。

「媽，她有自己想法。」莫深琛揉揉眉心，對著電話里的莫凌天說，「爸，爺爺從小就教育我們要以國家為重，大哥更是一直在一線。你看你自己不也沒有躲在家嗎？媽媽，她也是希望和你並肩作戰。」

「哎。」莫凌天嘆了口氣，「倒是讓你教育起我了。我只是擔心你媽的身體，她本來抵抗就弱。這樣近距離接觸感染者，被感染的幾率會比我們高的。現在抵抗病毒藥物還沒出來，我是擔心她被感染了，我們束手無策。」

莫深琛倒是沒想到莫凌天一語成讖，三個月後姜心園被感染了。這是后話。

遠在島上的宋七微並不知道B市發生了什麼，她和簡初每日都要想著糧食問題。大概易喬和莫深琛都沒有想到易喬這一走，就沒能在去島上了。給她留東西並不是很多，大概以為很快就能把她們接回來。

過完寒冷的冬季，春季就暖和多了，但是暴怒的天氣，時常帶來海嘯，捲起了很多不明生物。而這些生物在島上好像扎了根，活得逍遙自在，還沒有天敵。這就很可怕了。

宋七微和簡初都減少了外出，因為誰都不知道能在陸地上生存下來的魚怪有沒有毒，要是被咬一口，以他們現在的醫療條件，可能只有一命嗚呼這一條路了。

惡劣的條件下，簡初和宋七微都知道自己可能會沒有明天，特別是二月的海嘯，巨大的海浪差點掀翻了這個島。在外出尋找食物和火柴的時候，她們遇見了一條巨蟒，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還好她們沒有驚擾到它，距離城堡也是有點距離。

不一定會正面杠上，但若是杠上了，只有被虐的分了。那條巨蟒長可能有三四米樣子，體型龐大，足以一口吞掉一個簡初。

但最壞情況不是並不是這個，而是她們發現海水在上漲，或者說小島在下沉。不管是哪一種，簡初和宋七微呆在這個島上都很危險。小島被淹沒的話意味著她們連逃跑的餘地都沒有。

美麗城堡將成為一個囚籠，而她們可能會成為死囚。為了爭取一線生機，簡初和宋七微都知道，不能寄托在莫深琛的身上，看著為數不多的米，很大概率她們要自己想辦法出島了。

兩個女孩子開啟了她們伐木造船生活，但對於這樣的陰晴不定的天氣來說，出海死亡可能性更高。宋七微其實已經猜到了莫深琛可能被什麼事情絆住了，又或者他又陷入危機中，不然他不可能讓她和簡初在島上自生自滅的。

沒有造船的經驗，能不能造出來，還有待考究。就單單伐木來說，對兩個女孩子已經很不友好了，根本砍不動。被吹倒的樹，她們拖不動，拖得動的都太小了，不合適。

還沒開始，就是全部難題，倒是很對打擊人心。但是她們也沒有唉聲嘆氣的餘地，沒有人會來幫她們度過這個艱難的時刻。

颱風天氣，導致沿海的城市出現了大面積特大暴雨。街道上的綠化和廣告牌漫天飛舞。個別地區，已經被水淹沒了。

救援的任務又更加沉重了。

除了因感染而死亡的人，現在又增加了因自然災害而死亡的人。

世界好像在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洗牌，一鍵重啟。原本鮮活的城市，籠罩了一層陰影，化不開的悲傷。新生兒都不能帶給一個家庭喜悅，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不會去和閻王暢談人生。

人間空蕩蕩，地獄人滿為患。

羅維傑克聯繫了好幾次宋七微沒有連上，發的郵件也沒有回復過，距離上次離開已經好幾個月了。因為R病毒他也被限制了出行，沒法去找宋七微，他很擔心。

一時間也忘記了可以聯繫宋七微身邊的人，問問情況的。想著過段時間，情況好轉了再去S市看看。

第一支藥劑被研究出來，就用在了冬眠自己身上。一是因為缺少試驗者，二是冬眠每日每夜做研究，身體抵抗力下降，又與R病毒親密接觸，被感染成了重度患者。已經等不到成熟藥劑了。

他在賭。

沒有再見到小橙子之前，冬眠倒是不想太早去見閻王爺。即便冬眠對生，沒有太大期望，對死亡也不能夠真正的坦然，因為還沒有好的道別。

宋七微說的很對，他所有表現得淡然，是因為歲月安好。但現在這個世界充滿了R病毒，猶如喪屍圍城，小橙子活在這樣的世界里，便不可能安好。

冬眠覺得自己並沒有唐瓊說的那麼高尚，為了全人類而奮鬥。他只為了一人而已，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只有躺在這實驗床上，才能感受到那份未知恐懼。在此之前，冬眠都覺得還好。現在他有點明白為什麼那些試驗者即便知道將要死了，躺在實驗床上都要先給自己做一份心理建設。

知道自己會死，和躺在實驗床上死終究是不一樣的。你永遠不知道那一隻藥劑打進身體里會發生什麼，人們對未知的事情，總會有滿懷期待和恐懼。

「冬老師，您可以不自己親自試驗的。研究所有這麼多人，輪不到你自己親自來。這藥劑在動物身上試驗過沒問題，但也沒有在人身上試驗過啊，這要是有什麼問題，您……還是讓其他人來吧？」

給冬眠注射藥物的是唐瓊，她是本次實驗主要負責人，是冬眠清點的。至於為什麼，冬眠只是想如果他走了，希望唐瓊有獨當一面的勇氣。這裡病毒的研究中心，不管唐瓊之後會有什麼的成就，現在必須快速成長起來。

也要有直面死亡和充當劊子手的勇氣。基地每天都會死了，唐瓊還沒有接觸過，但是每一個播報的死亡名單，都會讓她掩面而泣。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不用了。唐瓊你要記住，大家的命是平等的。」冬眠抬了抬手臂，已經無力抬起了。

「可是，您比他們重要啊。」

「沒有誰比誰重要，都是命，都有活下去權力，試驗本來是風險和希望的並存的，你不能抱著這樣的想法。」

「可是……」你活著能救更多的人。

冬眠沒有給唐瓊再說話的餘地，他說，「開始吧。」

注射完成後，唐瓊覺得自己要脫力了，這比做了一台手術，熬了幾個夜晚還累。冬眠在注射完成10分鐘後進入睡眠。

「冬老師，一定會好起來的吧？」可能這個時候的唐瓊還沒有意識到，在將來的某一天，眼前這個人會離開。他還很年輕，花一樣的年紀。

接下來的日子，唐瓊和其他研究人員，每日會來采一次血。看著冬眠日漸消瘦下去，大多數時間裡冬眠都是睡著的，整個人是慘白的。一周后，冬眠就不允許唐瓊來采血了，他和上級說，唐瓊個人情緒太重，不適合來這。

還是沒能狠下心讓唐瓊看到他的死亡過程。唐瓊自從進了研究所，一直都是跟著冬眠的，他是看著唐瓊一點點成長起來的。自己離開之後，必定會對她產生很影響，冬眠知道如果讓唐瓊看到自己閉眼，那對她可能不是成長，而是打擊。

冬眠走的時候，是寂靜的，那是人間四月天，陽光正好，窗外櫻花開的正好。他只是有一點點遺憾，沒能陪小橙子長大。

小橙子見到了冬眠，那是在電視上播報的誰是最可愛的人，上面記錄了冬眠的一身。小橙子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冬眠這個人。

他從來都不知道冬眠是哪裡人，來自哪裡，將要去往哪裡。也從來沒有想過雲霧鎮一別，成了永別。那一天，小橙子呆在房間里，沒有出來。顧言安怎麼勸都沒有用，小橙子就是不開門。

對一個孩子來說，實在太殘忍。

好在小橙子的自我修復能力很強，第二天，就從房間里出來了。眼睛紅腫的，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但是他在顧言安面前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悲傷情緒。

只是顧言安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啊，將所有夢想都改了方向，轉了一個彎。再也不是那個小孩子了。

如果說，以前的小橙子還保留小孩子的天性，那麼現在的小橙子已經摒棄了這部分天性，直接長大了。

來自冬眠的信件是在冬眠離開后的第七天收到的，因為R病毒，這封信件幾經波折終於送到了小橙子手上。

內容很短，思念很長。

「親愛的吳辰，請允許我這麼鄭重的稱呼你的名字。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很遺憾，來不及和你道別，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我，我也是。

在離開雲霧鎮之後，作為志願者我去過很多地方，做過很多有趣事情。能夠進入研究所是的榮幸，我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偉大，從容面對生死。

我給你寫這封信，並沒有想著要訴說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不必對我的事耿耿於懷，我所有的選擇，都是我認為最好的選擇。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知道你是一個聰明孩子，但你太聰明了，所以我希望未來的你可以過得平庸且善良。

——永遠愛你的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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